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模范之旅历史丛书》一一（眺望1962 ——西线作战实录）第七章节录连载 张 清 献 编著

人间正道史

编著、策划：张清献

图片：选自网络

编制：史连根

第七章 乘胜追击

1. 反击战备忘录之五，中国提出和平三项建议

从10月20日到10月23日，中国边防部队在第一阶段自卫反击战中，取得了重大胜利，军事斗争处于十分有利的形势。但是，中国政府本着和平解决边界争端的一贯立场，为了中印人民长期的利益，缓和由印度政府引起的严重对立局势，于10月24日发表声明，提出和平解决中印边界问题的三项建议。其最主要内容是，双方武装部队从实际控制线各自后退20公里，脱离接触。

具体内容是：

（一）双方确认中印边界问题必须通过谈判和平解决，在和平解决前，中国政府希望印度政府同意，双方尊重在整个中印边界上存在于双方之间的实际控制线，双方武装部队从这条线后撤20公里，脱离接触。

（二）在印度政府同意前项建议的情况下，中国政府愿意通过双方协商，把边境东段的中国边防部队撤回到实际控制线以北。同时，在边界的东段和西段，中印双方保证不越过实际控制线，即传统习惯线。

（三）中国政府认为，为了谋求边界问题的友好解决，中印两国总理应该再一次举行会谈。在双方认为适当的时候，中国政府欢迎印度总理前来北京。如果印度政府有所不便，中国总理愿意前往新德里，进行会谈。……＂

当日，周恩来总理致函尼赫鲁总理，希望印度政府对中国政府的三项建议作出积极反应 。三项建议，使世界各国人民更清楚的看到了中国和平解决边界问题的诚意和决心。

中国边防部队遵照政府声明，为了表示诚意，东段于24日停止追击，在达旺河以北集结。西段于28日停止了对入侵印军的反击，在甲岗、日土宗地区集结休整。

11月4日，周恩来再次致函尼赫鲁，呼吁印度积极响应中国政府的三项建议。周恩来十分诚肯地指出，中国的三项建议，对双方是对等的不是片面的，是平等的而不是屈服的，是互让的而不是强加于人的，是相互尊重的而不是欺凌一方的，是友好协商的而不是武断专横的。

三项建议，不仅再次表明中国的和平诚意，而且剥下尼赫鲁自我标榜的和平中立、不结盟的外衣，进一步揭露了印度和国际上对中国的诬蔑和攻击。

2. 敌情通报之五，印军再疯狂

在第一阶段作战中，印度政府虽然失败，但仍不认输，公开拒绝了中国政府的三项建议。还公然要求恢复到1962年9月28日以前的，即印度侵占中国大片领土后的边境状态。不仅如此，印度还抛出了一个极为荒谬的方案，那就是：把西藏划归印度，同时把中国四川省列为非武装区，并要求在成都驻扎印度军队，以进行监督。而且攻击中国的和平建议是＂一种骗局＂。

与此同时，印度政府进一步掀起了反华浪潮，加紧战争动员和准备，并宣布全国处于＂紧急状态＂，还成立了＂应付紧急情况＂的内阁，公开向美国等西方国家乞求军事援助。同时，还从全国各地调兵遣将，日夜向边境增派军队，赶运武器，决心与中国军队再作军事较量，一块雌雄。

不但如此，印度政府还制定了一项秘密计划，在印度台拉登开办了一所＂游击学校＂，培训了几千名西藏难民，派遣他们越过边境进入西藏，骚扰中国的交通线，配合印军的正面作战。

至11月中旬，印军在中印边界东、西两段，各增加了两个师部、9个旅以及炮兵、装甲兵部队各一部，总兵力增加到了30000人。

其具体部暑是：

东段，以第4师4个旅部署在西山口——邦迪拉公路沿线；以第11旅部署在瓦弄地区；第5旅分布在＂苏班西里＂和＂西安＂两边区，第192旅布置在提斯普尔。

西段，第70旅部署在东堤及其以西地区；第114旅部署在楚郐勒及其以北地区；喜马拉雅第3师师部位于列城。

11月14日和16日，印军向中国军队发动猛烈进攻。至此，中印边界和平大门，再次被印度关闭。中国政府别无选择，决定再次反击印军的入侵。

3. 再次反击

中国政府忍无可忍，于1962年11月16日在中印边界东、西两段再度给予入侵印军还击。

东线战斗（略）。

在第二阶段自卫反击作战中，中国新疆部队在西线向印军也发起了猛烈的还击。

反击地区主要在西段班公洛地区。大致战斗过程是：

11月18日上午，印军向中国军队展开进攻，阿里边防分队进行反击，迂回到印军侧后，猛打猛冲，打乱敌人进攻计划，迅速拔除了印度据点。

11月18日，另一支中国军队以连为单位，分别向山梁上的3个印军据点实施突击，拔点成功。

11月19日，在中国各边防部队的猛烈打击下，印军开始撤退逃跑。

11月20日，入侵班公洛地区未及时撤逃的印军被全部歼灭。至此，中国新疆边防部队在西线取得了第二阶段反击战的重大胜利。

11月26日，遭遇印军袭击。

11月28日，战斗结束。

11月30日，我军部队撤至狮泉河等地休整。

4. 西里扎普战斗

关于西里扎普战斗，11团工兵连战士冯元明回忆道：

我们工兵连是 5月18日，离开营房的。

后来在喀什与师工兵营会合，接受任务，开赴昆仑山。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坑道施工。昆仑山因终年积雪，冻土层特别厚。施工时，十字镐、钢钎、铁锤，一点儿一点儿地挖。一组两三个人，几天才能挖一个坑。因空气稀薄，挖几下，就大口大口地喘气，只好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挖。休息时，风沙大，眼睛都睁不开。有时稍不注意，就会把军帽吹掉，还要下山找帽子。

