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鸡是六畜之一，《三字经》里有“鸡司晨，犬护家”之说，鸡是人类的好朋友，在困难的岁月里母鸡素有“鸡屁股银行”之美称。我从小生活在晋西北的农村，一年四季在鸡群绕舍的陪伴下长大，和鸡相伴的童年岁月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让我在回忆的海洋里，采撷一朵朵有关鸡习性的碎花，系列成文，聊以表达我对故乡养育之情的感恩，用文字留住乡愁，是以为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题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对于新事物的迫切尝试和抵制外界的诱惑是需要很大的毅力啊！可惜，我们总是难以克制！70年代末，在中国大地就开始了计划生育。我小时候在农村每天听到的都是一些关于计划生育的故事，什么结扎了，还是节育手术了，不配合的坐学习班了……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记得我们村还算中心村，镇里的医务工作人员，为了快速完成计划生育工作，医生直接进村了，当年的大队办公室就像战争年代一样，变成了临时手术室，附近村里该做手术的都来我们村做了。村里闲置的空屋都有人入住了，据说手术完了，七天以后医生就上门给妇女们抽线线了，那些天，街头巷尾大家都在谈这些事。只见那些妇女们有的哭着，有的愁容满面地在丈夫或婆婆的陪同下无奈地走进了大队院里的手术室门口，只她一人进屋了。我们同龄的小孩子都远远地紧张地望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功夫并不大就见刚才自己进门的妇女被她丈夫和另一个大男人从担架上抬了出来，只见那女的担架外面裹着一块被子，紧闭着眼，头上搭着一块毛巾，面色苍白，好怕啊，这大概就像电影里看到的伤员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些天，一向平静的农村生活，因大队成了临时手术室也因此热闹了许多，大家饭前饭后都有了谈资，就是关于这每天发生的结扎对象而来的有关她们家庭状况的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结扎一个妇女，大队还要送去5斤挂面，5斤鸡蛋呢！让那些个妇女们增加一点营养！据妈妈和婶婶她们说，结扎了的妇女们每天早上都要冲得喝两颗鸡蛋。冲鸡蛋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去做，一定是一种人间美味吧！一向对自己不懂得就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我满肚子的疑惑。后来不知是奶奶还是谁告诉了我：就是把鸡蛋打进碗里，把刚刚开了的迭浪滚水快速倒进鸡蛋液里，然后把碗盖住，过一会就喝下去，这就是冲鸡蛋。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对这个冲鸡蛋充满了神奇的向往。后来又听说，得了重病的人每天也是喝冲鸡蛋，我什么时候也能尝尝这个冲鸡蛋啊，到底是一种什么人间美味，到底它有什么神奇的魔力，简直可以起死回生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会我曾去一个做了节育手术的大娘家串门去，看着刚刚充好的一大碗黄黄的飘着碎蛋花的冲鸡蛋汤，仿佛蓝天上飘着的白云一般灵逸。那位大娘给身旁眼巴巴地看着的孩子舀了几汤匙，立即遭到来伺候她的母亲的呵斥：“你顾你吧，好人身上浪（读上声，意思，割）一刀啊，你自己连自己也管不了，怎么亲她们！”说完把孩子抱走了。孩子可怜巴巴地盯着妈妈，大娘也不舍地无奈地望着她刚刚会走的孩子。我目睹了这一幕，直把那碗冲鸡蛋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更觉得那冲鸡蛋就是灵丹妙汤一般，我当时竟然有不惜做手术也要体验的冲动啊！觉得大娘好幸福啊，看起来她手术前后身体上并没有短了什么，就是好像没力气一般！</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的鸡蛋可真是金贵啊，各家的主妇们对自家的鸡蛋可是心中有数了，它其实就是变形的钱一样存在着。那会估计我就是八九岁吧，天天惦记着那个冲鸡蛋呢！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记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那是秋天里的一天，妈妈去地里了，下午放学了，让我们自己熬小米粥，那天家里好像只有我一个，真是天助我也！我自己烧开了水，偷偷地打碎了两个蛋到搪瓷缸里，然后小心地倒进刚刚烧开的迭浪滚水，迅速盖上了杯口，生怕别人发现，就怕姐姐妹妹和妈妈她们忽然回来了那可怎么办啊！那会我们院里屋挨屋住着好几家，随时都有可能邻居们和我一般大的孩子进来啊，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我怀着及其忐忑不安的心情，嘴里默默数着123……盼望快点凉了我赶紧喝下去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会都顾不上体验味道，就是不要让人发现啊！终于在极度的紧张中，我摸了摸放在不显眼位置的搪瓷缸不烫了，我找了调羹迅速搅拌着，喝下去，着急中看到那生鸡蛋变了色，成了一朵朵黄色和白色的小碎花，简直不需牙齿咬，光溜溜滑唧唧地就下了肚，来不及回味，来不及等待，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恐慌中喝完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冲鸡蛋，有一股淡淡的鸡蛋味，那大概就是奶奶经常说起的鸡臊味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为了防止妈妈她们发现，我把鸡蛋皮放进了燃烧着的火里，那搪瓷缸洗了又洗，唯恐她们能闻到味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那冲鸡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香！</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隔几十年，那次偷喝冲鸡蛋时胆怯不安的心情犹如昨天一般的清晰，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里，那时候的物质真是太贫乏了，就是那简单的冲鸡蛋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奢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知别人是否也和我一样，在小时有这种好吃行为，现在想起来，那冲鸡蛋对童年的我太有吸引力了，竟然让我忍不住行动了。那是我记忆中难忘的一次偷吃行为，也是仅此一回，幸亏神不知鬼不觉啊， “偷”的那种紧张而又“快乐”的感觉太难忘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次偷喝冲鸡蛋的行为连同那有关鸡和鸡蛋的记忆，构成了我怀念故乡生活的不可或缺的部分，永远留在我的生命里，现在的孩子永远体会不到我们那时对食物的渴求啊！</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