我画中世纪乌兹别克叙事长诗《法尔哈德和希琳》插图

蓝天白云

《法尔哈德和希琳》作者: 阿里舍尔．纳沃伊（中世纪乌兹别克斯坦） 出版社: 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日期: 2008年3月 这是为十五世纪中亚乌兹别克诗圣纳沃伊的奇幻爱情叙事长诗《法尔哈德和希琳》绘制的插图。长诗讲述了中国西域的于阗国王子法尔哈德通过魔镜爱上了亚美尼亚公主希琳，却被波斯国王库思老横刀夺爱，最后双双殉情的故事。 《法尔哈德和希琳》作者纳沃伊是中亚历史上最卓越的人物之一。他是公元十五世纪的伟大诗人、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政治活动家。在维吾尔文学史上，他具有重大意义，是维吾尔古典文学的奠基人。《法尔哈德和希琳》是其5篇著名长诗之一。 “你的镐的钢火是什么样的呢？你居然能用它来削平花岗石……〞中国西域于阗国可汗的王子法尔哈德天生聪慧，可汗请来贤者担任他的老师；法尔哈德精通数学、神学、哲学等各种知识，也擅长各种武艺。为了让心爱的儿子欢心，中国可汗下令修建四座宫殿。建造宫殿有大建筑师巴尼、大画家摩尼，以及石雕匠卡连。王子法尔哈德师从卡连，学习切割雕琢花岗岩的技术，向摩尼学习绘画技巧，一学就是四年；四座宫殿终于落成。此书译自俄语，俄语和中亚一带语言中的“中国”一词是“Китай（契丹）”，所以诗中的“中国王子”应该不是中原华夏国，而是指“契丹”疆域内西域的某国。 这是一面神奇无比的魔镜！它锁在水晶匣内已有数个世纪……可汗想让位给法尔哈德，他带儿子来到了王室宝库，那里堆满了奇珍异宝。在宝库里，有一个由水晶制成的带钻石锁的小匣子，可汗告诉法尔哈德，匣子里装的是能预示未来的伊斯坎德尔魔镜，它可以反映出人们的宿命。法尔哈德开锁取出魔镜，从魔镜里看到他将前往希腊拜访哲人，后来会穿过三个山口，遇见恶龙，恶魔，并在山洞里遇见先哲苏格拉底，帮助解决自己遇到的困惑。 他拉开了自己的如虹大弓，在这力量悬殊的厮杀搏斗中，及时地射出了一支如矛长箭。于是法尔哈德启程前往希腊，可汗与首相召集大军，跟随王子出征。他们拜见了希腊的哲人——活了五百岁，隐居在山洞里的苏艾尔。苏艾尔告诉王子，以前自己的老师贾玛斯普（神话里波斯哲人、星象家）预言了法尔哈德的到来，并且说了遗嘱——关于法尔哈德的任务。苏艾尔给了王子防止烧伤的蝾螈油，教给他战胜怪物的方法，然后就圆寂了。按照苏艾尔的遗嘱，法尔哈德浑身涂满蝾螈油，踏上黑色草原，遇到了巨龙。巨龙会喷射燃烧的石油。法尔哈德拉开如虹大弓与恶龙大战，并且最终用剑刺死了恶龙。王子在恶龙洞里发现了金银财宝，以及传说中宝剑与盾牌。 看到刚一露面的天仙样美女，宝镜中他的幻影便昏倒在地……法尔哈德一行在希腊一座山洞里，找到了先哲苏格拉底。苏格拉底告诉法尔哈德，他将陷入一场恋爱，还会受到苦痛和排挤，但是会收获爱情和名声。在父王宝库里找到的宝镜里，他会看到自己爱人的幻影。法尔哈德带领大军班师回朝后拿出宝镜观看，只见宝镜里自己在帮助人们劈山凿渠时，出现了一位绝世美女，而宝镜里的自己在遇到美女的一刹那，就昏了过去。一见此状，法尔哈德当场昏迷，好久才苏醒过来。 他说得是如此娓娓动听，商人们是那样深受感动……医生认为是王子内热发烧，建议王子保持凉爽，去一座岛屿上疗养。王子的船队出发后却不幸遇见了风暴，几乎全军覆没。法尔哈德抓住一块木板漂泊，才不致淹死。幸好他遇到了一艘运送乌木、珍珠到也门的商船，商船救下了法尔哈德。后来，他们又遇到海盗使用石油燃烧瓶掠夺焚毁商船。法尔哈德用商船上一张弯弓击退了海盗。 对呀，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她，正是他的所爱、他的痛苦、他的理想！