最累的活是往山上扛枕木、水泥桩之类的工程物资。有的要4个人抬一根，走几步，就要休息，不知道要停多少次。如此反复上山、下山，一天下来，累得真是人仰马翻，疲惫不堪。每天如此，还要不断转场，直到完成所有施工任务。

有一次，我们连分到一头野牦牛，有500多公斤，当天晚上就点火下锅。虽然交待哨兵轮流烧火，但第二天早上打开锅一看，牛肉煮得像烂泥，水煮干了，锅底都凸出来了，只好全部扔掉。后来查明原因，一个哨兵因为太累，往锅灶里塞了一根木头了事，自己就很快进入梦乡。

我们工兵连除施工外，先后配合其他部队还参加了两次战斗。一次是西里扎普，另一次是4400高地……。

　　西里扎普位于班公湖北岸，是湖边一块小高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海拔4000米，比高8米，距边界8公里。南临班公湖，东西北三面为平坦草地，西面多红柳，高地附近有一条长600米、深0.4~1米的干河沟。

印军于1962年7月占领该地，由第八廓尔喀联队第一营第四连连部带1个排据守，编号为“空印16号”，隔湖与“阿印2、3号”相呼应，控制湖滨通道及水上交通。印军利用该点作依托，继续蚕食中国领土。他们在此修筑地堡6个，工事宿舍相结合的地下室4间，以沙袋、石块砌筑堑壕、交通壕，连接各地堡工事，形成较坚固的环形防御。

在该据点以东5公里、以北3公里处，分别与中国空9、空10号哨卡相对峙。西北侧后为印军占领的4400高地据点。

　　 空防区在反击战开始时，因防御方向没有配备机动作战部队，便临时组成了拔点突击分队。他们分别是：空指即组织守卡分队（步兵第二团第二连），在该防区担任布雷、构筑工事任务的第11团工兵连第二排，运送水陆两用汽车和交通艇的第4师炮团第二营第三连66人，及水上中队等单位，共117人。后来又抽调82迫击炮6门，高射机枪2挺，编为火力支援分队。经半天的战斗编组及政治动员、现地勘察、区分任务、组织协同、补充弹药等，做好了战前准备。

空防区指挥所决心采取“夜围晓攻、主攻方向选在西南、助攻方向选在西北、两个方向向心突击”的战法，以步兵第二连主攻，炮兵第三连助攻，工兵两个班为预备队。两个班的分工是：一个班阻击4400高地来援印军，水上中队担任湖上警戒。

　　 21日6时，各分队由“空10号”卡出发，沿干河沟隐蔽向前运动。7时30分占领进攻出发位置，做好了冲击准备。8时30分火力急袭，9时发起冲击。两个突击队由西南、西北两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形成钳形夹击之势。步兵第二连遭火力射击，进攻受挫，伤亡6人，连长负重伤。副连长迅速组织火力压制。该连担任尖刀班的第二班在班长潘发枝带领下，首先冲入印军阵地，歼灭了地堡守军。在向第二座地堡进攻中，潘发枝头负重伤，跌倒在地。他苏醒后得知连长、排长均负伤，便不顾脑浆外溢，咬紧牙关继续投入战斗。后来，他又连续炸毁地堡两座，终因伤势过重牺牲。战后被追记一等功。

机枪射手何四勇，看到印军投来的第一枚手榴弹，便勇敢地拣起手榴弹又投了回去。当他捡起第二枚手榴弹准备投回时，手榴弹爆炸，英勇牺牲。战后追记一等功。

炮兵第三连发起攻击后，受到地堡火力拦阻，进攻受挫，被迫卧倒。副营长命令火力封锁印军地堡射孔。炮兵战士王向理首先冲上去，登上印军地堡顶部，从烟筒投入手榴弹3枚，炸毁地堡，打开了突破口。全连攻入印军阵地，协同步兵第二连以手榴弹、爆破筒和炸药包，逐堡歼灭印军。预备队工兵分队积极求战，主动加入战斗，增强了攻击力量。

战至9时15分，攻占印军连部，俘一少校连长，并命其喊话，令其他顽抗印军放下了武器。9时22分，战斗结束。经查，印军无一漏网，毙其14人，俘25人；缴获51迫击炮1门、90火箭筒1具、轻机枪3挺、长短枪24支及全部弹药物资。中国边防部队伤亡21人。

谭树恒

5. 4400高地谭树恒成英雄

　　 4400高地位于班公湖北岸，面积5000平方米，在西里扎普西北侧，距边界6公里。该地西、北两面靠山，同中国10号哨所系同一山梁的两条山脊，相距2000余米。

印军第八廓尔喀联队第一营第四连约1个排22人防守。印军于1962年7月在此设卡，编号为“空印29号”。先后筑有碉堡5个，房子5间，单人掩体等，以堑壕、交通壕相连接，构成环形防御。主要火器有51迫击炮1门，机枪3挺，步（冲）枪10多支。印军还在北侧高山上设有观察警戒哨。该据点隔湖与“阿印3号”相望，可控制班公湖水上交通，保障西里扎普据点侧后安全及后方补给等。

　　 空防区攻克西里扎普后，突击分队斗志正旺，而4400高地之印军惧怕被歼，有惊恐欲逃迹象。“空指”决心抓住战机，拔除此点。

突击分队稍事休整和准备，决定从东南、东、北三个方向包围攻击。步兵第二连由北向南实施主攻，工兵连第二排由东向西强攻，炮连由东南助攻，并以一部兵力阻印军逃跑，其余作预备队。水上中队担任湖上警戒，82迫击炮6门，高射机枪、重机枪各1挺，配置在10号西侧，掩护步兵攻击。

　　 21日13时30分，82迫击炮和高射机枪、重机枪开始向印军前沿地堡射击，掩护分队接敌运动。印军对东路进攻分队进行拦阻射击，突击分队采取分组跃进。东面进攻分队进到冲击出发位置后，略作整顿，即组织火力掩护。

