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相思地

健康平安

　　2024年9月3日星期二，我的新美篇《像章的回忆》发布。上午，当我正在手机上将这篇文章陆续分享给朋友们时，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我急忙停止了操作，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老同学张美华的电话号码。

我接通电话，刚问了一句：“美华你好！……”就被电话那头打断了。张美华只说了一句：“你赶快过来，到小玲的家。”便挂断了电话。

我呆呆地望着手机，来不及多想，便给到菜市场买菜的爱人发短信：“临时有事，不必等我吃午饭。”匆匆出门，赶轨道交通前往江浦公园站，去顾小玲的家。

每一站路，地铁只需行驶二、三分钟，是城市交通最快的陆地工具。可是今天，我还是嫌地铁不够快。张美华这个家伙，打个电话也不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心急火燎的挂了电话，我有预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想到这里，我就更加焦急了。

顾小玲是我初中时的同学，也是我初恋的女友。由于毕业后下放农村边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们各奔东西，从此断了联系。如今，退休后的我俩，生活在一个城市里，彼此之间常有来往。上个星期见面时还是好好的，现在，会出什么事呢？

　　下了地铁，我直奔顾小玲家。此时，张美华和顾小玲坐在沙发上，美华正在安慰着她。

小玲见到我，立刻扑到我的身上，伏在我的肩膀上嘤嘤哭泣。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语，依然抽泣着。

我双手捧着她的头，面对着她的脸问道：“你叫我来，就是想让我听你哭的吗？”

顾小玲满眼泪花，摇了摇头：“不！我不哭了……”

我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顾小玲抽泣着，说：“段宇，段宇他——欺骗了我。”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把顾小玲扶到沙发上坐下。此时，张美华早已到厨房间，为我泡了一杯凉茶，放到沙发边上的茶几上，示意我先喝一口水。

不用说，顾小玲的十万元泡了汤。

钱没了也就算了，用骗子的手段来伤害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是可恶，孰不可忍。

顾小玲早年插队落户在云南思茅，与当地小伙子段宇喜结连理。婚后小俩口亲亲热热，和睦相处，相安无事。后来，因为在农场表现不错，段宇当上了领导，有权有势，整天花天酒地、不理家务，小玲也是谅解。随后段宇结交了狐朋狗友，沾上了坏习气，吃喝好赌，不求上进。小玲看不顺眼，偶尔劝说，惹火了段宇，便拳脚相加，开始家暴。顾小玲忍无可忍，便提出离婚，于退休后返回上海定居。

顾小玲的儿子，由于母亲是下放知青的缘故，允许其户籍迁回上海。因此，儿子便在上海成家立业。段宇每年来一、二次上海看望儿子媳妇和孙子，免不了要与小玲见面。交谈中，吐露内心的惭愧，决心改邪归正，并想与她复婚，重新恢复一个完整的家。这，当然是好事。

今年年初，段宇到上海探望儿子，再一次表示戒酒戒赌，希望小玲能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说想在当地开个代销店，以此来束缚因闲着无聊参与赌博的目的，可惜身边没有开店的资本……花言巧语，骗得小玲支持他十万元人民币。

从小玲断断续续的述说中，证明了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段宇拿走十万元返回思茅，不是去开店，而是又用在了赌博上。半年的时间里，不单十万元输了个净光，而且……

顾小玲说，大前天段宇打来电话，说他生病了，住在医院里。小玲问他，得的什么病？是不是小店里太忙累倒了（可怜的女人，一真是蒙在鼓里）。段宇说，他的病很重，一时间好不了，希望小玲能去云南看看他。

小玲记挂着段宇的病情，但她又不想去。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在云南省那边看来，是不适合与前夫再有什么牵挂的。她不放心，便叫儿子请几天假，到思茅去看望一下他的爸爸。

昨天下午，儿子打来电话告诉小玲：爸爸不是生病，是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小玲大吃一惊，问其原因，顿时怒火中烧。

