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模范之旅历史丛书》一一（眺望1962 ——西线作战实录）第六章节录连载 张 清 献 编著

人间正道史

编著、策划：张清献

图片：选自网络

编制：史连根

第六章 夺取红山头

1. 毛主席亲自指挥红山头战斗

红山头，位于天文点防区内。在奇普恰普河谷西侧达普桑盆地东端，为一座独立山包，周长1公里多；它海拔5270米，比高约200米，距传统习惯线8公里。小山包北与东北为悬崖，不易攀登；西南两方坡度较缓，有三层台地；山脚下西南方向地势开阔，被印军辟为空投场。

1962年5月入侵印军占领该高地，设立侵略据点。中国边防部队将其编为“天印6号”。守军为第114旅查谟·克什米尔国民军第14营第三连，连部率两个排兵力60余人。它凭借该山包的两层自然台地和山顶制高点，构成了多层火力网。主要兵力兵器集中于第二层台地上，有以沙袋和片石砌成的半地下室5个、地堡16个。

工事特点是低下隐蔽，火力交叉，住房与工事相结合；地堡之间有堑壕交通壕相连接；经半年多经营构成了环形防御，但侧后（西北方向）工事较少，为其设防弱点。

此据点为天文点地区入侵印军的空投补给基地、指挥中心。因此，由战斗力最强的连队防守，兵力多，火器强，工事坚固，四周有数个据点拱卫。

　　“康前指”遵照军委、军区命令，决心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火力，歼灭红山头印军；集中较多兵力阻援，歼灭来援印军于运动中；尔后视情况继续拔点扩大战果，肃清入侵印军，收复国土。

作战计划是：

以步兵第4师第11团第三营配属57无坐力炮排（3门）、82迫击炮1个连（6门）、师工兵营第二连1个排，喷火连1个排，喷火器10具，在炮群的支援下歼灭红山头印军（兵力10：1，火炮7：1）。

　　 以骑兵第三团、步兵第二团第七连、工建第一0九团第一营（欠1个连）配置在红山头以西以北及奇普恰普河谷两侧地区，抗击来自困在兰加尔、斗拉特方向的增援印军，并相机攻歼印军“天印31号”和“天印17号”据点。

　　 以师炮团120迫击炮营（欠1个连）、76.2野炮1个连组成的炮兵群，由炮团副团长郭滨为群长，担负对红山头印军据点火力急袭及拦阻援兵的任务。

　　 以第4师侦察连、工兵营第二连（欠1个排）为堵击分队，17日进至“天15号”哨卡。战斗发起前，大胆穿插切断“天印9号”向北增援的通路，并进占天南河河岔处，阻止印军逃跑。

　　 以工建第一0九团第一营1个连配置在甜水海担任反空降任务；第4师工兵营第三连担任工兵预备队，第11团工兵连配属空防区，担负布雷设置障碍，阻止印军进攻，第10团工兵连随本团第三营行动。

　　 各守卡分队加强防御，牵制印军据点，阻其增援或逃跑，并相机拔点。

毛主席非常关心红山头战斗，他曾两次专门指示，指导红山头战斗。

毛主席指出：＂打红山头对敌人威胁大，因此坚决打敌6号、14号。同时坚决打退敌人增援，切断敌人退路和其它据点补给线。这一行动和打飞机同时行动。”

毛主席最后又指出：＂在中印边境西段，决心拿下‘加印14号’和红山头‘天印6号’”。

从毛主席两次指示来看，红山头战斗非同小可，在西线反击战中为重中之重。而攻击红山头的主力部队，更是重任在肩，至关紧要。

毛主席问周恩来：＂东线用了个丁大胆，西线是哪个部队呀？＂

陈毅抢过话题说：＂主席，我考考你。＂

＂噢，你这个陈外长还敢考试我呀！＂

＂这个部队呀，光荣得很哪，很有特点。与解放军同岁，前身是茶陵游击队；大革命时期，跟您南征北战＂，后来，出了个歌曲＂南泥湾＂；到了新疆，又出了个＂冰上山上的来客＂。这一次自卫反击战，不晓得要出一个什么歌、什么剧来。＂

＂哦，我知道了，好个陈毅，脑子反应蛮快的。＂主席称赞道。

周恩来回答说：＂西北军王震，能征善战，人称“王胡子”。 第2军的前身是长征时的红二方面军的6军团；抗战时期的赫赫有名的八路军120师的359旅，挺进冀中，开荒种地，南下北返；解放战争时期的西北野战军第2纵队，随彭德怀转战陕北，鏖战大西北，进军新疆，和胡宗南、西北马家军大小数十余战。这次西线战役的主力便是这个部队。＂

陈毅还解释说：＂这次指挥战斗的军区、师、团指挥员，都身经百战，而且都出自这个部队。＂

＂好，那我就放心了。一定要告诉他们这次打的是政治军事仗，要坚持有理、有节。＂毛主席满意地说道。

这次让陈外长猜对了。1964年11月，团演出队在北京为党和国家领导人进行过多次演出。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叶剑英等老一辈革命家观看并接见了演出人员，其中歌曲＂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至今成为久唱不衰的经典歌曲。现在，只要人们一听到这首歌，就自然而然地与1962年自卫反击战联系在了一起。

2. 前指司令：兵力10：1，一棍敲掉它

在这次对印自卫反击战高层指挥员人群中，有一个特殊的群体。这个群体，在相关资料中有详细纪载：

徐国贤

　徐国贤（1916~2000.7.8）江西莲花人，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3年转入中国共产党。曾任红6军团第17师49团通信排代理排长、指导员、营长，八路军第120师359旅718团营长、副团长，第2军副军长兼第5师师长、政治委员，新疆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刘发透

　刘发秀（1916.10~2003.4.11）江西永新人。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2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4年转入中国共产党。历任八路军第120师359旅718团政治处组织股长、营教导员，南下支队第2大队政治处主任，西北野战军第5师14团团长兼政治委员，笫2军5师副师长。1961年被授予少将军衔。离任前任新疆军区副司令员等。1959年，刘发秀时任师长，曾到十一团下连当兵锻炼，体验战士生活，更加熟悉这个部队。

何家产

　何家产（1917.10~1977.10.29）江西上饶，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3年转入中国共产党。曾任红6军团第52团连指导员，八路军第120师359旅717团指导员、教导员、政治处组织股长、营长、359旅副参谋长，第1野战军第2军第5师师长。1961年晋升为少将军衔。离休前任新疆军区参谋长、福州军区参谋长。

李双盛

　　李双盛（1919.4~2004.7）湖南永顺人，1934年4月参加革命，1935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步兵第11团第一任团长（自1953年3月整编后）。土地革命时期历任战士、学员、班长，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抗战时期历任排长、副连长、连长、副营长；解放战争时期历任营长、团参谋长、副团长；解放后历任团长、军分区司令员等职。离任前任南疆军区司令员、乌鲁木齐军区司令部顾问。

高煥昌

　　高焕昌（1924.9~2012.10.30）河北深县人。1939年参加革命，1940年加入八路军，194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步兵第11团第三任团长（自1953年3月整编后）。先后在冀中警备旅第2团任侦察员，晋绥第2支队任班长、合作社主任，第120师359旅719团参谋。1949年曾担任第15团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侦探队长，解放和田。解放后历任股长、副参谋长、科长、第10、11团团长、副师长、师长、南疆军区副司令员、司令员，新疆军区司令员等职；1962年参加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1988年被授予中将军衔；中共第十三届中央委员等。

这个指挥群体，有两个明显的特点，一是经历过长期的革命战争考验，参加过无数次战斗，有着丰富的指挥才能和作战经验。二是这些指挥官都在11团这个团队中工作过，对老部队有着深厚的感情，指挥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这些因素，对于取得自卫反击战胜利，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印军高层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与他们作战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指挥团队，竟然是与解放军同岁的身经百战的主力部队。

　 接到军委及军区指示后，南疆军区立即行动，首先组成了“康西瓦前线指挥部”（简称康指、康前指）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何家产，副政委黎斌，参谋长安志明及部分机关干部，并带领机动作战部队立即进至天文点；派副司令员李双盛、作战处长刘跃忠等进至河尾滩加强河防区作战指挥；留副司令员刘发秀（南疆军区司令员）在指挥部主持工作，“康指”受军委和新疆军区双重指挥。　

＂康指＂司令何家产在临战前，曾是解放军某野战军的副军长。这次大战在际，才刚刚调来任＂前指＂司令，浑身的军人气质。他在前指作战会议上说，这次任务艰巨，要打就狠狠地打。步兵兵力10：1，火力7：1，一棍敲死它。同时要坚持我军夜战、近战的优良传统，将敌人打个措手不及，无还击之力。

　　 10月1日，＂康指＂决心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火力，歼灭红山头印军。与此同时，集中较多兵力阻止增援印军，歼灭来援印军于运动中；尔后视情况继续拔点扩大战果，肃清入侵印军，收复国土。

在临战准备中，“康指”司令员何家产在乌鲁木齐刚开完军区作战会议，接到命令，立即乘飞机到喀什，又改乘汽车，经三天两夜奔驶，于12日24时赶到天文点“康前指”。但因长途奔波，高山反应，一下车便昏迷不醒。军区急派副司令员徐国贤来前指接替指挥。但由于路程太远，3至5日赶不到前线。后又派来焉耆军分区司令员李双盛，接替何家产的岗位。何司令员清醒后，坚决不下山，让警卫员等背上山顶，又一步一步爬到5500米的＂观察哨＂位置，亲自观察红山头印军情况，部署下一步的作战，这给广大指战员树立了榜样，对于部队也是有力的鼓舞。

