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记刘校长（第三稿）

空谷幽兰

刘校长是个好人，也是个好校长，好书记。 刘忠仁校长温良于世，也以君子之风治校理人。一个地方的人文景象嵌合着引领者的个人风格，辉映着引领者的境界气魄，教育的诗性格调有时可与校长的儒者情怀相融为一。 刘校长所追求的，是“静的教育”。 首先，他要求教育环境安静，不浮躁，不急功近利。 刘校长是个朴实的人。他在踏实践行朴实的教育。他在教育的巨流河中恭谨庄重地前行着。他以君子之风治人，以儒者之心化人。他奉行最古老也最朴素的教育理念：“因材施教，有教无类。”他踏踏实实践行于此。刘校长说：教育没什么花样，就是要抓住最本质的东西，抓常规，抓落实，不要折腾。 学生们进入菏泽一中，刘校长第一想做的就是让孩子们建树自信。他说，高一别评比，让学生们先踏踏实实打好基础，让他们跟上进度，让他们找准定位，找到自信。他觉得对于孩子们而言，先让他们养成好的习惯大于一切，他不鼓励急功近利的做法，因为他觉得，那是拔苗助长，不符合教育规律，也不符合孩子成长的自然规律。他主张施行“尊重教育”，尊重老师，也尊重学生。 　　老师们都喜欢刘校长。他不说教，不乱指挥。他喜欢倾听，真诚地，认真地，满怀热情地倾听。他倾听老师们的意见，悦赏老师们的心灵。他放低自己，他不把自己高举在教育的华坛之上，他对老师们，如孔子的侍座而教，春风拂面，拈花不言。他给老师们一种莲花般相对而语的氛围，柔雨清风，恬然淡然。教育的诗性境界应该默然于此吧。时常见刘校长在校园的大路边与老师们交谈，笑语盈盈，如乐在耳。如古弦古乐，琴瑟之间灵犀一点。所以刘校长在无意识地践行一种静怡的古风。这古风也是教育之大道。 他对于师者如此，对于学生亦是如此。校长也是师者。学生遇见刘校长，打招呼，刘校长灿然回应，也如学子般谦谦，如学子般欢喜。教育的大境便是让人生欢喜心。近他，便欢喜，这是多好的教育。他温煦平和，让学生也爱这校长。一中走出的在菏泽已有相当影响力的青年作家——王臻和思健，每每提到刘校长便语调温柔，真诚感念。他们是好学生。当年刘校长不经意的鼓励和欣赏让他们心怀温暖。校长能给学生留下长久的温暖，这多么难得！温暖也是教育的本质。思健多次提到是菏泽一中的这个教育环境让他摆脱自卑，拥有了自我。刘校长一直做最无言的那一个，他让情感的花默默地开在这个他奉献几十年的校园里，可是，已经下自成蹊。拈花不言，是深沉博远的教育景深。 　　他关注课堂，关注孩子们在课堂上的自我成长。多年前他已提出“思维课堂”理念，多年来他也和老师们一起默默坚守着这个理念，并不断探索开拓。他努力引领一中课堂向立体化，思维化，鲜活化迈进。他希望学生都能在课堂上开花，在课堂上实现自我，完成成长，成为最好的自己。这也是他“因材施教”教育思想的体现。他认为课堂应是为学生的，应该真正为学生提供思维绽放的空间。他希望教育能“顺其自然”，顺应学生的身心发展规律。静能生慧，只有静下来才能看到人，看清人心，看到学子的精神内在，感知到他们的灵魂需求。才能真正顺应学生的成长规律去推行教育。 刘校长的“顺其自然”教育观也体现在他志在推行“静”的教育。他说只有学校能“静下来”，集中精力搞教育，才能真正把教育推向大道。这些年他尽全力将一些与教学无关的杂事摒除在外，将与学校有关的各种工程公开，杜绝各种纷纷扰扰，尽力为老师们营造一个安静的教学环境。他说这样才不会让老师们沉浸在各种横生的枝节，才能让大家专心，安心，舒心地教学。他想让教育回到教育，回到教育的本真，这种本真就是自然。教育只有遵循了自然之道，才能真正成就。他尊重文化，所以努力为这文化圣地守护住一方宁静。他不折腾，他说折腾没有意义。 刘校长说，菏泽一中现在是处于登峰阶段，大家都在尽全力，而作为学校的领舵者，他一方面想办法为老师们挡住各种干扰，一方面尽全力为老师们解除生活的后顾之忧。他费尽努力为老师们争取到各种福利，让老师们可以专注于事业，他不声不响做一些实事，他一点一滴去尽一校之长的职责。他给我说起这些，波澜不惊，平平淡淡，似乎他就是在做最平常的事，他说他要对得起老师们。他的真诚的平实的表达让我感动。他的心愿也是让老师们能真正静下来，不为这些事情去忧虑。 　　我想为他记下这些。 几天前，我对刘校长说，想去听听他的故事。刘校长在电话的那一端笑得谦然。他说海燕我真没啥可写，别写啦。我懂刘校长的真诚，这真诚和谦和让我再次默然落泪。大人无形。君子无迹。刘校长低到尘埃的处世姿态，令人动容。