十万元钱不是筹资开店，而是重蹈覆辙，段宇拿去赌博了。

段宇身揣十万，赌友们眼红，纷纷约他去玩牌。段宇说，这些钱是拿来准备开个小店的。有人就说，十万块开什么店啊，不如先赌一把，赢了钱再开个大店。

赌博的人，想到的总归是赢。段宇头脑一热，也想多挣点钱开个好一点的店，给顾小玲一个惊喜。没想到惊喜不见，十万块钱输光了又欠了一屁股债。欠债还不起，被债主请人狠狠地打了一顿……

历来都是赌博场上无赢家，这个道理段宇应该懂得。不过，“狗改不了吃屎”（现在都是宠物狗，不吃屎了），段宇赌博成性，哪能一时改得了？

顾小玲得知真情，一下子接受不了，在家里痛哭流涕，惊动了隔壁邻居……好心的大妈劝止了小玲。小玲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便告诉了张美华。张美华连夜赶来，安慰劝说，陪小玲过了一夜。

今天上午，张美华家中有事，便打了电话，叫我过来陪陪顾小玲。

张美华准备回家了，临出门叫我送她下楼。我知道她有话对我说，望了望小玲，见小玲点了点头，我们俩便走出了家门。

张美华说，小玲昨晚和今早上都没有吃饭，说是吃不下。张美华叫我多劝小玲喝点水，这么热的天，人一旦脱了水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张美华还说：“你的话比我的中听，你要想办法让她吃东西，弄坏了身体可就糟了。还有，小玲昨天夜里也没睡好觉……”

我点了点头。

张美华又说：“我今天吃过晚饭再过来陪她，你要是不急着回家的话，最好等我来了再走。”

我说：“我知道了！”又问道，“小玲的儿子什么时候回上海？”张美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回到屋里，小玲问我：“美华跟你说什么啦？”我说，没说什么，叫我劝劝你，不要难过了。

小玲说：“我没有难过，我只是想不通，这世上为什么还有人不长良心。”

良心每个人都有，只不过有好、坏之分。我不敢说下去，因为我的良心不好，当初无缘无故写了那封“绝交”信，欺骗了顾小玲。

我说：“小玲！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必太过悲愤，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吧。钱乃身外之物，去了又来，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顾小玲说：“这些我都懂。我就是不明白，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段宇好好过日子，不要参与赌博，他为什么就老是欺骗我呢？”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滴下来了。

我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拉她坐到沙发上，将张美华替我泡的茶端在手上，送她嘴边喝了几口。我问她，你想吃什么东西吗？

顾小玲摇摇头。她指了指沙发垫，要我坐到她的身旁。

我说：“美华说你昨夜没睡好，你到房间里先睡上两个钟头——”我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十二点钟我叫你起来吃午饭，好吗？”

小玲望着我，没有说话。

我像哄小孩一样，边说边推她去房间：“你乖一点，要听话哦。”

顾小玲说：“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望着小玲，不想强迫她，只得点了点头。小玲说：“我想靠在你的身上，可以吗？”

我说：“好！”拉过她的一支胳膊，让她依靠在我的身边。她安静地半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我的腿膝上，一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左手，放在她的胸前。我感觉到她的身子在不断地抽搐，那是心情过于紧张而造成的。

顾小玲眼角的泪水未干，看着我说：“你要是我的亲哥哥就好了。”

我说：“我会像亲哥一样对你好的。”实际上，我比小玲只大了二十几天。

顾小玲微微一笑。我知道，正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小玲，这个时候的笑，是十分勉强的也是弥足珍贵的。

我们沉默着。一会儿，我发现小玲好像是睡着了，我一点也不敢动，生怕把她给弄醒了。

望着这个可怜的女人，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不由我鼻子一酸。我伸出右手大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上噙出的泪水，自己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不一会儿，顾小玲睁开了眼睛。她猛地一惊，问道：“我是不是睡着了？”我侧目望了望挂钟，二十分钟还不到。我说：“没有，你只是眯了一会儿。”我又问，“你还是到房间里床上睡一会儿吧。我出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小玲说她没胃口。