罗德清和他的革命烈士证明书。

　　16时10分，我军发起攻击。工兵连第二排第五班班长谭树恒率战士罗德清，以勇猛突然的动作首先冲入印军阵地。他们互相掩护，用爆破筒、手榴弹连续炸掉3个地堡。在战斗中，谭树恒负伤，罗德清牺牲，其他同志随之冲入阵地与印军激战。全班炸掉地堡5座。

16时50分，北路主攻分队攻占印军嘹望哨，由山上向下攻击。与此同时，迂回东南方向的其他突击分队也发起攻击。三路分别向敌中心地堡攻击。

17时战斗结束，全歼印军，毙10人，俘12人，缴获51迫击炮1门、机枪3挺、步（冲）枪弹药物资一部。突击分队伤亡5人。

战后，谭树恒荣记一等功，罗德清追记一等功，工兵第二排五班记集体二等功。

6. 三战绝拉沟

　　 空防区攻击分队一天打掉两处印军据点，越战越勇，士气大旺。“空指”决心一鼓作气，歼灭绝拉沟“空印15号”印军，全部收复空防区失地。

10月21日夜，总参谋部指示：空防区主要是防御除西里扎普外，个别突出的据点，如绝拉沟印军15号据点，有把握时可以打掉它。经总参谋部、新疆军区批准，22日发起对绝拉沟据点攻坚作战。

　　 绝拉沟位于班公湖以北60余公里处，沟宽200~300米，两侧为海拔5000余米高山，地势险要。从此沟西北行6公里为塔拉昌山口，可通向拉达克的波布浪。再往东南行20多公里，为空防区的尼亚格祖（也称卖争拿马）哨卡。

　　 1962年6月28日，印军杰特联队第五营第一连1个排，翻越塔拉昌山口侵入绝拉沟。在距中国空6号卡约2公里的一个小山包上，设立了据点，中方编号为“空印15号”。其阵地构筑有9个散兵坑，半断面堑壕30多米，半地下室宿舍4间，宿舍北侧有用沙袋砌成的掩体与用石块砌成的棱坎相连接，形成环形防御。

22日8时“空指”率炮兵第三O四团第二营第三连，携迫击炮3门，由班公湖的哈纳卡出发，经尼亚格祖，与第六连守卡分队51人，共117人组成拔点突击队。以第六连从印军哨卡左翼迂回侧后，断其退路，达成战术包围，由侧后实施主攻。炮连由印军据点正面实施助攻。

　　 17时包围迂回分队开始行动。在通过印军据点左侧时，遭火力拦阻，第六连拉大距离跑步通过封锁区。此时，大雪纷飞，观察困难，迂回分队乘机加速前进。

18时20分到达指定位置，切断印军退路。正面攻击的炮兵第二连于17时20分出发，18时30分发起冲击。战士王向理首先冲入印军阵地，歼灭了堑壕内顽抗印军，在掩护本连战士冲击中，光荣牺牲，战后追记二等功。

此时，迂回侧后的第六连从侧后冲入印军阵地。藏族战士马万德，击毙依托阵地进行顽抗的两名印军，不幸负伤倒地。倒地后又捡起印军武器，击毙印军两名。此后，他又掩护突击排战斗，对歼灭守军起了很大作用，战后记二等功。

第六连第一排荣立集体三等功。

两支突击分队前后夹击，战斗至9时30分全歼守军，毙14人，俘13人，缴获51迫击炮1门，90火箭筒1具，轻机枪3挺，长短枪12支，电台1部及其它物资。中国边防部队伤亡5人。

至此，空防区入侵印军据点全部被拔除，歼印军88人（其中俘50人）。

7. 尤拉印军一个也没跑掉

　　 班公湖南岸属阿支防区，沿湖岸印军入侵设卡3处，分别编号为阿印1、2、3号。北岸空防区两天内拔点三战三捷的胜利，给南岸印军以很大震撼。占据野营地的“阿印2号”和侧后的“阿印3号”的印军惧怕被歼，于21日夜弃点逃窜，侵入尤拉。距边界20多公里的“阿印1号”印军，则于22日夜窜逃到野营地“阿印2号”据点内暂息待逃。阿支第五连12号卡的守卡分队，于23日凌晨派出侦察组查看2号哨卡印军动向。当发现其无警戒酣睡时，即派政治指导员回哨卡，向支队请示歼灭该股印军，以迫击炮射击为批准信号，支队经报上级获准。

　　 野营地位于班公湖南岸，离边界线8公里，海拔4300米；东西南三面环山，北面临湖，沿湖有小径西通国外，东通尤拉；由此点向南沿山沟直上为中国阿支12号哨卡，海拔4903米，两卡相距1.5公里，比高600米。1962年7月17日，印军1个加强班18人侵入该处占地设卡，隔湖与4400高地、西里扎普相对成犄角之势。此点东12公里为尤拉，有“阿印1号”据点。为保障由楚舒勒、塔克空运送补给入侵尤拉的印军，而增设此2号据点。印军在此构筑有单人掩体、机枪发射工事、炮兵阵地、断续堑壕和半地下室以及地堡等工事。西南侧100米处，4680高地设观察所一处。与中国阿支12号哨卡相对峙。

　　 21日夜，2号据点印军逃走时，帐篷工事等均未拆除。尤拉1号印军逃来后，利用原有设施宿营。该印军属廓尔喀联队第一营第四连1个排，20余人。

　　 阿支12号守卡分队，于22日见野营地据点印军毫无动静，怀疑印军逃走。为了摸清敌情，副连长张治武率1个步兵班和9号卡的1个机枪组共9人，带机枪两挺，于23日实施抵近侦察。同时，调9号哨卡迫击炮1门、60炮1门，支援作战。

