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模范之旅历史丛书》一一（眺望1962 ——西线作战实录）第五章节录连载， 张 清 献 编著

人间正道史

编著、策划：张清献

图片：选自网络

编制：史连根

第五章 战前一个丈夫给妻子的信

1. 5天的蜜月

 好小妹：

你信中说想我，还梦见我，这我信。因为我也想你，梦见过你啊！这种情思有时候是很折磨人、很难受的。结婚只有5天就分离了，而且是长时间的分离。岁月流逝，思念难忘。这是一种精神，是一种深深的情思。新婚离别，如果不思念那就怪了，寸寸相思皆成血啊。

亲爱的小妹，这些日子我常常想起我们俩以前的往事。是大办钢铁运动，让我们进工厂、当工人，是上天的指引让你我一同来到机修车间运行工段的，是命运安排又让我们俩相见、相识、相好、相恋、相依、相托、相守，一直到今天的相望、相思、相念、相敬。

上次给你的信中，我问你与我结婚是否后悔，你来信中说不后悔。你说你的心现在和以前一样，你看中的是我的内在素质，是我积极向上的志向，而不是我的外表貌相。我相信你说的是心里话。

记得以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就对我说过，不能找一个帅哥，不能找一个小白脸。你说那样的人不见得好，不可靠。当时我说，有一定道理。记得那几年，确实有几个帅哥追你，但都被你回绝了。当时，我还真怕你与某个小白脸好上呢。时间与实践证明，你的心是纯朴的。你的这些潜质，也是我一定要找你的原因。

好小妹，你还记得我们谈对象的曲折经历吗？我们在机修车间那一大帮青年的恋爱中，我们也曾卷入激流旋涡中，还喝了几口浑水。经过横挑竖选比较平衡后，鬼使神差的让我们走到了一起。当时你顶住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力排众议，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选定的目标。你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自信刚强。

当时，你只有十五六岁，就有那么大的主意。为了与我谈恋爱，你不顾与师傅闹翻，不怕别人的软硬兼施。使我最感动的是，你为了能和我在一起，你竟然不顾亲哥哥的规劝，与哥哥闹翻，互不来往几个月。

当时我对你说，你还是听你哥哥的，我们就不要谈了。你对我说，不要怕，这不关你的事。哥哥怄不过我，我慢慢给哥哥做工作，他很疼我，以后他还是会依我的。你说准了，时间不长，你哥哥就同意了。从此春风劲吹，阳光普照，天空中的雾烟消云散。当时我们还商定，既然哥哥同意了我们的关系，就算定了，我们以后谈恋爱就不必偷偷摸摸了。于是，我们俩经常双双对对，出现在各种场合。我们一块去大食堂吃饭，一块上大街看电影，逛公园，轧马路。这些举动，使个别人再也不打我们的主意了。

小妹，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只有一句话，感谢你对我的一片深情和痴情。你知道吗？从我参军上火车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一年多，对你的思念，对你的感激，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你的信，我牢牢地装在内衣口袋。只要不忙，只要人不多，只要能看得见，都要拿出来看一遍。虽然早就把信中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了，但还是想看。因为那是你一笔一划亲手写给你最亲、最近、最牵挂的人的呀。那不是普普通通的几张信纸，那是你那一颗忠恳善良朴实无华的心，是对自己心爱的人的关爱和祈福呀。

你嘱咐我要吃好，要防冻伤，不要生病，注意安全；不要担心你，不要挂念家；要苦练杀敌本领，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亲爱的小妹，你知道吗？你的信让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不但我感谢你，我们全班全排的战友都感谢你。因为你的信，我们班长彭志强先看到，他感谢你说的好，就向排长白振忠汇报了。白排长看信后，又念给全排战友们听，大家都夸你觉悟高，有水平。当然，我也羡慕我找了一个既漂亮，又贤惠的好媳妇。一时间，你的信就成了我们思想教育的活教材，冲锋陷阵的动员令。