我说，人是铁饭是钢，几餐不吃东西会低血糖的，年纪大了，更应该保重身体。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也是没办法的。

顾小玲欠起身，我问她要干什么？她说厨房里有泡面。

我说，你不要动，想吃泡面我来弄……小玲笑了笑，说：“麻烦你了。”我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小玲说，那就不客气了。

我做了两碗泡面，我们俩各自一碗，顾小玲还没吃完一半就说不想吃了。我心想，饿到现在，不想吃就不要勉强，否则胃会承受不了。

吃完泡面，我叫小玲休息一下去房间里睡个觉，补充一下夜里的睡眠不足。小玲说她不睡了，睡多了晚上又会睡不好。

我说，你不要多想了，把心放宽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小玲说是的，有你们这些好朋友在一起，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我说，这就对了，只要你一开心，我们大家都跟着开心……

顾小玲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又抬头望着我：“我们出去走走好吗？一走出家门，什么烦恼我都没有了。”

我说：“你说的不对。小玲！我希望你从今往后，日日夜夜，一切烦恼都没有。有的是，天天好心情。”我走到厨房间，朝窗外一望，今天的云层比较厚，太阳不算大。我问顾小玲，想去什么地方走走？”

小玲说：“你不是想去学校看看吗？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我望着小玲问。见小玲点了点头，我又问，“学校离这里很远，这两天你吃不好睡不好，能行吗？”

“怎么不行？乘车去，又不是走过去……”顾小玲闪动着美丽的眸子，对我的担心作了否定。我一把拉过小玲，我俩面对面地站着，我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上，说：“好，我们去。你要是觉得累了，我们随时就回来。”

　　在隆昌路地铁站，我和顾小玲面面相觑。因为，地铁站的四个出口，我们俩不知道从几号口出去最方便。

问了两个人，一个说从3号口，另外一个人要我们从4号口出去，说出口处就是长阳路。

这种不知路况的尴尬，就像以前我和顾小玲被几个“红卫兵”大哥哥追逐到那条陌生的腾越路上不知如何回家差一点哭鼻子的情形一样，无所适从。长阳路到隆昌中学有一段距离，4出口，估计也不是一条捷径之路。

不过，长阳路是一条我们很熟悉的马路，最起码，在这里不会迷路。再说，大白天的，迷了路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手机上面的“高德地图”也可以导航，它会告诉你到你需要的目的地应该怎么走。但是，当时的我们，却没有想到打开手机查地图。唉！年纪大了，果然脑筋不好使。

顶着太阳，顾小玲撑着遮阳伞，我们俩并肩走在隆昌路上。过了长阳路，前方就是平凉路。再走不长的一段路，拐进海州路不远就到了母校隆昌中学。

我和顾小玲边走边说。这时候的她，显得十分乐观，果然是一切烦恼抛在了脑后，我的心情也好起来了。

午后的隆昌中学，校门的警卫室里只有两个保安员。我和小玲不敢擅自闯入，便与保安员打招呼。

保安说，“学校闲人免入”。板着脸，不与我们通融。我再三要求，说是从远处特意过来的，请他们方便方便。其中一个保安说，等他们组长来了再说。

不一会，从校内又来了一位保安，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能看到袋子里的几个保鲜盒，估计是午饭。我一见并不是上次那个熟识的保安，心里有点紧张：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要是真不让我们进去该怎么办？

我猜这个保安大慨就是他们所提到过的组长，便迎上去，亲热地叫了一声：“师傅你好！”那保安见我们两个是陌生人，以职业的本能警惕地注视着我们：“两位，你们有什么事？”

我便把我们俩是本校六八届的毕业生，想进去看看母校变化的意思讲给了他听。并告诉他，上次我一个人已经来过，是另外一个保安师傅接待我的，他说下次想来可以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过来。我指了指小玲，接着说，“她也想来看看，我就带她一起过来了。”我见保安自顾自地从塑料袋里往外取保鲜盒放在桌子上，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保证不会影响同学们的上课。”