　　 23日5时，侦察组由12号卡出发，沿山沟行进，7时40分隐蔽接近印军观察哨所未发现印军，便继续向主阵地抵近。8时侦察分队进至印军阵地前200米处时，发现1名印军。为弄清情况，进行火力侦察，便集中火力向印军帐篷射击。正在酣睡的印军误认据点已失，便向班公湖边龟缩，钻进红柳丛中，并盲目射击。

侦察组为不失战机，一面派人向上级报告，一面部署兵力。由班长王定钧带1个组，插向西侧，占领湖边有利地形，切断印军退路，由西向东攻击；由卫生员王建英带1个组迂回至东侧，占领有利地形，阻止印军向尤拉方向逃窜，由东向西攻击；副连长率1个组，由南向北攻击。各组迅速占领了指定位置，包围了印军。10时15分，支队领导下令攻击，政治指导员以迫击炮射击，击中印军帐篷。印军以一部分兵力依托湖边棱坎，进行顽抗，一部分兵力向东运动，企图抢占东侧高地。

　　 东侧迂回小组原只3人。这时12号卡留守做饭的副班长阎兴其送饭至此，便主动参加战斗。他抢先占领了东侧高地的小组以猛烈射击，击退了印军反扑，并立即冲下高地，边打边喊“交枪不杀，优待俘虏”，8名印军交械投降。

与此同时，西、南两个方向的突击组也以火力打击和政治争取相结合的手段，迫使其余印军放下武器。11时许战斗结束，毙印军2人，俘18人，缴获枪支弹药一部。此战，中国边防部队阿支守卡分队仅伤2人，取得以少胜多的战绩。至此，班公湖南岸以北地区印军入侵据点全部肃清。

8.＂康前指＂率先转战阿里

　　 中印边境西段反击作战，从10月20日发起到23日截止，班公湖（含南岸）以北地区印军入侵据点全部肃清，西线中国边防部队奉命挥戈南下阿里，歼灭巴里加斯地区印军。24日中国政府发表声明，提出解决边境争端的三项建议。上级要求西线部队在尼赫鲁政府未答复之前继续扩大战果，迅速扫除巴里加斯地区印军，转战阿里速度越快越好。要求部队要排除万难，连续作战。

　　 22日9时总参谋部来电：东面的部队已插到“麦克马洪线”以南去了，西线要配合。准备把班公湖两岸、巴里加斯以北的敌人一齐扫掉，时间不能拖得太长，否则，印军可能增援，气候条件有限制。17时，新疆军区请示总参谋部：“我们考虑扎西岗至印军据点有20多公里。要过两道河，不搭浮桥车辆炮兵都过不去。如令舟桥分队赶赴战区，时间需一周。”但此建议未获批准。

　　 于是，新疆军区给“康前指”下达了预先号令：

　　 根据总参谋部22日电话指示，天、河两防区印军全部扫除后，部队拟向阿里地区机动，继续扫除扎西岗以北入侵印军据点。

　　 第11团第三营、骑兵第三团及加强炮兵部队、侦察连、第4师工兵部队，扫除天防区据点后，应迅速向甜水海集结，准备向阿里机动；在部队中应做好连续战斗的政治动员。

　　 第10团第三营第八连、工兵连打下印军27号据点后，由步兵第二团派兵接替加勒万河防御；第七连攻克28号后，交温泉分队防守。第三营即乘车沿新藏公路向日土宗集结。

　　 10月22日24时，新疆军区命令“康前指”：

　　 班公湖以北天、河、空防区印军被消灭，仅剩残存在边界附近的3个据点正在扫除之中。为抓紧有利战机，消灭更多印军，有力地配合东线作战，西线部队立即向阿里地区且坎、扎西岗以东狮泉河以北地域隐蔽集结，准备扫除扎西岗以北、班公湖以南入侵的印军。

以第10团第三营带加强该营的120迫击炮连、团工兵连、喷火排和高射机枪排以及75无坐力炮3门，于26日21时前进至甲岗及其以西、且坎以东地区集结隐蔽，准备由且坎向西北切断巴里加斯印军退路，阻其由科尤尔方向增援，并由西北向东南配合第11团第三营围歼巴里加斯及其附近据点印军。

第11团第三营加强120迫击炮营（欠1个连）、76.2加农炮连、喷火器排、高机排、师属工兵营，于26日24时前进至狮泉河桥东河谷地域隐蔽集结，待门桥架好后渡河，经扎西岗，准备由东南向西北，与第10团第三营协同，围歼拉多、扎马格热、巴里加斯、卡日果各据点印军。

骑兵第三团（欠步兵1个连、机炮连）于26日24时前进至且坎及其附近地区隐蔽集结，准备围歼羌山口据点印军。以另1个步兵连、机炮连留天防区，归步兵第二团指挥，作为该防区机动部队。

第4师工兵营舟桥连应于23日凌晨由喀什出发，携带渡河构筑码头等器材，昼夜兼程，于27日12时进至扎西岗以东、狮泉河上选择渡场，星夜赶架门桥，具体渡河点与阿支负责人共同酌定。扎西岗、且坎各守卡分队严密监视当面印军，配合主力作战。

　　 “康前指”遵此命令，立即部署部队南下阿里。

　　 巴里加斯地区，位于西藏阿里噶尔县西北，传统习惯线内侧20公里范围内，属西线战区最南端的一个战场。该区为狮泉河河谷，印军修筑的公路经东堤通列城，该河谷是阿里通拉达克的主要通道。河谷宽200~300米，两侧为高山，攀登困难。但山沟中有崎岖小径通山顶，西山有数条小径通境外。东山有约山口、碟尔低山口、羌山口等均可进入狮泉河，并经都木契列通向边界外。印军查谟·克什米尔国民军第七营沿狮泉河侵入中国境内达20多公里，占领了卡日果（阿印11号）、巴里加斯（阿印13号）、拉多（阿印14号）、扎麻格热（阿印15号）等处，距中国扎西岗阿5号哨卡8公里。另一路由都木契列（该据点未编号）入侵占据中国羌山口（阿印10号）、约山口（阿印12号）与卡日果取得联系。总共侵占中国领土达1900平方公里。印军占领各据点后积极构筑工事，修建简易住房，储备作战生活等物资，作为长期占领和继续蚕食入侵的基地。