我军的这个＂观察哨所＂，因居高临下，观察红山头地形地貌一览无余。在望远镜里，他看到红山头地势的险要。面对我方的是悬崖绝壁，而西南面是印军的据点和哨所，斜坡上的堑壕和暗堡清晰可见。

他还看到，印军士兵正在继续修筑工事，敌人所使用的铁锨，不时反射出光影，在山石中摇曳。此时，一架印军的运输机俯冲下来，将大包小包的军用物资，投放到敌人据点。

在尔后举行的“康前指”会议上，他又重申了预定的作战方案、兵力、火力配置：

　　 在作战方案和兵力配备中，第11团第三营以第八、第九连为营第一梯队，由西南方向实施主要突击。第八连配属重机枪3挺，无坐力炮2门；工兵2个班，喷火器6具为营右翼主攻连，由南向北突击。第九连配属重机枪2挺，无坐力炮1门，工兵1个班，喷火器4具为营左翼主攻连，由西向东攻击印军连部和主峰。第七连派出1个加强班配置在红山头正面，实行佯攻，掩护主攻部队侧后攻击，其余为营第二梯队。营属82炮连配置在第八连侧后，由营指挥并参加炮群火力准备。

在火力配置上，以步兵第4师第11团第三营配属57无坐力炮排（3门）、82迫击炮1个连（6门）、师工兵营第二连1个排，喷火连1个排，喷火器10具，在炮群的支援下歼灭红山头印军。

　　 以骑兵第三团、步兵第二团第七连、工建第一0九团第一营（欠1个连），配置在红山头以西以北及奇普恰普河谷两侧地区，抗击来自困在兰加尔、斗拉特方向增援印军，并相机攻歼印军“天印31号”和“天印17号”据点。

　　 以师炮团120迫击炮营（欠1个连）、76.2野炮1个连组成炮兵群，由炮团副团长郭滨为群长，担负对红山头印军据点火力急袭及拦阻援兵的任务。

　　 以第4师侦察连、工兵营第二连（欠1个排）为堵击分队，17日进至“天15号”哨卡。战斗发起前，大胆穿插切断“天印9号”向北增援的通路，并进占天南河河岔处，阻止印军逃跑。

　　 以工建第109团第1营1个连配置在甜水海担任反空降任务；第4师工兵营第三连担任工兵预备队，第11工兵连配属空防区，担负布雷设置障碍，阻止印军进攻，第10团工兵连随本团第三营行动。

　　 各守卡分队加强防御，牵制印军据点，阻止敌人增援或逃跑，并相机拔点。

3. 这里的黎明静俏俏

随着大战的临近，＂康前指＂指挥位置不断前移。最前沿的观察所设在天文点5243高地坑道内，在天文点12号卡后侧小高地，便于与拔点、打援两个指挥所沟通，保持有线电话联络。

　 “康前指”遵照军区命令组成拔点、打援两个指挥所。拔点指挥所由第4师副师长王洪杰、第11团副政委宋良铭、主任王化东组成，配置在“天13号”哨卡前侧；打援指挥所由贺景福、刘少稚、艾则佐夫·哈斯木、蔚福恭组成，配置在“天11号”卡附近地区。

步兵：

　　 第11团第三营以第八、第九连为营第一梯队，由西南方向实施主要突击。第八连配属重机枪3挺，无坐力炮2门；工兵2个班，喷火器6具为营右翼主攻连，由南向北突击；第九连配属重机枪2挺，无坐力炮1门，工兵1个班，喷火器4具为营左翼主攻连，由西向东攻击印军连部和主峰。第七连派出1个加强班配置在红山头正面，实行佯攻，掩护主攻部队侧后攻击，其余为营第二梯队，营属82炮连配置在第八连侧后，由营指挥并参加炮群火力准备。

　　 19日20时，各部队乘车闭灯开进，20日零时下车步行，5时前后各自占领阵地。主攻部队进入进攻出发位置后，进行近距离作业，利用印军空投场内的木箱空筒等材料构筑掩体，积极进行冲击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八连：

10月19日，八连的晚饭很丰盛，一个个光着头的战士们，手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吃肉。他们知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祖国需要的时候，作为军人义不容辞。

晚上6时全连闭灯乘车出发，摸黑前进，目标是红山头敌人6号哨卡。车辆前进到距敌人距点近10公里处，参战部队下车休息，整理行装，准备徒步前进。

晚上9时30分，部队开始徒步前进，行军速度很慢。因为战士们肩上的东西太重了：每人自己的枪支弹药、被装除外，还有一发重10多公斤的炮弹。当时，人均负荷65至72斤，最重的达118斤。此时此地海拔近6000米，温度是零下40度，空气中的含氧量不足山下的四成。脚穿高筒毡靴，踏着三四十厘米的冰雪，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将近夜里11时左右，掉队的人越来越多，100多人的队伍，前后有一里多地长。连首长只好决定，走一段停几分钟。因天气太冷，连休息都不敢坐下来。坐下来恐怕冻伤，恐怕站不起来，只好将肩上的炮弹、行装放下来，减轻身上的负担。即使站着，脚要不停地活动，就连脚趾头也要在毡筒里不停地挪动。此时冻伤很可怕，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战斗力下降。

指导员杨俊杰眼看行军速度如此缓慢，很是着急。他想，才走了两个小时，部队就被拖成这个样子，如天亮前到达不了集结地区，一切将前功尽弃，并将引起自己承担不了的严重后果。但他们遇到的主要问题是：战士负荷重、严重缺氧、雪越来越深，已埋过膝盖。

杨俊杰立即召来连排干部，商议对策。简单酝酿后决定：干部以身作则，充分发挥党团员、班长、身体好的先进模范作用，以强帮弱，重新分配所有携带物资。经过调整后，除3名边走边吸氧的战士外，其他人都能跟上队伍。

在八连行进队伍中，有一名执行特殊任务的战士，叫李清智，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红旗手。他的任务是把红旗插到红山头，显示我军对红山头的占领。班长从开始就没有让他扛炮弹，只分配给一根爆破筒，重量只有一发炮弹的三分之一。但他身上还是有不少的装备：一支半自动步枪、一个子弹袋、4颗手榴弹、一个挎包、干粮袋、一支爆破筒、一根两米长的旗杆和一面制作好的红旗，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一只棉手套。在零下40度的情况下，赤手握住冰凉的爆破筒和旗杆，是十分困难的。这个滋味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连队艰难地摸黑向前行进。一步，两步；一米，两米；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两个小时，只走了两公里。好歹，到了炮兵阵地附近，终于把那沉重而重要的家伙，从战士肩上卸了下来。

10月20日凌晨1时半，距敌人据点还有4公里。八连又一次召开了班以上干部联席会，议题是如何团结一致，以强帮弱，共同前进，争取用3个小时拿下最后4公里。休息期间，吩咐战士们吃点食物，补充点热量。压缩饼干太干，咽不下去，只好就地抓一把雪，咬一口饼干，再吞一把雪。因走了大半夜，谁也不知道出了多少汗，汗水浸泡到衣服上，又结成了冰。实际上，此时身体正需要补充水分。所以，战士们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吃雪。由于负重减轻，加上补充食物和水分，行军速度明显加快。约清晨4时，原定3个小时的路程两个半小时就到达预定地域。

此时，距离对敌发动攻击的时间，还有4个多小时。在这等待时间，八连又一次召开班长碰头会，决定重点做好＂三防＂工作。一是防冻，4个小时不能动，而又不能冻伤，况且许多战士的鞋袜早已被汗水和冰雪湿透。二是防火光，因距离敌人很近，恐怕敌人发现而逃跑。三是防饥饿，要保证4个小时及战斗打响后，不饿肚子，有体力参加和坚持战斗。

干部们在悄悄观察周围的地形地物。八连所处位置在敌人据点的北面，顺着一个小山坡爬上去，隐隐约约看到一片很宽敞的丘岭地带，好像是印军的一个空降场。一眼望去，地面上大包小包的物资，小山似的堆放着，刚好成为八连的隐蔽物。

与此同时，三营通信排金保庆身背一梱电话线，紧张地架设营连间的电话线路。他的任务是：保持营部与前线各连电话畅通，保证处于营部后方的师团指挥所的电话畅通。战斗打响前10分钟，他又一次检查了营与连、营与团的电话线路，确保万无一失。检查结果是，营连间电话没有什么异常，但营与师团指挥部的电话无论如何都要不通。靳玉轩教导员得知后，要求通信排千方百计查清故障原因，确保指挥畅通。金保庆等人顺着团指挥部的方向，一段线路一段线路查看，最后在师团指挥部查到了原因。原来是师团指挥部内部电话线的接线柱脱落而出现故障，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工兵班在通往敌人据点方向，悄悄地探测着地面上是否存在地雷。经过探测，没有发现阵地上埋雷的任何迹象，这给战士们以极大的鼓舞。欣然，敌人根本没有发现我军反击的动向。

战士们趴在雪地上，屏住呼吸，悄悄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

此时，黎明前的夜，出奇地寂静，空气似乎凝固，地球似乎停止了转动。

突然，五班长彭志强的小声说话，打破了凝固的气氛：＂都起来了，该跺脚了。＂战士们纷纷站了起来，跺脚、小跑、转体、踢腿，做着各种动作，以增加血液循环。

在做动作前，战士们相互观望，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排冰凌挂帘，恰似古装戏皇帝帽子前的垂帘，很是稀罕。原来，为了防止冻伤鼻子，每人鼻子上都戴着一个像口罩一样的帽耳朵，鼻子呼出的热气直接向上扩散，一热一冷，气温形成反差，帽沿和眉毛上很快会结成厚厚的一层冰。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由上而下的冰帘。战士相互报以微笑，并相互轻轻拍打，恐怕伤着对方的眼睛。这是高寒地区特有的风景线。