小妹，你信中说，你们天天听广播，看报纸，还看过一些纪录片。大家都在关心边境的形势，都希望解放军能打败印度军队，把敌人侵占的土地夺回来。你还说，地方上人武部门对你很关心，＂八一＂座谈会还邀请你参加，并给你送了不少的东西。这说明全国人民的心是一致的，大家都热爱自己的祖国。我没想到我媳妇有这么高的觉悟，有这么大度，这么高的精神境界，真是刮目相看，我也要向媳妇学习哩。

2. 想起你天天给我送冰棍的时候

小妹：

我很赞成以前你对我说过的话，不能忘本，不能忘记我们是穷人。你说过，那年过年的时候，你跟着哥哥去要年饭的情景。那时你才4岁，最怕的是富人家的狗。那狗十分的可恨，不咬富人，专咬穷人。那次，要不是哥哥拿木棍护着你，你就会被那些恶狗撕碎咬死。所以，到现在你还在恨狗。

我也对你讲过，我也要过饭，而且不至一次，而是好多次、好多年。我对你说过，我和一起讨饭的小伙伴设计打狗的故事，你说很高兴，也很解气，夸我勇敢胆子大。你说，那时候要是认识我就好了，就可以保护你了。

我曾经给你说过，我们家以前曾经遭受过的不幸。我5岁时，父亲就被恶人所害。那是1946年的秋天，我父亲和村里的进步农民，跟着共产党闹革命，是农会组织的积极分子，结果得罪了村里的恶霸。那些坏人就暗地里出钱，让当地的国民党反动武装出头，一次就抓走8个进步农民。由于恶霸的暗地里活动和出卖，那8个进步农民不久就被国民党地方武装活埋了。

我记得，当我讲完我父亲的遭遇后，你流下眼泪。你同情我5岁没有了父亲，家境更难了，成了可怜的孩子。你说你们家也很穷，你的父亲不正经干，吃喝嫖赌，截路、抬人，干了不少坏事。终于在与另一伙人火拼时，被人打死了。你母亲有病，没两年也去世了，只剩下你和哥哥，相依为命。那年，你才两岁。

你多次说过，人穷志不短，穷人有骨气，穷人不怕苦。我想，我们俩之所以能相爱，看来是一个＂穷＂字、一个＂苦＂字的缘故吧？我要是不穷，还找不上像你这样的好媳妇。你说是吧？

我忘不掉1960年5月那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我顶撞了一位副厂长。他打击报复我，把我从机修车间调到冶炼车间54立方高炉上当前工。当时，我很难受，接受不了，也承受不了。在这个关键时候，你怕我想不通，背包袱，就叫上好几个工友开导我，使我的情绪很快恢复了平静，振作了精神。

你怕我在炉前太热受不了，你天天送冰糕，给我解热。怕我吃不好饭，你就做些好吃的，给我送到炉前。你的这些举动，感动了我，也感动了我们全炉的人。

那时候，我们的关系还没有明确，只是双方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小妹，看来当时你是想追我，对不对？你可知道，从那时起，我就暗下决心，今生今世一定要娶你为妻。否则，就一辈子当和尚。

3. 当我丢粮票的那些天

亲爱的小妹：

你让我难忘、让我感激的另一件事，就是在那个生活非常困难的时期，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支援。那两年，你省吃俭用，月月补贴我粮票，才使我没有很饿肚子，身体没有受大亏。

记得1960年3月的一天，我不小心，把半个多月的粮票丢掉了。那个时候的稂票，就是人的生命。你上班听说后，买来饭菜，和师傅王学花一起，把饭直接送到了宿舍。你不放心，还放下许多粮票和菜票。你走后，我边吃边流泪。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激动时呀。

你知道吗？当时我已经三顿没吃饭了，恨自己粗心大意，把这宝贵的东西给弄丢了。工友们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你给我送饭送粮票？一个人如果没有饥饿过，就不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当一个人饿得受不了时，你才能体会到一个馒头的宝贵。

小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没有忘记你送来的那一碗饭，没有忘记你对我的深情厚义。小妹，你的举动，是那样的自然、纯朴和真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一个人本质的显露。这种高贵精神的显露，不是事先想好了，才刻意去做给旁人看的。而是一个人，原汁原味的高贵品质反映的再现。