　　 遵照军区命令，“康前指”首长于24日6时率先乘车南下阿里了解敌情地形，得知需两次通过狮泉河才能到达扎西岗，遂令工兵架桥和开设门桥渡场。机动作战部队分别由天、河、空防区于24日午后乘车开进，昼夜兼程。到达阿里防区需经500多公里崎岖山路，又值严冬，冰天雪地，车速缓慢。部队官兵渴了吃冰雪，饿了啃干粮，忍饥耐寒。特别是汽车司机忍受三天两夜颠簸之苦，十分疲惫。

部队于26日下午分别赶到甲岗、狮泉河一带集结待命。“康前指”于26日20时在甲岗开设，新疆军区派徐国贤副司令员到“康前指”协助指挥作战。

　　 部队进入阿里后奉命兵分两路，右翼沿甲岗一且坎一拉干赫尔方向迂回包围，插入侧后切断印军退路；左翼沿狮泉河谷实施主攻，企图围歼印军于巴里加斯、卡日果之间地区。

9. 战斗英雄司马义·买买提

　　 26日22时，骑兵第三团第一连、第三连、机枪连、第10团第三营（欠第八连）和120迫击炮连及师侦察连先后到达甲岗。待稍事休息后，即分头前进。

　　 骑兵第三团受领了奔袭羌山口“阿印10号”据点的任务后，进行了战斗编组、政治动员、弹药补充等战前准备工作，27日零时向战地开进。由甲岗至羌山口40余公里，为东西走向的河谷草原，南北山相距200~300米，地形开阔，较为平坦，有利于汽车通行。但因雪深及地面坎坷车速缓慢，7时到达预定作战位置未发现敌情，便乘车搜索前进，8时与印军接火。

羌山口为一小鞍部，目标不明显，查谟·克什米尔国民军第七营1个排（实有16人）据守。据点设在小山包上，侧后有地堡、堑壕等工事，十分隐蔽，远距离难以发现。当第一辆汽车（载重机枪1个班，步兵2个班）搜索至距印军阵地前沿100余米处，突遭猛烈射击，车被击毁，司机牺牲，车上战士难以下车，前进受阻。

维吾尔族战士机枪连班长司马义·买买提挺身而起，用冲锋枪猛烈射击，同时令本班机枪手用架在车上的重机枪射击。在激烈的战斗中，司马义·买买提胸部肩部多处负伤，忍着剧烈伤痛，将身体紧紧地靠在车厢上，继续射击，吸引印军火力，并以重机枪向印军射击，掩护战友下车战斗。此时，印军火力减弱，战士迅速跳下车，向印军阵地勇猛冲击。第二辆车赶到后，3个步兵班同时攻击，仅6分钟即歼灭了守军。司马义·买买提看到印军举手投降的情景后，含笑牺牲。战后，国防部授予司马义·买买提战斗英雄称号，追记一等功。地方汽车司机邓松青被追记三等功。羌山口战斗，毙印军4人，俘7人，缴获武器弹药一部。骑兵第三团牺牲2人，伤4人。

战斗结束后，骑兵第三团立即追击残余印军直至都木契列，见印境内哨所印军南逃，遂转战拉干赫尔和侦察连一起，切断狮泉河公路，形成对内对外正面，配合主力作战。

　　 且坎守卡分队（阿支第三连1个排）积极请战，要求打约山口“阿印11号”据点1个排，得到“康前指”批准。该分队于26日夜出发，前往约山口拔点作战。由于求胜心切，未经周密组织，即发起攻击，以致正面主攻分队与侧后迂回包围分队发生误会。自己激战多时，天亮后又遭印军猛烈射击，牺牲数人，进攻受挫，形成僵局。经数小时对峙，突击分队经重新组织战斗，再次发起进攻，攻占了约山口，部分印军逃遁，被骑兵第三团截歼。

　　 第10团第三营主力按预定计划绕过约山口，于27日12时进至卡日果“阿印11号”据点东北侧，切断了狮泉河谷印军退路，形成对内正面，等待正面主攻部队发起攻击时，配合拔点作战。当进至狮泉河边时遭到印军阻击，指挥员担心与正面主攻部队发生误会，没有渡河攻击印军，贻误了战机，没有按时到达指定位置。

　　 侦察连乘马疾进，按预定时间进至拉于赫尔，切断了狮泉河谷公路，形成对外正面。该连在天文点战斗中担任阻击，干部战士在深雪中坚守阵地两天两夜，手脚全部冻伤。转至狮泉河后，不顾疲劳、伤痛，进入阵地就构筑工事、组织火力，击退了来援印军。

10. 工兵徒手架桥狮泉河

　　 “康前指”于10月26日接新疆军区通报：巴里加斯之敌准备逃跑，故你们应率部队昼夜兼程急赴且坎，首先切断敌退路，将其包围。部队随到后投入战斗，将其歼灭。否则，印军将全部逃掉。“康前指”考虑到部队正在向前运动，正面主攻部队受狮泉河阻隔行动较慢。为阻止印军逃跑，急令扎西岗守卡分队插向侧后，切断其退路。取关门打狗之势，尔后等待主力赶到后全歼守军。

　　 27日拂晓，扎西岗哨卡派小分队沿西山坡穿插，企图切断西山小径与其他分队协同，达成对巴里加斯地区印军的包围。但因地面光秃，行动被印军发现，遭猛烈炮火拦击，前进受阻；加之第11团第三营第七连行动迟缓，西山各山沟小径未能切断，造成印军由此逃窜的空隙。