在即将发动攻击的时刻，战士张明然感到有点儿口渴。他便掏出小铁匙，从地上挖了一勺雪放到了嘴里。由于天气太冷，口腔内外温差大，他嘴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急忙往外拔勺子。谁知，勺子已粘在舌头上。他用力向外拔，小勺子出来了，舌头上的皮也被撕下来。当时，他的舌头鲜血直流，满嘴的血，疼痛难忍。至今，他都忘不了那一刻。

正在此时，团长高焕昌来到八连。他对三营首长说：＂第一，运送生活物资的汽车，还有两公里，等战斗开炮前5分钟开足马力向上开，直到开不动为止，这时候不怕敌人知道。你们派人去接应，全体指战员全部换上干净的毛皮鞋和干袜子，让战士们轻装前进，我已安排好了。第二，待炮火一轰，你们所有部队再向前推进300米，冲锋时距离敌人更近，尽量减少伤亡。另外，据师侦察连报告，敌人阵地上只有两个哨兵，其他人都在睡大觉。＂此时，在场的军人们相互看了看，点头并微笑了一下。这是大战前军人的微笑，难得的微笑。

炮兵：

10月14日，炮兵各分队在夜幕掩护下到达集结地区天文点，开展适应性训练。10月19日，炮兵304团以两个120迫击炮连、一个76.2加农炮连和营属迫击炮连、75无后坐力炮连，共20门炮组成炮兵群，由郭滨同志任群长，陈先模同志任群政委，李怀恩同志任参谋长，午夜隐蔽进入阵地。

炮兵分队进入阵地后，构筑火炮发射阵地，标定射击诸元；打援分队积极构筑抗击阵地，作好打援的各项准备。

这一夜似乎很长很长，又很静很静，一直等待东方那一轮红日。

4. 三颗信号弹，步兵发起攻击　　

20日8时25分（天防区拂晓），我军攻击红山头的战斗打响。

炮兵群首当其冲，奋力发威。20门火炮突然猛烈轰击，实施炮火急袭，红山头倾刻浓烟滚滚。与此同时，主攻营各连乘机推进至距印军前沿几十米的地方，以减轻冲击时的体力消耗，减少伤亡。

时任炮兵群参谋长的李怀恩后来回忆道：反击战开始了，我们一门门火炮射出了愤怒的炮弹，准确地倾泻在印军阵地上，铁丝网和木桩拔地而起，昆仑山地动山摇。与此同时，印军炮火也开始还击，排排炮弹落在我阵地上。我大声喊道，＂压制敌炮火力，急促射击＂。这时，炮身已变成暗红色。装填手陈启忠的两只手磨破了，烧破了皮，仍然咬牙坚持战斗……。

30分钟炮火急袭过后，印军阵地上一片废墟。12个碉堡被炮火摧毁了10个，阵地前沿和纵深工事基本炸平。

为了不给敌人喘气的机会，我炮兵群当机立断，又进行了5分钟的延伸射击。

8时55分，3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它标志着步兵发起进攻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战士似上紧的发条，箭一般的向前冲击，很快突破前沿，并攻入第一层台地，以抵近射击，歼灭堑壕内残存印军。九连组成了连突击队，副连长潘发科为突击队长，三排长曹天东为副队长。九连二排为突击队最左翼排，由红山头西北方印军防御最弱处，猛冲猛打，仅20分钟即攻上山顶。战士高加斌冲在最前面，立即占领有利地形，掩护本排战斗。全排登顶后占据西北隅一角，加修工事，固守阵地，防止印军反扑，并以部分火力支援本营各连战斗。激战中高加斌不幸牺牲，成为红山头战斗第一个牺牲的人，战后追记二等功。

九连三排由右翼进攻，主攻第二台地印军连部。当接近第二台地时，遭印军地堡火力拦阻，进攻受挫。排长曹天东即令喷火组摧毁地堡。喷火连副排长张虎生率喷火手何汝亮在步兵火力掩护下，向地堡左右两侧跃进，进至有效射程后即向地堡射孔喷火。此时，意外发生了，第一瓶、第二瓶接连出现冷射（因天寒缺氧冷射率达50%），第三瓶喷出两股浓烈的火焰才消灭了敌人守军。排长指挥全排乘机冲上第二层台地，不顾火力的猛烈射击，直扑印军连部。与此同时，各班爆破手和火箭筒摧毁敌人火力点；同时命令一排（连第二梯队）加入战斗。三个排协同作战，迅速消灭了连部之敌。尔后，继续向主锋冲击。二排在一排左翼发展顺利，迅速消灭了西坡堑壕敌堡内的敌人，并于9时15分首先冲上主峰。在八连支援下，两名战士歼灭了崖头暗堡的敌人。此时，其余两个排也冲上主峰，并发现有一架敌机在上空盘旋，连即令一、二排组织对空射击，迫使敌机逃跑。

战斗于9时45分结束，历时1小时20分钟，俘敌12名，毙敌28名。战后该排荣立集体三等功，排长曹天东荣立二等功，喷火连副排长张虎生、战士何汝亮荣立二等功。

　　时任九连指导员的穆洪千（后任某军分区副司令员）回忆说：

当时，九连是攻打红山头的主攻连之一。接受任务后，全连指战员带着杀敌卫国的决心，翻穿皮大衣，冒着大雪，趁着夜色，通过开阔地带。我们从山头的左侧，利用地形地物，迅速占领了冲击出发地。

　　由于九连接近敌人距离较近，约50米，待我炮火准备完成的瞬间，便立即向敌人发起了猛攻。在战斗中，战士们不顾天气寒冷和高山缺氧，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从红山头左侧勇敢地冲向敌人阵地。战士们如下山猛虎，打得猛，冲得快，仅用20多分钟，二排和三排就杀上了山顶，然后又不失时机地从山顶打了下来，有力地支援了兄弟连队的战斗。战斗结束后，九连战士龙子芪、高加彬光荣牺牲，共歼敌30余名。

王乃文

　　时任九连连长的王乃文（后任11团团长）回忆说：

在炮火延伸时，部队开始冲击，跃出堑壕前进，并用炸药包、手榴弹、喷火器等武器，多次向敌地堡使用火力，尽可能消灭残存敌人，迅速越过第一道防线。

当向第二道防线攻击时，遭到位于高坎二层的敌人火力攻击，前进部队冲击受阻。我立即利用地形组织连火力，并要求炮兵压制敌人气焰。突击队长潘发科急令机枪手消灭了3号目标，火箭筒手消灭了敌4号目标，并用自己的武器连续消灭了3个敌人。在潘发科身旁的高加彬被敌人打中腰部，后抢救无效牺牲。正向前冲锋的九班长（尤）子茂也被暗堡敌人击中牺牲。我命令火箭筒手回击残存敌人。一排依靠无后坐力炮很快消灭了敌5号目标。

潘发科

　　我急令二排长洪春元从一、三排中间，加入战斗，消灭了二道防线之敌，并迅速向红山头合围。

此时，八连遭受正面之敌的强烈攻击，前进受阻。我立即命令一排长郭端贵从上向下压制敌人火力，支援八连战斗。在突击队的引导下，二、三排迅速向敌二层高坎发动攻击，力图向红山头方向合围……。

八连阵地

干部战士趴在雪地上，正聚精会神地目视前方，等待那一刻的到来。按照战斗预案，首先向敌人发动攻击是炮兵。因此，作为步兵的八连，每一个人都在等待隆隆炮声。只要炮声一响，说明这次战斗终于拉开了序幕。

突然，只听一声巨雷，在他们前方响起。一发，两发，距离他们越来越近。200米，150米，100米……八连连长辛宝珊一边大声喊：＂往后撤！＂随同步兵的炮兵团副参谋长立即向炮群发出修正信号，炮兵群的炮弹似长了眼睛一样，倾斜到敌人阵地上。

8时55分，炮火停止炮击，八连发起攻击。他们克服高山行动困难，冲锋杀敌，战斗非常激烈。当八连接近敌阵地时，遭到从红山头印军阵地东北方向敌人的炮击，炮弹不大，但威力不小，战士闪学温当场牺牲。他是红山头战斗以来八连牺牲的第一个人。这发炮弹还致使二班副班长周国珍的左手受伤。与此同时，敌人一些暗藏火力点猛烈还击，致使先头分队前进受阻。

连长辛宝珊对通信员说：＂快接通营长的电话，请求炮兵火力压制敌人。＂

此时，三营长张彬立即拨通了师团指挥部的电话，如实报告了一线的要求。

师团指挥部。副师长王洪杰接到报告后，十分清楚当时的情况，他用目光看了看指挥部的其他人。在场的师炮兵室主任牛致忠对副师长说：三营距敌人很近，用大口径炮火会误伤我们的步兵。11团副政委宋良铭点头也表示赞同。

副师长立即果断地拨通了三营的电话：＂你们已经靠近敌人，不宜用炮火支援。你们必须立即组织加强已有的火器，用你们手中火力消灭敌人，毫不犹豫地攻击敌人，扫清障碍，迅速占领红山头。