小妹，在这个平凡的世界上，人们需要的不见得都是英雄，而是这种真真切切、实实在在、不忠于世俗，却无负于自己良心的人。

生命如茶，只有慢慢地、细细地品，生命的滋味才能无穷。记住吧，小妹，这些我都没忘记。

亲爱的小妹，你知道吗？现在前线形势十分紧张，看样子自卫反击战不久就会打响了。为了不留遗憾，连首长号召战士给亲人写信，把要说的话，要交待的事，都写在纸上留下来。我和大家一样，在这生死未卜的时候，也想起了许多事，想把一肚子的话，全说给你。战备再紧，也要抓紧时间完成这份心愿。白天没有时间，只好晚上在昏暗的光线下趴在被子上写。这封信，已经写3天了，断断续续，说了不少心里话。但是，还有许多话想给你说，因为我真怕以后没有机会说了啊。

4. 六平方米的新房

亲爱的小妹：

还有一件事要说，就是我们俩的终身大事一一结婚。世界上的人都把结婚看成是一生中最大的事。所以，人们就不惜重金大办特办自己的婚事。

可我们就简单多了。除了半间小屋，只有6平方米，一张床，一个旧木箱之外，没有花钱置买任何东西。没有嫁妆，没有家具，没有金银首饰，房子没有装修，没有举行婚礼，没有请客……。好朋友来了，吃几块糖，喝一杯水，吸一支烟。所有费用加起来只有50元。

记得我们结婚时，商量如何办的时候，你坚持要简办。我们俩最后定的原则是，简单、节俭、低调。我们叫＂六字方针＂。当时我还是想，花些钱适当热闹一点，可你坚决反对，我向你屈服了。你说，我们谁也不比，我们本来就是穷人，他人怎么看、怎么说，我们管不了。什么好看不好看，那都是虚伪的东西。只要我们相爱，就是最大的幸福。你还说，你参军走了，钢铁厂又要下马了，人员要下放，以后还不知道往哪去呢，要东西干什么？

实际上，当时时间也特别紧张。从确定我可以参军，到离开焦作，总共只有6天时间。我们从办结婚证，到新兵集中，中间只有两天时间。那几天忙成个啥样子，你都看见了。从时间上说，也只能简办了。

小妹，你还记得吧，我参军走的前一天上午，我们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去服务楼照了一张合影相，第二件是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了件半截袖衣服，第三件是我们俩在服务楼饭店吃了一顿午饭。三件事一共花了5块钱。在买衣服时，我说给你买一件好的，你坚决不要，拉住我就跑出了百货大楼。这些事，就像发生在昨天，至今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5. 你是我心中的明星

雪荣小妹：

你还记得吧。1961年7月14日上午，焦南钢铁厂召开大会，欢送120名青年光荣参军，武装部选定你代表应征青年家属发言。

那一天，全厂像过年一样热闹，上千名职工敲锣打鼓，坐满了大礼堂。点名你发言时，只见你精神抖擞地走到舞台中央，动作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声音清脆高亢，话语娓娓动听。你的发言，打动了全场的每一个人。你的一举一动，不亚于任何一个明星。

当时，我胸前挂着大红花，坐在台下，静静的注视着你。我甚至还想，你是一个只有17岁的农村小姑娘，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你念错发言稿出洋相怎么办？如果你脸红腿打哆嗦怎么办？可是，我错了。看见你不慌不忙，沉着稳当的样子，我的心才放下来。我面前的，站在舞台中央的，已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身经百战的＂大演员＂，大明星。我真的怀疑，舞台上那个美丽大方、楚楚动人的女人，是不是我的爱人袁雪荣？当时，我认为，你就是我的心中的大明星。

好小妹，现在想起那一刻，我的心跳似乎又加快了许多，不知道你想起那一刻是否也激动。记住吧，小妹，那一刻我们很幸福，很甜蜜。由于你的出色发言，一夜之间你成了厂里的公众人物，大家都在赞美你。现在看来，我是沾了你的光了。我真的还得谢谢你。