　　 正面进攻主力部队，第11团第三营及配属炮兵、第10团第三营第八连、师直喷火连等单位，于26日中午进至狮泉河南岸。辎重炮兵立即疏散隐蔽，等待工兵到达后架桥通过。步兵分队指战员立即下车，趟过冰冷刺骨、水深齐腰的狮泉河，以强行军急进，又在当地藏民协助下，渡过第二道狮泉河。但因部队连续行军近一个星期，已十分疲劳，涉水过河速度缓慢，直到27日夜才赶到扎西岗，翌日晨发起进攻。

　　 在狮泉河渡口，炮兵部队急于渡河以支援步兵作战，但舟桥分队尚无踪影，加强“前指”的工兵分队也迟迟未到。“康前指”首长十分着急，派副司令员李双盛前来渡口检查指导，直到26日傍晚，第4师工兵营第三连才赶到渡口，迟于步、炮兵6个多小时到达。该连为两排编制的机械连，全连不到50人，无任何渡河器材，但平时接受过低水桥架设训练。“康前指”工兵主任李光培当即决定不等舟桥连，架设木质低水桥通过狮泉河，并亲自测设和指挥作业。

由于当地无一钉一木，便命工兵第三连连长藏明亮带车去百里之外的葛尔昆沙阿里支队部求援。支队为支援作战，将库存木料、铺板运来支援架桥。26日22时，第一批木料运到渡口，工兵第三连在仅有三把截锯、四把斧的情况下，采取“歇人不歇锯，换人斧不停”的方法，加紧架桥。27日拂晓，工兵第二连赶到渡口。该连在天文点战斗中有80%的人冻伤了手脚，一到渡口，立即投入架桥作业。他们不顾伤痛，拄着拐杖抬桥桁、搬桥脚、下水架设。两个连队并肩战斗，在冰冷剜骨的河水中连续作业达30多小时，终于架起一座30米长的木质低水桥。28日6时炮兵车辆通过第一渡口，当进至第二渡口时，再无架桥材料了，工兵只好开设徒涉场，保障炮兵通过。各级指挥员迅速组织部队淌河搬运物资器材，其中炮兵团副排长陈志忠淌渡冰河13次，运送各种物资。

　　 第4师工兵营舟桥连无装备车辆，于23日晚出发。由于地方车辆车况不好，山高路险，车速慢，经过6个日夜艰苦行军，29日凌晨才赶到狮泉河第二渡口。官兵一下车，不顾行军疲劳、高山反应，立即结构门桥，开设渡场，一边用橡皮舟摆渡回撤部队，一边架设木桥。

　　 巴里加斯地区印军发现后方公路被截断，西山有中国边防部队小分队活动，十分恐慌。于27日深夜烧毁物资及住房，沿西山小径翻山越岭狼狈逃窜。

“康前指”旧址

11. 转战喜马拉雅

红山头一带战斗结束后，＂康前指＂于10月22日命令主力部队向西藏阿里方向运动，彻底消灭了侵入我国领土的敌人。

这次大转移，就是从新疆的喀喇昆仑山转战到西藏的喜马拉雅山，相距近千里。这千里的路途，有数不清的高山峻岭，数不清的大小冰河，加之冰山雪地，虽然有简易的新藏公路，行军难度可想而知。

这次行动的部署是，三营兵分三路，一个连一个目标，各自为战。八连的任务是，从山沟的正面由里向外推进，七连和九连从山沟两侧迂回行军，跑到敌人的后面，截断敌人的退路。由于七连迂回圈子要大，决定七连先行一步。

因此，前锋连是七连。方向，阿里地区。

＂阿里＂一词，在古藏语里是＂我们的地方＂。关于阿里的传说也很多。其中，关于植物的信息，有许多鲜为人知。在阿里的河流古道上，红柳是最常见的灌木。它生长的高度不一，几十厘米的、一两米的，都非常常见。但它的根长却长达十几米，这是许多人没有想到的。还有沙棘，它的根长也有15米左右。在新疆、西藏处处可见的骆驼刺草，我们看到它在地上的高度，不超过一二十厘米，但它的根长可达20多米。

这就是说，植物对生命有多向往，对水的依赖有多执着，它们的根就有多深。

由此可见，在高原生长植物最明显的特征，是执著、坚强。而生活在高原人群的个性同样是执著、坚强。因此，在新疆高原生活，不怕困难、克服困难，是人们生存的不二法则，没有它路可寻。

高原寒冷对人们就是一个考验。因为越接近阿里地区，海拔就越高，天气就越冷。七连出发时，每人穿有多层绒衣、棉衣、皮大衣，脚穿长筒羊毛毡靴，走起路来十分笨重。

当时，气温已在零下30多度。坐车时间越长，全身就越感觉到发冷，越冷越不想动。而不及时活动，就容易冻伤。

针对这一情况，连长发布命令：连续睡觉不能超过1个小时，两个小时全部下车活动。当时，翻过红士大坂，已到了下半夜。当规定时间下车时，一个叫杨东寿的湖南兵，惧怕寒冷，谁叫都不肯下车。在此后的两次活动中，他还是不肯下车。

翻过海拔5600米的界山大坂，已进入阿里境内。汽车转弯处，是一个风口，车速明显下降，像蜗牛一样爬行。一阵大风吹来，汽车不得不停止前进，人也无法下车。三班战士尚建中急着下车方便，人未站稳，就被大风吹走，瞬间看不见人影。副指导员姜仁忠立即组织十几名战士，手拉着手，一字排开，寻找尚建中。最后在一个山坡旁发现了他。战士陈庆安猫着腰，大喊：＂赶快爬过来，拉住我的手。＂经过半个小时的折腾，才算把他救了上来。从此，再没有人私自下车。

