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一直想给父亲写点文字，终究没能动笔。连续几日在我参与管理的一个群里读帖、评帖，发现以父亲作为题材的诗文渐渐多了起来，这才想起父亲节到了。关于父亲的种种记忆便在这种氛围下逐渐鲜活起来……</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是几年前的10月14日吧，很普通的一个秋夜。刚用过晚餐，我和妻正准备出门，电话突然响了： “请问，你……” “老二吗，我是你爸”。电话那端传来父亲的声音。 “哦，老爸”,我心里有些纳闷，自从家里装有电话以来，父亲可是从来没和我们主动通过话的呀！即使我们打回家，先接到的他也总是固定的一句：“找你妈吗？”随即很自然地把电话递给母亲。我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定式，今天?......</p> <p class="ql-block"> “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我在西山坡买了一块墓地。很漂亮，地势开阔得很。花了两万元钱。我和你妈以后就住那儿。我没跟你妈商量。交了定金后我带你妈去看了，她也很满意。给你哥讲，他居然说我莫名其妙！……你们可以不给我出钱，反正我们就喜欢那个环境，我们买定了……”</p> <p class="ql-block"> 典型的父亲的语言！句式短促而明白，语言清晰而有力，容不得我插任何话。 “好，我……知道了”，面对父亲几乎没有停顿的话语，我竟一时语塞。 可我真的知道了么？ 我努力想寻找父亲刚才这番话的“潜台词”：说到大儿子的“责备”，他似乎很有些怨气,但那口气，更像是在谈论他和母亲的一个新的家园，那么淡定、坦然，甚至还透着一份憧憬和满足。可父亲才过74岁，身体硬朗依然，母亲67岁，也健康而无恙啊，何至于……</p> <p class="ql-block"> 搁下电话，我独自在小区散步、不、应该是踱步到很晚。四周安静得可怕，“墓地”“开阔”“环境”“同住”这些字眼一团乱絮地纠结于我的大脑，我甚至觉得有一股凉气直浸入我的骨髓，头皮一阵阵发麻……</p> <p class="ql-block"> 一夜几乎无眠。</p><p class="ql-block"> 伤感和无法表诉的情绪充斥于胸中，我的泪水浸透了枕巾。</p><p class="ql-block"> 我有一种立即去见父母的冲动。</p><p class="ql-block"> 很清楚地记得是一个周末，天气很好，阳光温暖而宜人。我们兄妹四人终于达成共识，带上自己的孩子，和父母一起来到西山坡——他们选定的那个处所。</p> <p class="ql-block"> “你看，就在这”，父亲手指着已有一排墓碑的一处角落淡然说道。 “下面正对一条河沟，对面是一座小山，以后要改成休闲公园”，父亲边说边走，阳光映照下的脸上分明洋溢着笑意：“还有这，你再看左边那片松林，还有右边……”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兴致越来越高……</p> <p class="ql-block"> “以后不管哪个先走，你们记住，我和你妈都在这儿了”，当父亲说出这句话时，我们兄妹的视线都模糊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风景多好！”，父亲的这句话刚落，小妹忍不住背过身去。</p> <p class="ql-block"> “爷爷、奶奶以后都埋这儿么？”驱车下山途中，已读初三的儿子在车上问我。</p><p class="ql-block"> “嗯，这是爷爷、奶奶以后的家”，我顿了顿：“爸爸、妈妈以后也会有这么一个家”。</p><p class="ql-block"> “那，我们以后就到这儿来看望爷爷、奶奶？”儿子说 “是的，要来，这是爸爸的爸爸、妈妈，这是我们的根！”</p><p class="ql-block">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坐在后排的儿子脸上挂着泪水，却若有所思地点着头……</p> <p class="ql-block"><b> 后记：这是躺在抽屉里的一篇旧文字了。父亲已于上月离开我们，享年89岁。因为是新中国第一代“老石油”，父亲走南闯北，心中仿佛集聚了太多说不完的逸闻趣事，每每我们谈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他总会非常兴奋的插嘴打断，然后发散开去，根本停不下来......但这些年，除了性格中依然保持那份火爆和直率外，年事已高的父亲几乎很难再走下楼。母亲说，他不想动，觉得累。钟爱了一辈子的香烟因为医生的反复叮嘱和母亲不厌其烦的唠叨，终于戒掉，至于白酒，也只是我们兄弟姊妹聚齐后才小酌一口（绝不会超过一两），最终滴酒不沾……印象中他总爱默默地坐在客厅，长久的看着窗外......</b></p> <p class="ql-block"><b> 想起以这篇文字到北京参加全国诵读大赛荣获“全国50强”的情景，想起文中提及的儿子已研究生毕业数年在华为就职，想起我也早已过“知命之年”，直奔花甲而去，想起一辈子达观的父亲虽然最终无力抵挡走向苍老却仍然按照自己的方式坚韧地在和这个世界继续对话直至与我们告别.....心里充满感慨，于是再次“唤醒”这篇心底的文字以为纪念。</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