那保安扭头望了望我，大慨是见我说的恳切，又是一付真诚的样子，有点同情。但仍是一本正经的说：“不让你们进，这是上头的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要不，你们等放学以后再来。”便朝门外一努嘴，意思是你们先回去。

顾小玲不乐意了。她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猜测，她准是又有了什么鬼点子。我正在得意中，不防小玲忽然大声对我嚷道：“都怪你，都怪你！我说不来吧你偏要来，还说母校不会不让你进去的。这下可好，路这么远，天又这么热，害的我白跑了一趟。走，回家去，回家再找你算账……”

三个保安不约而同地都朝我们这里望，一个年长的保安脱口而出：“坏了，老俩口子要吵相骂（沪语：吵嘴）了。”那个组长可能有点意想不到，惊讶中与另一个保安相视一笑，扭头对我们说：“算了算了，不要吵了伐。现在也正好是午休时间，让你们进去看看吧。不过，上课铃声响之前，你们要离开校园的。”

我赶忙道谢。生怕他们要反悔似的，拉着小玲就朝学校里跑去。

我伸出大拇指，表示对小玲刚才精彩表演的赞扬。小玲问我：“想不到进个学校还这么难，上次你是怎么进来的呀？”

我说：“正好是寒假，可能要松一点。”又自言自语道，“奇怪！上次那个保安今天怎么没看到？”

小玲说：“一定是私自放你进来，被学校开除了。”

“不可能。”我肯定地回答，“要是这样的话，今天放我们进来的三个人，明天也要被学校开除了？”

“那倒也是。”小玲说完，不再言语了。

隆昌中学变化真大，原先门卫室后面的锅炉房，是给远地学生带米蒸饭的地方，锅炉房和学生就餐的桌椅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漂亮的三角尖顶房子，门楣上有“学生食堂”几个大字。哦！不用自己带米带菜，方便同学们吃食堂了。我们俩赞叹道：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时候，要舒服的多了。

教学楼靠操场一面的外墙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现在上面没有图像。我估计，这个可能是用来同步教学或者宣传什么的，真是先进多了。

操场边上依旧是黑板报宣传栏。偌大的两块水泥黑板重新喷过漆，已是焕然一新。两块黑板上，连同感叹号一共才八个字。大概是用四、五分之一长短的红粉笔横写的“热烈欢迎新同学！”几个粗大的字，并用显眼的白粉笔以左上右下的格式勾线出所有字的立体感。

看着大黑板，我久久不忍离去。头脑里反反复复涌现出当年负责黑板报出刊的往事，心潮难平。直到顾小玲拉了拉我的胳膊，示意我继续往前走时，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宣传栏。

走到教学楼大门对面的花圃时，小玲指着盛开的花朵儿说：“花，就像我们那个花季年龄一般的美丽。那个时候，我们无忧无虑、幸福快乐，是多么的开心啊！……”说着说着，小玲哽咽了。

我怕她触景生情，赶忙拉她到别处去。我边走边说：“念书时开心，现在我们也很开心啊。没事逛逛街、跳跳舞，每个月——怎么会不开心呢？”

我是准备说“每个月还有退休工资拿”的，说了一半我忍住了口，我怕说到钱又勾起她损失十万元的痛处，就没有往下说。我望着顾小玲的脸，注意着她的反应。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

我问她怎么又哭啦？她说，是激动的，是喜极而泣。

隆昌中学，是我与小玲读书的地方，也是我与她情深谊长初恋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方土地上，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这里的一楼一室，都印记着我们青春的年华；这里的花草树木，都唤发出我们美丽的爱情。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与顾小玲一样。那懵懵懂懂、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学生生涯，仿佛就在昨天。我们戴着红领巾，背着书包，一路上嬉戏打闹去上学，那是多么地开心啊！

那时候的顾小玲，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根小辫子，就像平凉路上行驶的25路无轨电车，车顶上也有两根小辫子，一左一右地随着奔跑而两边摆动着，好可爱！而我，则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经常在马路上追逐着女友，追的气喘吁吁……