商船到达也门后，法尔哈德遇见了画家夏布尔。夏布尔听了法尔哈德的故事，告诉他魔镜里显现的景色他在亚美尼亚见过。于是，法尔哈德和夏布尔一起来到亚美尼亚，发现有两百多名石匠在山区里开凿引水沟渠。石匠告诉法尔哈德，他们是在为群山间的宫殿开凿引水沟渠，奈何花岗岩太过坚硬。法尔哈德同情石匠的遭遇，便和石匠们一起开凿。他重新铸造了铁镐，准备了锉刀与磨刀石。依靠之前学习的手艺，法尔哈德很快开通了水渠。亚美尼亚女王巴努闻讯前来巡视工地，她美丽的侄女希琳公主陪同在旁。希琳感谢并赏赐了法尔哈德，法尔哈德认出希琳就是魔镜中的美人，激动地当场昏了过去，女王命令把他抬回宫殿。 于是，库思老赞同哲人的意见，找到了这样一个合适的急使……波斯的沙赫（国王）库思老·巴尔维兹尽管有正宫皇后——拜占庭公主马里亚姆，还生了王储，但库思老对这个儿子不满意。他听说亚美尼亚有个希琳公主美若天仙，就派遣使者去求婚。因为女王巴努很欣赏法尔哈德，而且希琳不同意嫁给库思老，女王便以希琳不愿结婚为由婉言拒绝了库思老的求婚。库思老大怒，发兵入侵亚美尼亚；女王在山间城堡里准备了充足的粮草，应对进攻。法尔哈德自告奋勇在城墙上防守，并且用投石器击退了库思老士兵的进攻。画这幅图时，为了了解库思老的装扮长相，辗转登上了一个波斯语网站，居然找到了一张库思老的浮雕图片，就画到了插图中。只是一直没明白库思老的佩剑为什么是挂在肚脐眼前的？也许是为了坐下时剑正竖在胸前，双手放在剑柄上以示威严？ 法尔哈德也被看守团团围住，这拔严酷狱卒有五百柄宝剑！围城久攻不下，库思老便使用诡计，他派了一个骗子，带着塗了毒药的玫瑰去接近法尔哈德。骗子花言巧语接近了法尔哈德，用毒玫瑰迷倒了他，库思老的士兵绑架了法尔哈德。库思老在自己军营里审判法尔哈德，法尔哈德铁齿铜牙把库思老辩得词穷。库思老下令处决法尔哈德，波斯将士们同情他，哲人也替他求情。库思老只得将他囚禁在谢拉西尔监狱。 信中每一行都是尽善尽美，信中每一句都是柔情似水……法尔哈德拥有与鸟谈话的能力，向它们哭诉遭遇。夏布尔通过鸟的传话找到了法尔哈德，并把他的遭遇告诉了希琳，希琳马上写信与法尔哈德联络，夏布尔给他们充当信使。库思老听到消息后，派兵抓住了夏布尔。 “惟我真主，举世无敌！”他匆匆说道，“对我发发慈悲吧，真主，请宽恕我！”库思老又设一计，他叫来一个女巫，让她接近法尔哈德，欺骗他说自己是城堡里逃出来的难民，亚美尼亚女王已和波斯停战和解，希琳也被许配给了库思老，但希琳不愿嫁，就自杀殉情了。法尔哈德听后绝望发疯，在荒野中死去。 此刻她将自己的命运托付给了造物主，她躺倒在法尔哈德身旁——肩并肩，脸贴脸……鸟兽们守护着法尔哈德的遗体。女王巴努最后无奈还是和库思老达成了和解。这时，波斯太子希鲁约怕父王娶了希琳后自己王储位子不保，就弑父自立为王，随后也向希琳求婚。希琳假装答应了他，要求释放夏布尔，并且找回了法尔哈德的尸体。希琳独自一人躺在法尔哈德的遗体旁，也追随爱人离世；女王巴努听说后也郁郁而终。 我对诗歌不太敏感，平时也很少研究作诗，就更不用说为诗歌画插图了。刚接到为叙事长诗《法尔哈德和希琳》画插图的约稿时，整个人是懵圈的——这可从何画起呀？好在当年已有互联网，我从网上找到了一些波斯、亚美尼亚、乌兹别克等地的民族传统服饰，甚至找到了一张反映波斯国王库斯老宫庭场景的浮雕照片，另外又找了些国外奇幻题材电影的剧照作参考，东拼西凑，总算在弄齐了十一幅插图的同时，也略微了解了一点中世纪时中亚的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算是长了点见识…… 库思老国王（坐者右）与希琳王后（坐者左）。（图源自网络） 与《法尔哈德和希琳》长诗中吟颂的故事不同，历史上的库思老国王与希琳王后的确是一对夫妻。