下午6点多，部队到达山下一个蔽风处，连长决定就地宿营。当人员全部下车后，湖南兵杨东寿仍坐在汽车角落里不想动。三排长马俊武用命令的口气大喊：

＂杨东寿，为什么不下车？快下来。＂

这时，杨东寿才用微弱的语气回答：＂排长，我下不了车了。＂

八班两个战士爬上车，拉住杨东寿就下车。谁知，他的手已不能自己脱手套，手臂更不能抓车下去。当两个战士帮他脱下手套时，看见他的手已红肿得像面包，粘在内层手套上。可怕的是，他自己已不知疼痛。无奈，几个战士只好把他从车上抬下来。从此，杨东寿己失去战斗力，再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经检查，他双手双脚严重冻伤，战后被截肢，成为残疾军人。

次日，七连到达西藏日土县。晚上，七连接到前线指挥部的作战命令：10月28日前到达里加斯（碟木绰克）地区，并消灭附近之敌。

七连从日土县城出发后，直接向狮泉河进发。当部队来到狮泉河旁时，河宽约五六十米，水急且寒冷。在这样的条件下徒步渡河，困难是不言而语的。

由于信息不通，既无桥，又无替代工具，只有徒步渡河。

在副营长王兴保的带领下，战士们脱下裤子，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流，硬是一个个淌过了狮泉河。棉裤结成了冰，脚和腿被冻麻木，毫无知觉。不能走路，战士们就互相扶着，慢慢艰难地向拉多方向行走。

战士高学文回忆说，当时，拐着腿，咬着牙，走了二里多路，腿脚才有了点感觉。

　　战士王永贤脚被冻坏了，不能走路，副指导员张代荣解开自己的衣服，把他的脚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热温暖战士。王永贤不好意思，几次把脚抽出来，都被张代荣抱得紧紧的，直到把脚暖热为止。

由于七连是先行连，边行军，边侦察，边分析敌情。他们必须绕过敌人据点，进入拉多据点后侧，切断敌人退路，阻止敌人逃跑。那怕是跑再多的路，也在所不辞。

当七连到达印军13号据点时，经过侦察发现，敌人已经逃跑。他们又立即赶到12号据点，又是空无一人。11号据点，同样空空如也，敌人早已逃之夭夭，无影无踪。

千里追敌，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竟然让敌人跑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七连的指挥官，也十分纳闷。

12. 只有饼干和尿的晚餐

由于七连担负的大迂回任务，行军吃饭就成了大问题。

在几天行军中，大部分属于隐蔽行军。不能生火做饭，见到敌人据点要绕着走，防止敌机侦察。战士们饿了，就吃点干粮，水壶里水早已成了冰疙瘩。大风把地上所有东西吹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儿可吃的雪都没有。

河谷里到处是冰，但不能私自行动，害怕暴露目标。战士们说，有个成语叫＂望梅止渴＂，我们是望水止不了渴。干粮在嘴里打转，干得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但是，谁也不敢下河取水。因为这是纪律。

他们都在忍受，在等待机会。

四班有个战士叫谢文昌，他个子大，平时就吃得多。经过几天的行军，肚子饿得早已难忍。他的干粮袋里，可吃的东西不少，如压缩饼干、压缩面条、炒面等。可他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些东西直发愁。想吃，却吃不下去，干着急。

这个时候，有人在悄悄地找雪坑、水坑。希望有一把雪，一点点冰渣。一些人真的找到了，虽然小水坑、小雪洞里掺杂着许多羊屎蛋、牦牛粪。但是，这些平时谁都不碰的小东西，现在并没有影响他们的食欲，而觉得自己是胜利者，有一种优越感、满足感。甚至有的人在摔打水壶，企盼能从水壶里掉出几粒冰块，那怕是玉米、花生米那么大的冰块儿也好呀。可是现实很残酷，水壶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战士们的想像。

总之，人们都在想办法，各种尝试找水的办法几乎都想到了，但都没有凑效。

二班战士张学书实在忍受不了干饿的折磨，掏出吃饭用的碗，自己尿出小半碗尿，配着饼干，艰难地吃了起来。谢天谢地，肚子里总算有点东西了。这时，他还在心里欢庆自己的胜利。

三排副排长边吉珍，还有一些战士，都效仿了张学书的做法。对于平时来说，这确实不是好办法，但在特殊环境下，确实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极端条件下，每一个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有些人能忍，比如能不吃不喝，相信坚持就是胜利。这种人是意志坚强的人。有些人不甘于现状，坚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在困境中总有点儿作为。这种人应该叫做“活到”的人。

七连又开始出发了。不管你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实际上，还有一些人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喝。但都必须出发，向着他们的目标而出发。

但是，不知不觉中，他们与上级失去了联系。他们追了三天三夜，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再往前追也毫无意义了。

连长便问副营长：＂我们现在干什么？＂

王兴保哈哈大笑：＂没有想到印军这样草包，赶快向指挥部报告这里的情况，保持与后续部队的联系。＂

＂报话机发生故障，联系中断。＂连长回答。

＂抓紧时间修复，继续联系。既然印军跑了，那我们赶紧生火做饭吧，让战士们好好吃顿热饭。＂

13. 七连失联 高团长发火了

再说八连九连相继从日土县出发，不知不觉也来到了狮泉河。

相比七连幸运的是，几十名当地的藏民老乡牵着几十匹马和牦牛，要驮他们过河。据说，这可能是当地政府得到了上级政府的相关信息。

领头的老乡叫朗杰才旺，他拉着马，见到了营长张彬。他用藏语说：＂牲口已经准备好了，请同志们过河吧。＂他正式邀请道。

营长和教导员靳玉轩商量后决定：八连先过，九连跟上。

这本来是件好事，既节约了过河时间，又避免了河水的冰冷。想不到的是，在组织一个排一个排过河时，高头大马轻松过河，矮马、小马却把一些战士甩进了河里。

此后，他们总结经验，用两条大绳在河里拉起了河道，所有马匹在两条绳中间通过，并且弃用了矮马和小马，大大加快了过河速度。即使这样，从下午4时开始，到天黑才过完。八连先后有15个人掉进水里，几十个人脚腿被水泡湿。