啊！青葱岁月是美好的，青春一去不复返。珍惜当下，也许，下一秒，时光依旧。

　　出了校园，我们打算返回。

坐轨交12号线抵达江浦公园站，我们俩回到家才二点半多一点。

刚才的一路上，顾小玲很开心，有说有笑的。我问她：“累不累？”她笑着摇摇头。我说：“累了没关系，我背你到地铁站。”她知道我在开玩笑，笑嘻嘻地指着我：“你呀！又想起了‘背媳妇’的游戏了吧？”

初中一年级开学不久，体育老师别出心裁，让我们玩一个游戏，叫“双人接力赛”。就是男生女生混合在一起分为“甲”、“乙”两个组，要求一个组的男生背着女生从起点到终点，女生夺得一面小红旗后，方可由终点回头到起点替换本组另外两个人继续比赛。全程比赛中女生双脚不得落地，否则重来……当时，这个游戏很受同学们的喜欢。那时候，长得娇小玲珑体重轻的女生成了香饽饽，顾小玲便是其中的一个。

由于男女生排队顺序的原因，顾小玲没有成为我的组合。当时班里同学的名字我还认不全，也记不准我所背的女同学是邵雪妍还是曹雨绮了。反正，我是累的够呛。

这个游戏很好玩。后来，有同学把它称为“背媳妇”游戏。结果，大部分的女生都不愿意再参与进来了。

此刻，顾小玲的提醒，又让我想起了这个游戏。我说：“上学时我没有背过你，现在想要背背你，不可以吗？”

顾小玲说：“你不怕摔跤，我还怕呢。也不惦量惦量自己，已经是多大年纪了，还想逞能。”说完，又一笑。

回到家，我就劝顾小玲抓紧时间睡一觉，原因是她昨夜没睡好。

小玲说：“身上有点汗，不睡了。”边说边坐到了沙发上。

我说，干脆，你洗个澡再去睡。

小玲指了指我，问：“你身上也有汗，要不要一起洗个‘鸳鸯浴’？”

顾小玲在调侃我。我知道我上次说错了话，玩笑开的过份了，也就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玲见我一付尴尬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你哇，就图个嘴巴过瘾。幸亏是我，要是别人不搧你几个大耳光……”

我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凑到小玲的面前说：“遇到别人，我才不会说呢。”

我问小玲，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小玲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不急，等美华来了再走。”

“什么？”顾小玲大叫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问我，“你们俩还有交接班？”

我愕然。

小玲降低了声调，对我说：“我现在什么气也没有了。我已经彻底想通了，不就是见识了一个骗子的真面目吗？这是好事情啊，我为什么不开心？我为什么要让你们为我担心？这么热的天，还叫你们来陪我，真不好意思……”

我说：“同学之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玲要我打电话告诉张美华，叫她晚上不要过来了。并且，让我也早点回家。她说她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尊重她的意思，准备回家。临走前，我站在客厅的中央，对小玲说：“你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现在儿子又不在身边，凡事自己要当心，千万注意身体。今后，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准你隐瞒，我们自然是在所不辞。”

小玲望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一日三餐要保证，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有，你昨夜没休息好，下午又跟我跑了这么多的路，晚上的跳舞就不要去了……”

小玲笑了笑，说：“自从学校开学了，我们的跳舞时间又恢复到每天上午了。”

“那么，你根据情况再决定吧。总之，你要保护好自己。”我望了望小玲，小玲对我一笑。我转过身，准备去开门。

顾小玲轻轻叫了我一声，我扭头望着她。她走到我的跟前，我们俩面对面地相视着。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闭上了眼睛。我心有灵犀，搂过她来，将脸贴上去，紧紧地吻上了她的双唇。

甜蜜的吻别后，我步下楼梯。室外，阳光明媚。我掏出手机，给张美华同学打电话。我告诉她，现在的小玲，一切已经趋于正常了……

　　（本文2024年9月5日二改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