小妹，你来信问打仗是什么样子？我也没打过仗。但我想，打仗也很简单，双方军队见了就开枪射击，消灭对方，保存自己。谁的身体好、技术好、武器好，谁的战士勇敢，军官指挥得好，就能打胜仗。至于我们部队，好多老兵和干部都打过仗，有实战经验，加上我们兵多将广，有绝对的胜算。如果你还不明白，就多看些我们的电影。打仗，就是那个样。别多想。

6. 我想当红旗手

小妹：

你在信中说，战场上要我灵活点，尽量不要出事。你说得对，我一定注意利用好地形地物，既要勇敢消灭敌人，又要灵活保存自己。

小妹，有件事我一直忘记给你说了，现在想起来了，也到了生死关头了，就说给你听听吧。

我两岁的时候，得了一场病。父亲以为我死了，就让我旺叔和生叔用一个大筐抬到了西南地。当时，坑都挖好了，准备往坑里放时，叔叔们发现我的小手在轻轻地动弹，摸了一下脉搏，还在跳动。于是，他们又把我抱了回来。回家让医生看了看，两天后，病没了，和没生病一样。后来，母亲找人算了一卦，说我属龙，命大，一生刀枪不入。这可能是迷信。但我现在更自信了。因为你的相片在我内衣口袋装着，它是我的一道护身符。只要你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看着我、保佑着我去战斗，我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

亲爱的小妹，战场上千变万化，子弹是没有长眼睛的。所以，我们在前线参加战斗的人，都要有牺牲的准备。小妹，你说过不能忘本，不能忘共产党、毛主席解放了新中国，穷人才过上了不受压迫和剥削的日子，才能成为国家的主人。

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真心实意地听党话，跟党走。我是共产党员，这你知道。党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干革命就要一心一意，平时不怕苦，战时不怕死；意味着冲锋在前，退却在后；意味着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亡留给自己。

小妹，你知道吗？我们连队的战友，为了能参加突击队，成为突击队员，成为爆破手，成为红旗手，写了许多决心书、请战书，有的战友还写了血书。我也一样，也在和战友们争。争什么？争当红旗手。因为全连只有一个，全营全团只有一个。大家都想把这个十分耀眼、十分光荣的事争到手。

按照选红旗手的条件，我最有可能。因为我是共产党员，身体好，平时表现也好。因此，我把握性也大。虽然红旗手危险性大，但我还是情愿去争那个红旗手。

小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你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但你一定相信，上天最眷恋我们穷人、好人。

7. 最后的嘱托

　　 亲爱的小妹，前边说了么多都是我的心里话，是我的肺腑之言，不是随便说说的轻浮之词，这封信我已经写了好几天了。现在我们这里很紧张，要进一步做好开战的准备，还有几句很重要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假如我“光荣”之后，希望你做好几件事。

　　第一，正确对待。不要哭，不要闹，想得开，顾大局，爱国如家，一切听从政府安排，不要提任何私人要求。

　　第二，要尽快从“生生死死、生死不渝”的情感中解脱出来。要把我的走看淡些看开些，知道我没有白活，没有白去，祖国和人民会记住为国牺牲的人们，走的值得就行了。人生在世，生死轮回，无非是早走了几年罢了。只要走的有价值，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第三，要尽快回家一趟。任务是劝说母亲正确对待，你的话她最听，最起作用。让三个姐姐一块来说效果会更好。要尽量在家里多住几天，陪陪她，一切事宜照政府有关政策办就行了。我们在前线听说，战场上牺牲的人就埋葬在昆仑山上，也好，与昆仑山永远相伴了。所以，如果我这次牺牲了，找一张我的照片放在咱家的桌子上就行了。不要放时间长，两三天就行了。不要花钱，一切从简办理，一定记住。家里如果还有什么事，你可以帮助处理一下。告诉弟弟清江，要争气，要好好干活，照顾好娘，早些娶个媳妇，为李家传宗接代。这个家全靠他了，告诉他，这是我说的话。

小妹，你一定要告诉母亲一句话：以后你仍然是她的儿媳妇，或者是她的亲闺女。西常村永远都是你的家，你要经常回去看望她，照顾她。如果这样做了，在阴间的我也就放心暝目了。