5. 陈春田和他的八连突击队

10月18日下午3时。

　 昆仑山八连集结地区。

两台汽车搭建成了＂全连军人大会＂主席台，上边挂着一条红色横幅，写着＂风雪昆仑逞英豪＂几个大字。据说这是专门请战地记者书写的。

军人大会的主要议题有两项：组成并宣布八连突击队名单，选出红旗手。

经过连党支部提议和全连反复讨论，八连突击队名单是：

突击队长 陈春田（副连长）

副队长 董志学（二排副排长）

爆破组长 吴来生

支援组长 彭志强

掩护组长 杨森林

突击队员有：

王仁青、李怀玉、史代让、薛录勋、李清智、宋德家、宋相贤、朱道全、窦建中、玊国顺、王洪胜、常志贵、张明然、张金林、郭德龙、谢子义、昊廷寿、刘九玉、卞春茂、戚绍钧、任长荣、 王玉钦、黄尚直。

战前，陈春田就炮火后步兵如何进攻，曾对三个班长做了交待。他说，炮击停止后，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处于混乱状态。我们要在战场硝烟未散的情况下，并以此为掩护，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敌人阵地上，冲到敌人面前。一班负责右前方，二班负责正前方冲击，三班向左前方冲击。各班要以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互相掩护，交替前进。每个碉堡，至少要一个小组去攻打。大的碉堡，要集中火力，切不可单独深入，求胜心切。

对敌攻击一开始，敌人一发炮弹造成战士闪学温牺牲，副班长周国珍左手受伤。董志学对周国珍说：＂赶快回去休息。＂

＂战斗刚刚开始，我不能回去休息，我要继续战斗。＂周国珍大声回答道。

卫生员戚绍军（后任团卫生队队长）跑过来，正在为周国珍包扎，突然他右前方一个碉堡里敌人正疯狂射击。董志学立即组织第三战斗小组还击，并相互掩护，交替冲到敌人碉堡前。

周国珍喊：＂卞春茂，快向碉堡里塞手榴弹。＂

卞春茂立即掏出一颗雷式手榴弹，迅速塞进了碉堡。随着一声爆炸声，碉堡内两个敌人被炸死。

在董志学的左边，突击队的三班班长彭志强，正率领第三小组与敌人激战。战士王宏胜个子高，身强体壮，是个有名的轻机枪手。只见他手端机枪，毫无惧色，对准正面碉堡猛烈射击，压制住敌人毫无还手的机会。他的勇敢，他对敌人的威胁，引起另一个碉堡敌人的注意。

当时，王宏胜勇敢地边冲锋，边射击。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敌人的一挺机枪对准他射出几梭子弹，正好击中他的胸部，当场壮烈牺牲。战士王玉钦、张明然眼看着战友倒下了，捡起他的机枪，二人在地上连打了两个滚动，相互配合，调好位置，迅速向碉堡开火，及时压制住敌人的火力。另一个突击队员见机行事，抱住炸药包冲向碉堡。只见碉堡物尽人散，为战友报了仇。

董志学带领突击二班正向前冲击，却遇到了一道战壕。敌人依托有利地形，疯狂射击。董志学大喊机枪手：＂张金林、窦建中，狠狠地打，压住敌人火力。＂二人选择好地形，架稳机枪，向战壕内敌人猛烈射击。

与此同时，突击二班长杨森林大声喊：＂全班都把手榴弹拿出来。＂此时，王仁青、李怀玉、王国顺、黄尚直、宋德家等人很快掏出手榴弹。

＂一、二、三，投＂，一组手榴弹同时落在敌人战壕内。

＂冲啊＂，手榴弹刚爆炸，杨森林便指挥全班冲锋。

敌人发现解放军冲了进来，看到身边死伤的同伴，正在观望。

＂交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快投降。＂张明然和郭德龙二人同时用印地语喊话。

此时，战壕内几个印军放下枪，举着手走了出来。

郭德龙对张明然说：＂你把俘虏押送到后边吧。＂

张明然押送着俘虏走后，二班其他人已经越过第一道战壕，继续冲向前方。

6. 王宏生烈士和一张罐头商标的故事

王洪胜的突然牺牲，使张明然悲痛万分。他与王洪胜商量好的约定，已经不可能实现。

他清楚地记得他们的约定。

10月18日下午，＂全连军人大会＂结束后，战士们三三两两，自由活动。有的趴在地铺上写日记，有的写家信，有的在雪地上散步。

六班新战士张明然和1961年入伍的焦作兵王洪胜，打开一瓶苹果罐头，坐在地上品尝、谈心。很显然，二人平时关系不错，喜欢凑到一块聊天。这天，二人聊得特别投机，心情愉快。

＂明然，你还不知道吧＂，王宏胜说。

＂知道什么呀？＂

＂我已经结婚了。＂

＂咋没听你说过？＂

＂我不好意思说。＂

＂现在就好意思说了？＂

＂是的。后天就打响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下来。所以，我正式决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我要是光荣了，你就把我的情况告诉班长。＂

＂那如果我也光荣了咋办？＂

＂还有信呢，昨天写的信还在口袋里，上级会知道的。＂

＂别说晦气话了，哪能那么容易光荣呢。我们说定了，谁也不能光荣了，好吗？＂

＂好，力争都活着回来。＂

＂明然，我告诉你，我结婚3天就当兵了。

＂噢，这么短呀，你想那3天吗？＂

＂当然想了，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上她。＂

＂能，一定能。＂

＂那，不一定。＂

＂好了，不想那么多了，吃罐头。＂

两个人约定好了，便你一勺，我一勺地品尝着苹果罐头。

张明然拿起罐头瓶仔细地观看：＂你看这个画多好看？＂

＂好看，你就留它作个纪念。＂王宏胜回答说。

张明然说：＂就是，这张商标也是个纪念物。＂于是，张明然把那张苹果罐头的商标，轻轻地撕了下来，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二人似乎没有尽兴，在一起说到夕阳的光临。

50多年过去了，张明然至今还保留着那张苹果罐头的商标。

张明然清楚地记得，红山头战斗结束后，六班的战友来到王宏胜遗体旁，与他做最后的诀别。他们一起把王宏胜放到担架上，只见他双眼睁得很大，似乎等待什么。

张明然用手遮着王宏胜的双眼，轻轻拂动说：＂宏胜，你很英勇，你消灭了很多敌人，你为自卫反击战立下大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你是人民的功臣。现在，你累了，该休息了，你就安息吧。不要有什么遗憾，你放心地走吧，昨天你给我说的话，我一定办到。＂

听到张明然的话，王宏胜真的闭上了眼睛。但他那两支搭拉的胳膊，张明然几次都放不到担架上来。

张明然忽然意识到什么，对王宏胜说：＂宏胜，我知道你结婚3天，就离开家乡，入伍到了部队。你这样走了，对不住媳妇。是的，是不该走得这么快，可是你昨天不是给我说，忠孝不能两全吗？你不是说，只要祖国需要可以献出一切吗？你是为了祖国领土完整而牺牲的，祖国和人民会永远记住你的，你安心地走吧，不要牵挂什么了。＂

张明然说完，又一次把王宏胜的胳膊拿到担架上放好。王宏胜安然地、十分听话地再也没动弹。

现在，50多年过去了。每年的10月20日，张明然都要拿出王宏胜的照片，还有那张苹果商标，摆放在桌子上，倒上一杯酒，自己静静地坐到桌旁。好像是50多年前那天，边吃罐头，边谈心。他看着王宏胜的照片，看着苹果罐头的商标，不由自主地说：＂老王啊，50多年了，你在天上还好吗？你的战友没有忘记你，你让我把罐头瓶上的画留作纪念，我没忘呀！那张画，我一直保留到现在，不信，你看看。每当我看到那张画，我就想起了你。我还把我们英勇杀敌的事，讲给子孙们听，让他们也要记念你，怀念你。叫他们知道，今天他们安稳的生活环境，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怎么来的。＂

7. 突击队长命令：停止进攻

董志学，大个子，身体棒，战士们称他有勇有谋。按级别规定，他只能使用手枪，但他身上还背了一支冲锋枪；干部可以不带手榴弹，可他背得比战士还要多；他挎包里装的不是吃的，而是子弹和手榴弹。

越过第一道防线后，董志学看到，红山头的下方是一小块开阔地，敌人建立了住房、碉堡、物资仓库；而且这些建筑物一层套一层，三点一线，坐落有序，战略企图非常明显；阵地上的碉堡有长方形的，也有圆形的；碉堡是用沙石袋垒成的，大的碉堡有三四个射击孔；房子的墙体也很厚，厚的有六七十厘米，而且墙壁上都留有射击孔。虽然经过炮火轰击，但轮廓清晰可见。一些暗藏的碉堡根本没有被发现，凶猛的炮火并未伤其战斗力。

董志学

　　他深深感觉到，敌人苦心经营的红山头，不可小视。因为不知道还有多少暗藏碉堡和隐蔽物，真正难打的仗还在后边，更多的流血牺牲也在后边。

八连在垮过第一、第二道战壕之后，迅猛向红山头冲击。

突然，前方半坡上又出现一个大型碉堡，疯狂的机枪＂哒哒＂直叫。由于它居高临下，对八连威胁很大，前进道路受阻。

二排长白振中大喊：＂六班长，你们去打掉它。＂

＂是，坚决完成任务。＂六班长王天仁回答道。他转身对班里战士们说：＂机枪正面射击，一定要压制敌人火力；二小组从左侧接近碉堡；三小组从右侧迂回包抄，多投几颗手榴弹；然后上去一个人炸碉堡，注意自己的安全，要隐蔽靠近敌人。＂

第三战斗小组的3名战士在战友们的掩护下，利用有利地形地物，迅速靠近碉堡右后方，拿出雷式手榴弹，同时拉开导火索，一起投向碉堡门口。另外，二小组战士在听到手榴弹爆炸后，跳跃着冲向碉堡，拉开炸药引信，立即滚地后退。倾刻，碉堡被炸毁，扫清了前进中的又一障碍。