几天之后，当他们返回来时，工兵们在这里已架起了便桥。

靳玉轩问：＂七连联系上没有？＂

＂没有。＂

＂前面情况怎么样？＂

营长对靳玉轩说：＂据情报说，在前面的山沟里，有六七个敌人据点。这里海拔已有5600米，严重缺氧。＂

＂既然前面有敌人据点，我们要随时战斗，汽车是不能坐了。＂

于是，八连九连开始下车步行，随时准备战斗。

步行，是艰难的。饿了，吃几口干粮；喝了，有雪吃把雪，没雪就忍着；许多战士脚上打起了泡，走路一拐一拐的，疼得直咧嘴；还有一些战士走着走着就睡着了，边走边睡，像是喝醉了酒。

七连遇到的问题，同样降到了八连九连他们的头上。但他们解决的方式不同。

长途跋涉，水是第一要素。缺了水，就等于失去生命。为此，连队干部们很着急。

经请示连领导，八连一排长命令李清智、王仁青、王国顺、张明然，趁着敌机巡逻的空隙，以小灌木丛为掩护，前往低洼处寻找水源。他们一路匍匐前进，找到一条小河。但河水全部结冰。他们看看头顶，无敌人的飞机巡逻，找了几块大石头，向冰河猛烈地砸下去。他们边砸，边吃，边往挎包里装。他们如此原路爬回来，然后多带了几个挎包，又爬了两趟，算是解了全连干渴的燃眉之急。

如此艰难的徒步，竟然坚持了两天两夜。既无敌情，又无七连的消息。

按照原先作战计划，八连九连作为后续部队，沿着七连的行军路线，慢慢向印军的13号、12号据点逼近。前峰部队七连失联，他们的行动和所在方位、敌情，指挥部与后续部队一无所知，很难决定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机三连战士李宝镇回忆到：

当时，连长和我配属九连跟随营部。我看到，对于七连的失连，高团长非常恼火。他命令通信排金保庆不停地呼叫七连，但始终没有回音。高团长不断地在地上走来走去，既显得焦急不安，又觉得无可奈何。试想，作为一名指挥官，前锋部队无影无综，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丢失一个建制连，那后果更加不堪没想。

最后，高团长作出了决定：

＂命令八连九连，各派出一个小分队，搜索七连的下落。＂

14. 一场虚惊

那天，天黑得早。夜幕下，战士们正在就着冰块吃饼干。

八连司号员喊道：＂李清智，连长叫你去。＂

连长说：＂前方有个敌人阵地，原定是由七连负责拿下的，现在七连失去联系，敌人阵地情况一无所知。指挥部命令我连去侦察，看看有没有七连的消息。连里决定，李清智、李怀玉、张明然三人去执行这个任务，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随后，连长又交待了相关注意事项。

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但高原的夜晚与内地不同，这里天空散发着点点滴滴的星光，视线里的物体似见非见，而不是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按照连长指的方向，李清智三人摸黑出发。为了防止敌人在正面布置地雷，他们顺着山坡的右侧一步一步往前走。约30分钟后，他们看到前方出现一点点光亮。李清智示意趴下，耳朵贴在地上，以便更准确的掌握动静。同时，他们一米一米地向前爬行，小心翼翼地靠近亮点。

李清智他们出发后，趁着黑夜，九连悄悄包围了11号据点，并进行了阵地炮火准备。战士们立即构筑工事，轻重机枪已架在掩体上，75无后坐力炮和82迫击炮已准备装填。一切等待命令。九连前去侦察敌人动向的战士汇报说：＂敌人好像没有睡觉，正准备什么，还在行动，有说话声音，火力布防情况不详。＂

再说，李清智他们突然也隐约听见敌人说话声，但听不清说什么。三人商量，不能再前进了，距离敌人太近。为尽快摸清情况，他们决定采取冒险行为，进行对敌喊话。

此时，李清智说：＂你们俩个后退20米，分散开，我来喊话。＂

＂你们是什么人？＂第一遍无人接应。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我们是七连的。＂

＂你是七连的张广居吗？＂李清智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你们是几连的，叫什么？＂

＂我是八连的李清智。＂

李清智、张广居本来就认识。两人喊话后，立即出来相见。在这种场所重逢，真是又惊又喜，心里的滋味真是难以言表。

李清智对李怀玉说，赶快回去报告连长。

原来，那天七连到达这里，发现敌人已经逃跑，便就地做饭。饭后，七连留下5人，准备接应八连，其他人继续追赶敌人。

高团长得到消息：＂七连攻占11号据点后，为什么不报告？多么危险，差点自己人伤了自己人。＂

＂靳玉轩也很恼火：＂这个王兴保，还有七连长，干什么吃的，报话机坏了，为什么不采取其他办法联系？＂

10月28日上午 正面主攻西线的边防军部队八连赶到拉多印军据点，发现敌人已经逃跑。于是，八连从正面，七连从侧面先后占领了印军拉多指挥部和巴里加斯后方基地，并收集遗弃物资，打扫战场，撤出战斗。巴里加斯地区印军7个据点全被收复。

至此，西线自卫反击战第一阶段结束。从10月20日到10月29日，我反击部队历尽艰难，经历大小战斗10余次，拔除了印军37个据点，收复了1900平方公里的土地，重创了印军114旅4个前线营，全歼其9个入侵据点，部分消灭5个据点，其余据点敌人闻风而逃。先后歼灭印军计296人，其中击毙136人，俘虏160人，拔除据点37个，缴获各种火炮26门、枪292支（挺）、弹药及军用生活物资一部。中国边防部队伤93人，亡37人。

30日部队回撤至日土宗、甲岗、狮泉河一带休整待命。

（待续第八章节录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