第四，你要多听广播和看报纸，多注意打仗的消息。中印之战是当前国家最大的一件事，全世界也都在关注着这场战争的胜负、战争的结果。战争每进行一步，都会有报道。新闻上报道的事，就是我们在前线所做的事。战争进行到什么程度，我军打了几次胜仗，拔掉印军几个据点等等，都会报道。如果全线不打了，我们在边境全线胜利了，中央新闻媒体会报道，包括战争中中印双方军队的伤亡情况。你从我军伤亡情况中，就能分析判断出我会怎么样。如果我军伤亡人数太大太多，那就难说我是死活了。如果我军伤亡不大，那我就是没有事，你就可以放心了。按照前线指挥部各种因素分析，自卫反击战中我军伤亡不会太大，大概十分之一吧，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分之一。按照这个数字说，我军的伤亡就算是很大的了。因为与印军作战不会那么激烈，印军也没有那么大的战斗力。

　　第五，小妹，现在知道什么是战争了吧。战争不光是军队的事，军人的事，战争牵扯联系着全国人民，联系着千千万万个家庭，千千万万个父母和妻儿老小。所以，国家要求全国每一个人都要提高觉悟，提高认识，这是对全体国民特别是当事者亲属的考验。如果这场战争夺走了你最亲最爱的人的生命，你为战争的胜利、为国家的领土完整和安宁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祖国和人民不会忘记你所做出的贡献，你要为我感到骄傲和光荣……。

小妹，你得记住办一件事。组织上发的烈士证，要妥善保存，以后会有用。还有一点，就是不要迷信，不要烧香磕头，那一套太俗。想看我了，看看照片就行了。多与伙伴说说话，看看电影，分分心。我们的过去，就让他成为历史吧，只当是做了一个梦。要尽快把我忘掉，振奋精神，尽快投入到火热的生活中去。

第六，情随事迁，另找个朋友。小妹，一定要尽快从失去我的阴影中走出来，找一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不要太挑，那个人只要心地善良，能吃苦，爱劳动，会疼人，在社会上不胡混就行了。但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说清楚。小妹，你年龄还小，才有18岁，我俩结婚才5天，就分开了，想想真是苦了你。这可是上天的安排，只批准我们今生今世这么大的缘分吧。既然是上天不让我们相依为命，白发相守，我们也只能随遇而安，听天由命了。因为，等你接到这些信，都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或许战争已经结束，或许……。

小妹，对你说的话不算少了，知道我的心就行了。写这么多信的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对你的牵挂，对你的担心。

噢，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我是笫一仗，也就是红山头这一仗，第一红旗手是我李清智。这是在连队无数次竞争的结果。当时，我很高兴，很激动。

放心吧，小妹。我是属龙的，刀枪不入，在我面前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我，没有什么敌人是不可战胜的。小妹，你就等着我们战胜敌人，等着我们凯旋而归，等着向你报功敬礼吧！

祝小妹一生平安，幸福，快乐。

就此拜别，一切珍重！

最爱你的人：智哥

1962年10月18日夜

　写于喀喇昆仑山

　　采访札记：这些信件是李清智夫妇来往信件的一部分。在阅读这些信件过程中，他们夫妇的恩爱、尊重、理解，以及幼年成为孤儿的身世，几次感动得我阅读不下去。或离开电脑桌，或闭目，或起来踱步，以便平静心情。

更使我无语的是，当我提出要见他老伴的时候，他说她在20年前因患病而去世。至今，他孤独一人，坚守着那个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

这些信件的整理，是在2015年。在自己心爱的妻子去世20年后，再重温他们50多年前的情书，心里是什么感受？在这20年的孤独生活里，他为什么坚守？坚守的原因是什么？他的社会、家庭及心理压力有多大？是什么使他如此坚强？

这一系列问号，使我很长时间没有找到答案。最终，唯一的解释是：他是从战场上走过来的人。死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于是，我感悟到：他的坚强来自于战争。他的坚守，来自于承诺。

（待续第六章节录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