八连其他各路也不断向红山头推进。

此时，通信员报告连长：＂突击队员反映，阵地上出现敌人假投降，战士王定华当场牺牲。＂

＂快速通知下去，要识别敌人的假投降，坚决消灭一切顽抗敌人。＂连长辛宝珊命令道。

吴来生是突击队爆破组长，又是突击队一班长。他带领一班冲锋到红山头半山腰时，发现一个高百米的悬崖。悬崖底部是一个山洞，洞里藏有七八个敌人，疯狂用机枪向外扫射。很显然，一班进攻受阻。

吴来生看到，一班距离敌人约60米左右，山坡开阔，无任何障碍物，敌人又在高处，不能冒然前进。否则，将很危险。但吴来生没有多想，就大声说：＂这个碉堡很复杂，不好打，我比你们有经验，我先上。如果我完不成任务，你们再上，一定要把它炸掉。”话音没落，他拽着炸药包就冲了上去。

由于地势平坦，无任何障碍物，吴来生向前爬了几步，就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刘九玉是爆破组成员，他看到班长倒了下去，就手持爆破筒，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他跑了几步，也没有完成任务，被敌人子弹打中，一头栽倒在地上。

陈春田见状，立即命令：＂停止进攻。＂

此时，处在最前方的战士张明然、王玉钦、王国顺、窦建中、薛绿勋等战友，冒着生命危险把两位牺牲的战友拖了回来，放置到一块大石头旁。卫生员戚绍军对吴来生还没来得及包扎，这位刚入伍两年的湖南小伙子，就永远闭上了眼睛。他曾经是同年兵中，最先提拔班长、最先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先进分子。本来，班长可以不首先炸碉堡，可以不冲锋最前面。但是，他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了。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最先提拔为班长、最先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缘故吧。

刘九玉是被敌人子弹穿透心脏而倒下的，胸前留下了拳头大的创伤口。显然，这不是普通的步枪子弹。戚绍军对他实施紧急包扎时，他已奄奄一息。但刘九玉还是当着老乡的面，说出了他人生中最后的心愿：＂卫生员，转告我爸爸妈妈，叫他们不要难过，儿子没有给他们丢脸……＂，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时年，他刚刚17岁。

战友们没有忘记。他只有1.63米的个子，手臂短，肌肉少，投弹距离近，托枪瞄准左右晃动。但战友们经常看到，在业余时间、节假日里，他在一次次地练投弹的身影；看到他，晚上在被窝里练习增加臂力的托砖训练的情境。

战友们没有忘记。自卫反击战开始后，他多次要求参加突击队。班长看他个子小，身体单薄，就是不允许。他不甘心，就写决心书，找排长，找连长，坚决要求参加突击队，要当爆破手。最后，他的名字在连突击队、爆破组名单里出现了，他曾高兴得跳了起来。但是，他现在永远地跳不起来了，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战后，他被追记三等功。

陈春田在沉思。由于突击队进攻速度块，与连指挥所距离逐步拉大，排与排、班与班、组与组相互照应少。自己虽然携带了报话机，但战场上的炮声、机枪声、爆炸声，根本无法听见报话机的声音。他突然发现，原来配属连里的工兵、火箭筒班、喷火班，都没有跟上来。他这个突击队长，只是靠人在突击。一旦遇到碉堡，还是靠突击队自己在行动，根本没有发挥综合兵种的优势。

他想到这里，毫不犹豫地接通了连长的报话机，相互交换了意见。于是，连里配属的工兵、火箭筒班、喷火班，很块来到了第一线。到后来，逐步形成了炮兵轰炸、工兵爆破、喷火器配合、步兵冲锋的模式，大大加快了进攻的速度，减少了进攻的难度，减少了人员伤亡。

于是，刚刚上来的火箭筒班派出一个小组，对准山洞实施连射，几发火箭弹过去，迅速引起大火和爆炸，天空中落下大批石块。陈春田又命令班长彭志强，带领王仁青、卞春茂3人，向山洞了塞了几颗手榴弹，洞内8个敌人全部被消灭。

有人说过：战场就像篮球场。上场前，计算、规划得头头是道。可一上场，就打乱了。关键是指挥员头脑要清醒，该进则进，该停则停。

八连攻上第一层台地后，见第九连第三排受阻，连长即命左翼排向第九连靠拢，支援其攻击行动。该排在运动中，右侧方印军投来两枚手榴弹，刚好掉在该排战斗队形中间。

排长董志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手榴弹踢回，炸死2名印军。尔后他乘机率全排冲上第二层台地，炸毁地堡1座，歼印军数名，但他不幸中弹负伤。即使如此，他仍继续指挥本排战斗，直至配合第九连第三排攻占了印军连部。战后，董志学荣立一等功。

正当第一梯队排攻上第二层台地之际，第八、第九连的二梯队排加入了战斗，增强了纵深战斗的突击力量。此时战斗在第二层台地之上的兵力有4个排，各排均采取班组战术，以伴随火炮抵近射击，发挥喷火器、炸药包、爆破筒、手榴弹等近战武器威力，对地堡逐个攻击，步、炮、工、化，协同作战，相当配合，先后摧毁地堡16座，全歼第二层台地印军。

在第一梯队连续发起攻击后，第三营营指即率二梯队连（第七连）及82炮连转移阵地，跟进至二层台地棱坎下，命令炮连轰击纵深顽抗印军；命令第七连随时做好支援第八连突击主峰的战斗准备。

第八连第一排还担负着攻击夺取红山头插红旗的艰巨任务。副连长陈春田不仅担任突击队队长，而且指挥一排攻击。此时，攻击方向靠近印军主要防御，防守较严，攻击十分艰难，多次受阻。但他们英勇顽强，前赴后继，打得十分出色。

此时，通信员任长荣发现陈春田脸色苍白，右大腿上鲜血直流，染红了裤腿。董志学、张跃，立即叫来卫生员戚绍军，简单包扎后，被抬了下去，准备运向后方医院。陈春田不答应：＂战斗没有结束，我不能下去。＂

一排长李仑德跑过来，劝说道：＂你是老领导，亲自率领突击队打冲锋，已经为战斗胜利立了功。先下去治伤吧，你放心吧。＂

＂那行，我听你们的，但要稍等会，我一定要看到我们的红旗飘扬在红山头。不然，我不甘心。＂

8. 周国珍：俘虏向他下跪

周国珍左手被敌人炮弹炸伤后，一直坚持战斗。他平时身体就不好，加上左手受伤，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一排长李仑德劝他：＂国珍，你不要再坚持了，快下去找医生吧。＂

＂不行，排长，我还能坚持，还能打敌人，等不行了再下去也不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排长看到他意志那么坚强，态度那么坚定，知道劝不住他。＂那好。但你要答应我，只能跟在班里后边慢慢走，不允许你再往前冲。＂

＂好，我听排长的。＂周国珍满意地回答说。

二班负责阵地右方的进攻。周国珍看到正前方一个碉堡里，敌人机枪一直向外扫射，不断有战友倒下受伤，很是难受。他挣扎着冲在战友前边，端起冲锋枪对准碉堡射孔，连续扣动板击射击，几棱子弹很快便射了出去。由于他近距离的密集扫射，压住了敌人的火力。其他战友见机行事，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随着＂轰＂地一声，那个疯狂的碉堡被摧毁。

但是，周国珍肚子又是一阵剧烈疼痛，他咬着牙，想坚持向前冲锋，但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晃晃悠悠瘫倒在地上。他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再也站不起来。他知道战斗还在继续，战场上喊杀声不断传进在他的耳朵里。戚绍军跑过来，喂了他几片药，让他躺在地上休息。

副指导员张跃看到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用命令的口气说：＂周国珍同志，我现在命令你，立即到后边休息。＂虽即他又换了个口气，改变话题：＂我命令你，协助四排长看押俘虏。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保证完成任务。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周国珍自从上山，就患上＂高山缺氧症＂。这次战斗打响之前，领导就确定他留下等待看押俘虏，不参加一线战斗。但由于他死缠活磨，非要上前线，排长只好同意他上去试试。如果坚持不下去，由排长全权安排。

参加战斗后，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重病号，忘记了自己是个＂高山缺氧症＂患者，与战友们＂冲啊＂＂杀啊＂地跑来跑去。半个小时过去了，战友们互相配合、掩护，先后炸毁了敌人四五座碉堡，消灭了10多个敌人。他觉得很兴奋，解了心头之恨。实际上，他曾两次昏倒在阵地上。张跃见此情景，便叫卞春茂将周国珍背下去，交给四排长孙天发。

自从进驻到天文点以来，八连有4名身体较弱的官兵，其中就有四排长孙天发、二班副班长周国珍。红山头打响前，连里决定留下两个高山反应较重的人，一个是战士赵广勤，一个是四排长孙天发，组成一个俘虏看押班。这个班由四排长孙天发负责，副指导员张跃负责战场救护和后方工作。

看管战俘，是战斗的一个组成部分。自战斗打响一个多小时以来，从前线先后就押回了20多个俘虏。而留在后方的战士，身体好的只有炊事班那3个人，其余全是＂缺氧症＂病号。其中一半站不起来，需要不断吸氧。

孙天发感到责任重大，深怕发生什么不测事件。他立即向几个重病号又一次作了动员：＂同志们，前边战场上我们很顺利，你们看到了，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一线战斗我们参加不了，可我们在后方看押俘虏，同样是战斗。现在，俘虏与我们只有20多米，我们的一举一动敌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家要打起精神，不能露出一点胆怯的样子。我们是解放军战士，要威风起来。＂他停顿了一下，用另外一种语气说话：＂我们现在能坚持战斗的只有3个人，加上炊事班的人，共6个人。子弹要上膛，谁敢反抗，就地消灭，决不能发生其他什么事件。＂