长诗所依据的原来的古代传说，是讲希琳嫁给库思老后，以自己的美德影响了库思老，使他成为贤君；而在纳沃伊的笔下，却用虚构人物法尔哈德颠覆了整个故事，库思老成了恶人。 库思老二世（Khosrau II，570－628年2月28日），人称“得胜王”（Parvez巴尔维兹），《隋书》作库萨和，波斯帝国萨珊王朝第22代君主，590年至628年在位。库思老二世被其父贺尔米斯达四世的反叛者拥立继位，即位后将其父施以盲刑，后又处死。但名将巴赫拉姆·楚宾此时自立为王，不承认库思老的王位，击溃了拥立库思老二世的伊斯帕布丹家族，库思老被迫逃往拜占庭帝国，在莫里斯一世皇帝的出兵援助下，回国并在巴拉拉图斯河战役击败巴赫拉姆·楚宾，作为交换将殉道者城（Martyropolis）、达拉（Dara）这些军事要地交还给东罗马，并长期保持了与东罗马的友好关系，娶了莫里斯的女儿为后。在这段时期，与库思老二世本人相比，似乎他的两位舅父，伊斯帕布丹家族的家主维斯塔赫姆（Vistahm）与温杜维（Vinduyih）兄弟才是王廷的真正掌控者。他们联络起反对巴赫拉姆·楚宾的各路贵族，勾连起一支罗马-亚美尼亚-帕提亚联军，最终成功击溃了巴赫拉姆·楚宾。库思老二世复位后，兄弟二人分别获封首相和东方将军之职。随后，库思老二世使出反间计，让收容巴赫兰·楚宾的西突厥汗国杀死了楚宾。仅仅几个月后，库思老二世便改变了主意，以报杀父之仇为借口与自己的两位舅父反目成仇。他处决了王廷内担任首相的温杜维，其兄弟维斯塔赫姆随之发起叛乱，自称众王之王，割据帝国北部与东部的大片地区。维斯塔赫姆此次发动叛乱所依赖的基本盘依然是巴赫拉姆·楚宾故地：北方地区和东方地区，并且收拢了大量曾参与巴赫拉姆·楚宾叛乱的余部，某种意义上说可算是巴赫拉姆·楚宾叛乱的延续。巴赫拉姆·楚宾曾以帕提亚王族正统后裔自居，并且领有“米赫尔万达克”（Mihrwandak，米赫尔的奴仆）称号，在政治威权和宗教名义上与萨珊王朝分庭抗礼；而在维斯塔赫姆叛乱期间，也看到了类似的口号——“你是胡尔本达德的儿子，先祖可追溯至伊斯凡迪亚尔之子巴赫曼。你素来是萨珊家族的盟友和兄弟。凭什么库思老二世要比你更加优越。”维斯塔赫姆对库车思老二世的谴责，也不啻为对巴赫拉姆·楚宾的效仿——“你的祖先终究不过是些牧羊人，篡夺了我们的王位”。库思老二世依靠自身的魄力与手腕成功摆脱了伊斯帕布丹家族的控制，随后又联结亚美尼亚贵族，经历了长达六年的艰苦内战，才终于击败割据半壁国土的维斯塔赫姆。在这一过程中，与库思老二世保持紧密合作的亚美尼亚贵族获益良多。亚美尼亚王公斯慕派·巴格拉图尼（Smbat Bagratuni）先是被封为戈尔甘太守，而后又被委任呼罗珊总督，统领帝国东部及北部，并且被赋予了极大的自治权力，可以不受钦差节制自行行动。库思老二世并没有像父亲以及萨珊中期的诸位先王那样从被击败的帕提亚贵族中间擢升地方统帅，而是寻求借助属国亚美尼亚贵族的力量，这一方面是对帕提亚大贵族信任的崩溃，另一方面也体现了萨珊王朝中央实力的衰弱已经几乎难以支撑对帝国全境的有效统治。602年，莫里斯被福卡斯谋杀，拜占庭内乱（福卡斯之乱），库思老乘机起兵，一度占领耶路撒冷和埃及。但是拜占庭的新任皇帝希拉克略坚持抵抗，622年之后逐渐扭转战场形势。由于库思老二世的猜忌，其麾下最得力的大将沙赫巴勒兹投向拜占庭，加上突厥人对于拜占庭的支持，萨珊波斯在战略上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627年，拜占庭军队在尼尼微战役中获胜，628年2月，库思老之子卡瓦德二世（库思老与莫里斯之女所生，此前被其父囚禁）篡位，2月28日，库思老及他和续弦王后希琳所生的子女被处死。库思老死后，萨珊王朝陷入内乱，不久即被阿拉伯帝国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