此时，战士卞春茂搀扶着周国珍从战场上下来。他对四排长孙天发说：＂副班长在战斗中太累了，又有重病，两次昏倒在地。排长命令我把他交给你。＂

＂我知道了。＂同时对周国珍说：＂先去吸氧，一会过来站岗。＂

＂我是革命战士，不是泥巴捏的。不能消灭敌人，看押敌人没问题。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周国珍坚定地回答道。

为了一防止万一，他们又在近处选择了新的看押地：中间是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洼坑，四周有几个高出一米多的小山包，战士们居高临下，便于观察和及时处置突发事件。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站岗的周国珍和赵广勤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周国珍毅然跪在地上，端着枪坚持看押俘虏。排长叫他下去休息，他坚决不肯。排长叫他边站岗边吸氧，他却说，不能叫敌人看我们的笑话，一定要坚持到全连战斗结束。

眼前的一切，没有逃过印军俘虏的眼睛。他们感到震惊，感到迷惑：难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军队，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军人？有病不治疗，带病坚持战斗。他们想不通。这些身经百战的＂兵油子＂，被感染了。他们知道解放军的苦心：深怕俘虏集体闹事。但他们心里清楚，现在具备了＂闹事＂的所有条件。首先从人数对比来看，20比6，绝对多数；从身体健康来说，俘虏绝对健康，有充分的体力去＂闹事＂；从个人军事技能上看，他们自信比解放军强得多。

但是，这些俘虏并没有闹事。他们被解放军的执着精神所感动，被解放军顶天立地的军人气概所感动。他们认为自己不仅是阵地上的俘虏，而且更是精神战场上的俘虏。于是，俘虏中有人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他们主动下跪，面对端着枪、跪着的中国军人。后来，几乎所有俘虏，都面向解放军跪了下来，并且还不停地磕头作揖，嘴里念念有词：＂解放军好，解放军是英雄。＂

在喀喇昆仑山上的一个山坳里，出现了这样的独特场景：敌对双方，都在下跪，平视着对方。这在中外战争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后来，张跃带着九班的战士匆忙赶过来，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他们立即将周国珍、赵广勤抬走，带到不远处的前线急救所进行抢救。

被抬走的周国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从一线赶来的指导员杨俊杰，几次大声喊着＂国珍，国珍，感觉怎么样？＂但他都毫无反应。医生说：＂按常理，他的身体应当能过来。不过，他耽搁时间太久了。这里条件有限，能采取的措施都用上了，转后方医院吧，不然有危险。＂

杨俊杰转身拉住周国珍的手说：＂国珍，我是指导员，你怎么样，听到了吗？＂

此时，周国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听到了指导员的声音，张了张嘴，想说，但没有力气说出来。

杨俊杰看到此状，对周国珍说：＂别急，慢慢说。＂

＂指导员，我的身体不争气，拖累了全连，没有坚持到最后，对不起。指导员，仗打完了没有？＂

＂这一仗结束了，我们消灭了100多个敌人，这里边也有你的功劳。国珍，到后方医院，好好养身体，以后我们还一起打敌人。＂

＂指导员，别把我送往后方医院。在这里治好了，还能继续战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你放心吧，后方条件好，治好病再回来，没有好身体怎么打仗。＂杨俊杰强忍住泪水，转身离开了周国珍。

哪料想，这竟是周国珍一生中的最后几句话。

1962年10月20日下午1点钟，医生通知八连：周国珍同志停止呼吸，已经离开我们了。随后，战友们含泪一一与他进行了告别。

祖国没有忘记他。自卫反击战结束后，这位甘肃高台人，被追记二等功。

战友们没有忘记他。他那句口头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正在发扬光大，被更多的人传承下去。

9. 李清智把红旗插上红头山

李清智，河南滑县人，1961年从焦作工厂入伍到11团步兵八连。

红山头战斗打响后，连长辛宝珊非常关心李清智的安全，嘱咐他要紧紧跟在副连长陈春田身边。他和通信员任长荣商定：任长荣在陈春田的右侧，李清智在左侧，但要拉开七八米的距离。当时，李清智手举红旗，在战场上非常显眼，恐怕引起敌人的注意，危机陈春田。陈春田也不时提醒他：＂趴下＂＂前进。＂他和任长荣就不停地卧倒、葡伏前进。

陈春田受伤后，不肯下山治伤，非要看到我们的红旗飘扬在红山头不可。一排长十分理解副连长的心情，随即带领突击队继续冲往红山头。他还对李清智说：到了山头，要找一个最高的地方，把红旗插上，位置要靠北一些，好让指挥所师团首长看见看清楚。看到红旗，首长们就放心了，明白吗？＂

＂明白，请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李清智坚定地回答道。

此后，陈春田向半山坡的战士们说：＂大家听好了，我和董排长都负伤了，从现在起，突击队长由一排长李伦德担任，大家一定要听从他的指挥。＂

一排长已带头冲在前头，突击队员和战友们一齐冲向山头。由于山坡坡度大，坡上又布满了碎石子和积雪，一脚下去，便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而且一步一滑，有时是上一步退两步。在此情况下，他们只有在这不足百米的地方，人拉着人，手拉着手，一起往前冲。他们，就是靠这种办法硬是冲了上去，终于到了山顶。

红旗手的主要任务不是消灭敌人，而是在战场上保证红旗始终飘扬在阵地上。红旗在，标志着我军阵地在。战斗胜利的一个重要标志，是将自己的旗帜插到敌人阵地上。作为八连的第一红旗手的李清智，深知此理。在战场上，他既要保证红旗不倒，还要十分小心地保护自己。

但是，他还是出现了不小心的事情，让自己吃了点儿苦头。19日晚上行军途中，他不小心把棉手套弄丢了，只剩下一双线手套。当时，零下40多度，线手套显然挡不了雪寒。他除了身背自己的枪，还扛着红旗和一个爆破筒。旗杆是木头的，爆破筒可是铁制的，不仅重，而且冰凉。不戴手套，手就会粘在铁筒上。他不得不一只手戴两只线手套，另一只手放在裤口袋里取暖，如此来回替换两只手。幸好，这个事情被彭志强发现了，他立即送给李清智一只棉手套，这才勉强过了难关。后来，排长得知此事，又到炊事班找了一双棉手套，才算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此时，在冲上山头的那一刻，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登上山顶，寻找最佳位置，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事情。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无法言表。他看到，山头顶上比较平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到处是奇形怪状的石头。石头大小不一，最大的像一间房间，也有像面包车那么大的。他首先确定方向，选在靠北的一块大石头旁，也算是山顶上的最高处。

李清智问一排长和五班长彭志强：＂红旗插到这，中不中？＂

＂中，中。＂他俩先后随口回答。

在场的战友一起帮忙搬石头。他们有：张明然、王仁青、李怀玉、王国顺、王玉钦、谢子亿、卞春茂等。李清智把红旗放在地上，战友们把石头堆放在一起，把红旗杆固定得结结实实。倾刻间，一面红旗在红山头上飘扬起来。他看到，此时的蓝天白云向她招手，群山向她致意。

山顶上十几名战友顿时欢呼起来：＂红山头，我们来了＂＂红山头，你解放了＂“红山头，你又回来了。”

至此，被侵略者霸占一年多时间的红山头，又一次回到了祖国的怀胞，与巍巍昆仑融为一体，向世界宣誓着她们的存在。

有人记下了这一重要时刻：1962年20日上午9时38分。

9时45分，红山头战斗胜利结束。此战，历时80分钟，歼印军62人（其中毙42人，俘20人。有趣的是在打扫战场过程中一名逃走的印度士兵又主劲返回投降。），缴获82迫击炮1门、51迫击炮2门，轻机枪4挺，步（冲）枪26支，以及卡车两辆、电台两部，取得了西线自卫反击首战的胜利。第11团伤27人，亡8人。

战后，陈春田、王仁青均记二等功，一排荣立集体二等功。

10. 50年后的约定

在战友欢呼红旗飘扬在红山头的片刻，八连长辛宝珊等干部们也来到了红山头。与连长一起上来的还有营通信排的金保庆、史代让。他们从身上取下电话线、电话机，麻利的安装起来。金保庆拿起手摇电话机，摇了摇，瞬间接通了营部。

连长拿起电话：＂报告营长，八连已经攻占夺取了敌人阵地，红旗插上了红山头，我们正在组织部队搜索敌人，打扫战场，请指示。＂

营长张彬兴奋地说：＂好，我们看见红旗了，高团长也看见红旗了。团长表扬你们打得好，你们立功了。＂

＂营长，还有什么指示。＂

＂高团长说你们还要辛苦一下，派部队到山的背面搜索一趟，一个敌人都不能放过。＂

＂是，营长，请转告高团长，八连保证完成任务。＂

连长立即传达了团首长的指示，并命令三班长杨森林、五班长彭志强、六班长王天仁，各带10多名战士到南坡去搜索。

在确认南坡无敌人后，这三个班迅速返回。此时，指导员与山下的战士都来到红山头。至此，八连干部战士在红山头胜利会师。

激战之后的相见，战友们仿佛相隔一个世纪。你看我，我看你，似乎不认识，拥抱，泪水，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相互打量和心里的祝福。那一分，那一秒，那一切，都已过去。似乎没有枪林弹雨，没有死神的光临。他们突然发现，战斗结束了，阵地上枪声远去了，没有了冲杀，甚至没有了愤怒，一切风平浪静，好像红山头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

此时，战士们的情绪又冷静多于激动。

＂吃饭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才打破了这少有的平静。这时，大家才意识到，从昨天晚饭到现在，已经有18个小时没有吃饭了。

炊事班准备了饱子、大肉炖白菜，还有用鸡蛋粉做的酸辣鸡蛋汤。那个香啊，那个馋呀，无法形容。虽然满手的尘土和硝烟，拿起饱子仍是狼吞虎咽；虽然没有碗，一个班一只脸盆。这脸盆先当菜盆，战士们围坐在雪地上，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满口香甜；吃完菜，这脸盆又变成了汤盆。一盆汤，一人一口，轮换着喝。他们想起来了，眼前这一景象，在七良溪军事拉练演习的项目，现在全用上了。而且在那高寒、缺氧地区，不存在喝汤烧嘴的问题。在这种特殊场所吃饭，没有斯文，没有细嚼慢咽，只有囫囵吞枣，大口大口地吞，大口大口的咽。因此，吃饭的速度也特别快。

此时，红头山上睛空万里，视线也特别好。一眼望去，群山环抱，山山相连，峰峰相望，层层叠叠，似上帝布下的迷昏阵，显得十分的威武和气派。一些吃过饭的战士离开饭场，来到一个有斜坡的地方，有的坐，有的躺，反正地上的积雪不会融化，湿不了衣服。

躺在地上的王仁青，擦了擦嘴，意味深长又自言自语地说：＂原来这就是打仗啊！＂

蹲在地上的金保庆，没有理会王仁青的话题，突然提出一句大家都吃惊的话：＂我们是不是都活着？＂

他这么一说，大家一时都觉得无法张口。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是个问题：难题我们都活着？

＂我们活着，我们大家都活着。打仗不就是你死我活吗？＂李清智坚定地回答。

王玉钦半信半疑地：＂真像做了一场梦。＂

＂我们好幸运，我们还活着。＂张明然似乎有点儿兴奋。

＂是呀，我们都活着。我们要好好打仗，替牺牲的战友报仇。我们要好好活着，我们都很年轻，再活30年，50年。＂

＂对，再活50年，我们再相会。＂

＂50年，我们再相会。＂

你一句，我一句，大家的情绪似乎从伤感变得兴奋起来。

虽然他们感觉到在雪地上待久了，身体有点凉；虽然他们看到山坡下敌人横七竖八的尸体，乱七八糟的阵地；虽然大家都回避了＂牺牲＂这一敏感话题，但都大家还是通过了＂50年后再相会＂的提议。所以，他们的目光似乎看到更远了一些，他们自己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50年后的2012年10月20上午，生活在河南的一群古稀老人，出现在焦作最豪华的酒店——焦作月季大酒店。这些曾经在喀喇昆仑山上流血流汗的老兵们，没有忘记他们50年前在红山头的约定。那年下山后，有的提干，有的直接复员回乡，在各自的岗位上尽职尽责，敢于担当，都成为所在行业的骨干力量，为社会奉献了他们的后半生。

那天参加聚会的有：

金保庆、任长荣、戚绍军、王仁青、申启水、李怀玉、张明然、宋祖贤、王国顺、史代让、窦建忠、原正歧、宋德家、赵世虎、王道君、薛录勋、朱道全、常志贵、黄尚直、郭德龙、李清智、王玉钦、卞春茂、谢子亿等。

半个世纪的约会。他们说些什么，问些什么，有什么感慨，我不得而知。但是，他们健健康康地活着，50年后在人间又相会了，一个都没失约，这是最重要的。

他们为什么能健康地活着，我也不得而知。但是，我突然想起一位外国人说的话：

从未在战争中呼吸过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生命。

11. 一张照片引发的三人故事

红山头战斗结束后，三营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除武器弹药外，还有大堆的印度日用品，如大米、食用油、面粉、烟酒、罐头、布匹等。仅罐头就有苹果、梨、桔子、菠萝、荔枝等，可见印度士兵生活的富裕程度。

正当大家整理搬运战利品时，谁也没有注意，一架印军飞机突然飞到他们的头顶上。起初，还以为是敌人的轰炸机，人们互相打招呼，纷纷趴到地上，并实施对空射击。最后发现是运输机，大家才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射击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运输机在上空旋转一圈儿，便逃之夭夭远走高飞走了。

谁知10分钟后，还是那架飞机又转了回来，好像刚才丢了什么东西。不过，这次显然降低了飞行高度。全营立即集中火力对空射击，机枪连的重机枪全部架了起来，当即实施对空射击。二班长赵殿贵动作敏捷，迅速打了几个点射。但飞机毫无察觉，继续在他们的上空盘旋。突然，飞机仓门大开，数不清的黑点从空中坠落下来。大家以为投的是炸弹，纷纷喊＂卧倒，卧倒＂。不多时，原来的一个个黑点，变成了一个个降落伞。对于很少看见降落伞的步兵来说，觉得很是好奇。当降落伞落地后，才发现是空投物资。关于飞机奇妙的飞行过程，至今是一个谜，没法解释其中的原由。人们只是猜想，这架飞机根本没有发现印军已丢失了阵地，怕回去无法给上司交待，干脆把物资投下去就算交差。至于是不是自己人，好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但谁也没想到，在赵殿贵对敌机射击的一刹那，被一个人用照相机纪录下来。

　　这个人就是南疆军区青年干事袁国祥。他是南疆军区参加这次战斗的唯一的随军战地摄影记者。此后，他不但为后人留下了无数张宝贵的战地照片，还公开出版了多部关于西线反击战的专著，成为大家公认的专家。在仕途上，他一路高升，先后晋升团、师级干部，最后成为共和国的一名少将。

再说二班长赵殿贵。1959年，赵殿贵从甘肃高台农村来到部队，被分到机枪连二班。农家的孩子知事早，进步快。他不久升为副班长、班长。1961年，有个叫李宝镇的焦作博爱兵，分到了二班。赵殿贵就是李宝镇的第一任班长。因为都来自农村，二人相见，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很是投机。李宝镇把赵殿贵当大哥，赵殿贵也把李宝镇当弟弟。在军事训练、日常生活中，赵殿贵自然对李宝镇帮助不少。后来，李宝镇被调到连部当了文书，二人接触自然减少。

这次红山头战斗，重机枪连一分为三，一排配属七连，二排配属八连，三排和连部人员配属九连。

二人虽然同一战场，共同攻打红山头，但阵地不同。

下山后，二人先后提干。后来，李宝镇调往军区直属部队。从此，二人天各一方，各自忙碌于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联系自然少了一些。

李宝镇转业后，被安排在博爱县电影公司工作。不知道是他喜欢这工作，还是工作离不开他，或者是服从命令听指挥习惯了，反正一干，就是后半辈子，直到退休。但是，有两件事一直萦怀在他的大脑里。一件是把自己参加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的亲身经历写出来，二是把老班长赵殿贵找到。这两件事，随着年龄的增长，落到实处的欲望更加强烈。

李宝镇调走后，与老班长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后来，老班长转业，通信联络中断。后来，他听说老班长转业到新疆南疆地区。于是，他抱起电话，通过阿克苏、库尔勒、喀什、和田四个地区所有县市的所有民政部门，打听老班长的下落。几个月过去了，几年过去了，毫无音信。

在此过程中，他写书的进程大大加快。手稿出来后，他通过其他人联系了袁国祥政委，请求给予指导。袁国祥快人快语，很快回话，不仅阅读了全部手稿，写了序，而且赠送了专著和大量战地照片。

当李宝镇看到那张照片时，大吃一惊：照片上架起机枪打敌机的机枪手，不正是自己寻找了几十年的老班长吗？他捧起照片，满面流泪，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似乎见到了老班长本人。虽然他们在同一战场，但这是他50多年后首次看见这张照片。

于是，李宝镇又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重新寻找老班长的踪迹。他这次想通过新闻媒体四处打听，新疆、央视媒体，他记不清打了多少次电话，始终没有回音。一次，他通过新疆的战友打听到，老班长转业时回到了家乡高台县。

于是，他又通过当地民政部门和公安部门，查单位，查居住地址。最后，终于在一个新型小区查到了老班长的信息。二人通过电话，通过孩子们的视频，聊了多少次，聊了多长时间，只有电信部门知道。因两人先后患过疾病，行动不便，无法远距离出行，目前还无法相见。不过，两人约定，好好锻炼身体，等待时间再相见。

目前，李宝镇的自传《昆仑壮士情——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西线战斗纪实》已出版，并被有关部门收藏。

关于那架飞机奇妙的往返飞行过程，至今还是是一个谜。不过，在我部队机枪射击下，那架飞机确实受了重伤。在越过传统控制线后，便坠落在地，飞机的残骸至今还遗留在那里，成为侵略霸占中国领土的铁证。

12. 加勒万河谷之战

红山头攻克后，突击营立即整顿部队，调整部署，组织兵力，配备火力，改造工事，加固掩体，做好抗击印军援兵反扑和炮兵、航空兵火力急袭报复的准备。

　 11时总参谋部电示：“根据当前西线作战的有利形势，望即严密组织乘胜扫除西大沟以北河尾滩、天文点两防区内之敌”；并通报“康前指”据打援指挥所报告：斗拉特派出三汽车援兵半途返回去了。根据总参谋部指示和敌情通报，“康前指”立即命令各部队乘胜扩大战果，继续拔点作战；警戒、打援、守卡分队相机拔点；第11团第三营撤出红山头攻歼“天印8号、11号”哨卡，并向“天印9号”方向发动进攻。

　　 攻克红山头，一战撼敌。周边据点印军惊恐欲逃，担任警戒任务的工兵第三连，见“天印5号”印军欲逃，即主动请战。王洪杰副师长立即批准并命炮群掉转炮口，向“天印5号”猛烈轰击。工兵分队与“天12号”守卡分队互相配合，消灭了该点印军，拔除了该据点。

　　 担任打援任务的骑兵第三团在月牙山布防时受到印军“天印31号”据点威胁，团长艾则佐夫·哈斯木、政治委员蔚福恭指挥突击分队很快拔掉了这一据点。步兵第二团打援分队第七连在副团长贺景福指挥下，战士们攀上陡峭的山坡，强攻印军17号据点。印军得知后从山脊后斜面逃窜，逃进奇普恰普雷场中，触雷炸死1人，其余被工建第一○九团第一营生俘。

　　 担任守卡任务的“天17号”分队，发现“天印12号”卡印军欲逃，三次请求以本卡兵力予以歼灭。这个印军据点设在天南河谷内，位于天防区最东南角，是深入中国境内最前的“尖兵据点”，拔掉该点对进入天南河谷的五六个据点影响很大。

这个据点原有印军20人，20日晨调走10多人，17号卡与其对峙数日，对彼方情况了如指掌。守卡分队为步兵第二团第四连1个加强班，连长张大忠组织该卡9名战士立即攻击。他先派1个组绕至据点侧后，占领有利地形切断印军退路，并首先打响；首先以高射机枪和迫击炮向据点猛烈射击，然后他又亲率1个组由正面向印军攻击。班长于振基冲在最前头，炸掉印军地堡2座；战士罗哲根腹部中弹，一截小肠流出伤口。他咬紧牙关用绷带扎紧腹部，坚持爬上一座小山包，用机枪向敌人猛烈射击，掩护战友堵击印军逃跑。经数10分钟激战，全歼印军。

　　 主攻部队第11团第三营由红山头撤出后，即向“天印8号、11号”据点进攻，拔掉了这两个据点。

　　 以上各分队，继红山头战斗之后，又扫除“天印5、31、17、12、8、11号”6个据点（均为班据点），歼印军30余人，收复了失地。

　　 10月20日22时，新疆军区与“康指”接总参谋部电示：

　　 “前面打得好，中央军委非常满意。据悉：敌已下令在我天河防区的残余印军据点烧毁物资后分头逃跑，因此你们应抓住战机，迅速扩大战果，排除万难，及时转移兵力，遵照军委‘乘胜扫除西大沟以北之敌’的指示，将残敌力争全部扫除。”

　　 “康前指”急令第11团第三营在攻克“天印8号、11号”据点之后，立即转战并逼近“天印9号”，协同侦察连合歼“天印25号”以东天南河谷内印军。由“天印8号”至“天印9号”，必须要绕6200高地。该处雪深没膝，严寒缺氧，气候极其恶劣，加之夜间行动速度缓慢。

21日拂晓第三营赶到“天印9号”据点时，印军已于20日深夜逃窜了，侦察连没有到达指定位置，无法协同全歼此股印军。至21日傍晚，天文点防区入侵印军18个据点全部被肃清，给印军第114旅第14营以沉重打击，歼其90余人，缴获全部武器弹药，收复已失全部国土。

　　“加印14号”据点，位于加勒万河谷底，是印军入侵中国西段边境的又一重点方向。该处山高坡陡，谷深沟窄，悬崖绝壁，河水湍急，交通极为不便。

　　 1962年7月6日，印军廓尔喀联队30余人占领该处，10月初用直升飞机换防，由第114旅杰特联队第五营第一连60人防守，以直升飞机空运补给，并在此处构筑工事、地堡、营房，企图长期占领。据点工事以地堡为主，河北岸台地构筑有6座，连指挥所设在河北岸，并设有直升飞机升降场。河南岸台地构筑有地堡4个，各地堡之间有断续堑壕交通壕联接。印军生活战斗均在地堡内，便于随时投入战斗，而且南北阵地可以火力相互支援。

　　步兵第10团第三营在反蚕食斗争中与印军“武装共处”3个月之久，从东、南、北三面包围印军据点。中国哨卡距印军据点只有100多米，该营早已做好了拔点的充分准备。

　　 “康前指”按军区作战命令决心以第10团第三营拔除该据点。战前组成了加勒万河谷拔点作战指挥所（简称“加指”），以“康指”副司令员李双盛、作战处长刘跃忠、第10团副团长刘三芳组成，决心夜间包围拂晓攻击。然后由东、北、南三个方向突击，中间（东）主攻，两翼助攻，全歼速决。第三营以第七、第九连主攻北台阵地，由东向西攻击；以第八连攻南台阵地，由南向北攻击；第九连派1个排由北向南攻击，配合主攻方向作战。

　　 第七连加强75无坐力炮2门、重机枪1挺、喷火器6具，工兵1个班，由东向西实施主攻，大胆穿插，坚决歼灭印军连部，打乱其部署；第九连（欠第二排）加强75无坐炮1门、重机枪2挺、喷火器2具，工兵1个组，与第七连并肩作战，并以1个排由北向南攻击，切断印军退路。第八连加强75无坐力炮2门、高机重机枪各1挺、喷火器2具、60炮2门、火箭筒2具、工兵1个组，迂回至河南岸，由台地以南向北攻击，扫除印军地堡，并派出1个班占领小河西侧山嘴高地，阻止印军西逃。120迫击炮连（4门）配置在第七连后侧，82迫击炮连（6门）配置在河南岸台地东侧，以火力支援各连战斗。

团参谋长段长金和三营干部研究如何对付入侵加勒万河谷之印军。

　　20日7时30分，在团参谋长段长金的指挥下，各分队利用夜间进入阵地。8时25分，各种炮火开始急袭。8时34分，各分队发起冲击，第七连第二排冲击中遭炮火拦击，前进受阻，第四班以手榴弹歼灭了地堡内印军；第三排从左翼猛打猛冲，一举突破前沿，以抵近射击消灭堑壕内印军；第一排直扑印军连部地堡。第九连发起冲击后，第三排顺利地占领了1座地堡，以火力掩护工兵组用爆破筒炸毁另1地堡内印军。由北侧进攻的第九连第一排，隐蔽地迂回至印军地堡侧后，以手榴弹歼灭了印军。此时第七、第九连协力以轻重机枪、火箭筒、喷火器攻击印军连部，帐篷起火。第七连火箭筒手马兴华在射击中面部烧伤、棉衣着火，仍穿着单衣在摄氏零下30度的严寒中继续战斗。印军向直升飞机场逃窜，第九连第三排和工兵排奋力拦截，全歼北台地印军。进攻南台地的第八连发起攻击后，第三排排长梁朝申负重伤，坚持指挥，以火力压制印军火力点，命突击班绕至地堡侧后攻击，印军惊慌失措，举手投降。9时零4分战斗结束，印军无一漏网，歼印军60人，其中毙28人，俘32人，缴获51迫击炮2门、机枪6挺、长短枪35支、电台2部等。中国边防部队伤10人，亡1人。战后，该营荣立集体三等功。

　　 20日14时总参谋部指示“康前指”：加勒万河27号据点很重要，考虑能否拔掉？拔掉该点就可以阻止外面援军进来；八连和工兵连可视情况消灭该点印军，如其逃不可追出国界。“加指”立即命令第10团第三营分兵两路，主力北上西大沟，第八连与工兵连南下奔袭“加印27号”据点。

　　 “加印27号”据点位于加南达坂中国一侧，靠边界不足1公里，它是“加印14号”据点的补给联络点，又是入侵加勒万河谷的必经之地。收复该地可扼制整个加勒万河谷印军侵入。该据点有印军19人防守。

　　 第八连配属工兵连，于20日稍事整顿后立即行动，奔袭“加印27号”。他们沿着小山沟、踏着没膝的积雪，向加南达坂山口急进。由沟底向上爬，地势越来越高，氧气越来越少，举步艰难。直到21日拂晓前才赶到目的地。为防止印军发现而外逃，便绕路迂回插入侧后，包围了印军据点。以工兵连担任警戒打援，第二排担任主攻，于21日15时发起攻击。第二排首先突破印军阵地，随后全连冲入阵地，经两小时激战，全歼该点印军，以轻伤4人的代价，击毙印军9人，俘10人，缴获51迫击炮1门、90火箭筒2具、轻机枪4挺、步枪11支、手枪2支、电台2部及全部弹药与物资，收复了进入加勒万河谷的咽喉要道。

　　 该营主力于20日下午乘车北上，到达西大沟时天已黄昏。指挥员立即勘察地形，侦察敌情。西大沟沟深谷窄，两侧山高坡陡，印军沿河谷一线展开。边防部队只能从前到后逐个攻击，无法迂回侧后断其退路，正面平推必须猛打猛冲，否则只能将印军赶跑。该营立即组织战斗。印军害怕被歼，放火烧掉帐篷物资向境外狂逃。边防部队尾追不舍，至边界印军全部逃脱。至此，西大沟遂被收复。

　　 22日“加指”接“康前指”命令，立即派1加强连，南下温泉，进入昌格隆格河谷边界处，拔掉“河印28号”据点；第三营第七连加强120迫炮连乘车南下。23日午后，赶到指定地点时，该据点已被由温泉哨卡派出分队占领，共歼印军5人，其余逃出边界。至此，河尾滩防区印军入侵占领的6个据点被扫除，歼印军80余人，全部收复被占领土。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中国军队占领了加勒万河谷，但也付出了重大代价。

后据报道说，河谷里有874名中国士兵的躯体，卧躺在这片冰冷的雪地上。

因为这里每年只有一个月的解冻季节，这800多名烈士一直封冻在河谷上。20多年后，才把他们运往山下安葬。

〈待续第七章节录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