他隐藏自己的光芒，将自己隐身于教育大界，一切无我，一切自在。他似无为，但又有儒家风格，如当年孔子的卑微与自知。他在用莲花般静默的高纯人品践行澄澈的教育之道。这种“自知”也源于他内心的静，他以沉静的目光观照自我，才能看到自我之于教育的本真价值。 其次，刘校长追求“静水流深”式的内涵教育。他的教育之心来自遥远的源头，来自最原初的槐教之风。他觉得，一切不刻意，才是本真。 这种“不刻意”也源于刘校长“内涵发展”的教育理念。他懂得“静水流深”的大义。他说，我们推行的“思维课堂”要从显性向隐性发展，我们对课堂的前期定位可以是显性的，但最终要追求一种“大化无迹”的境界。让一切都成为自然，这才是成功的。他说教研风气也要真正扭转，真正“去行政化”，党务工作要与教研工作深度融合，而不能凌驾于教研。 他的不刻意也体现在对教育的开阔包容与多元兼容里。当年的蔡元培先生于教育层面囊括新旧，兼取正反，成时代教育大气象。那种教育思理也对应着中国原初的古道秋风，这辽远的一脉始终不曾断流。菏泽一中自百年前就幸遇大哉先生风，曹州中学堂的卢乐戌，省立六中的丛涟珠，冀鲁豫边区中学的巩丕鉴，菏泽中学的刘瑞呈、田景韩……他们连接成菏泽一中自发端始最坚韧的一脉。他们勤朴致道，敬惜人才。这流风余韵百载未歇。刘校长以其胸怀见识亦并包学校千流。纯良之心，淡泊厚朴。刘校长致力于主体教学，也致力于学校人文营建，他奉行“守正创新”理念，关注教育的实质，关心教育主体的自我成长。他看见田立，和我，和晓康，他给我们关注和空间，他不功利，他不为什么。但不为方是大为。他懂得文艺教化的力量，他默默地为我们做一些事，不张扬，不炫耀，他是出于本心，出于他的爱惜和怜惜。 刘校长是个好人，质朴的人，他的质朴在于他的不伪饰，在于他的发自内心的真诚。他对老师，是在对一个人，而不是在对一个符号，一个道具，一个象征。他对学生也是如此。他在学校里看到人，看到教育的个体尊严，这也是他的自尊。佛不言，微笑对众生，这是做人的大境。教育是关乎人的，教育的终极设想是为人的教育，刘校长不去谈这些道理，他的教育风格来自他的纯朴性情，所以不需要哗众取宠地伪饰，一切发自于内，自然彰显于外。他把“名师强校”理念大而化之，他看到“名”背后的精神和灵魂，刘校长是智慧之人，他不局促于教育口号，不偏狭于课程定规，不执着于教学小道，他追寻着教育的“温度”和“质感”，那就是人文关怀。他尊重文化自身，而不是以文化来装点，来交换，来达到。 　　教育需要回归，回归质朴与纯真。刘校长走在这条回归的路上，他的身影简朴而庄重。 务实，笃行，守正，创新，他践行“内涵发展”的理念，静流无声，花开无语，让每一棵树都自然地成长为自己，让教育林木蔚然成景。所以他不去干涉一个老师或一个学生的生长，他总是带着对未知的敬畏谦谨去面对每一个教育个体，他总在思考，总在倾听，总在感受，他不以校长的身份去说教去命令，他永远是在商量，他知道他不能去代替一棵草的生长，也不能去代替一朵花的开放，他只是静静地欣赏，像当年的孔丘面带微笑或愁容去静看三千弟子的升腾和飘散，他的目光是温暖的。这目光一路照耀下来，在曹州，也绵延成古意的河流，汩汩于杏坛之侧。 西南联大以至简之学府，化育了万千至大之师生。唯有真才可成就学府气象。大学如此，中学亦如此。刘校长以简约手笔，描绘学校蓝图。他没有繁杂的思绪，没有密集的构想，也没有枝节的伸延，他只是以朴拙的坚守，完成着教育的使命。他在，老师们会安心，踏实，他让大家感到，教育是我们的事情，不只是他的事情。他在，学生们会安宁，他是温厚的长者，他退守在幕后，在那里守候，等待，期望。他真诚而淳朴，大家看见的刘校长一直是安然淡静的，像大家的朋友。他用内心深处的真去映照教育，菏泽一中前行的路途中会深深留下刘校长的足迹，即便他不言，那含着微笑的，和悦平静的眼神会成为学校永远的记忆。 真正的教育是清风化雨，不是雷霆万钧。刘校长不大张旗鼓地宣扬他的种种兴校举措，他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他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他的身影执着而静默。像在大漠荒野，他的身影是无言的引领，让大家在开拓的路上奋力前行。菏泽一中已在苍茫岁月里跋涉百廿时光，这苍茫里这样的身影一直在。 静影沉璧，静水流深，岁月沉淀着教育的历程，如玉的光辉温润着菏泽一中的静好时光。 再次，刘校长“静”的教育观还体现在“慢”的育人理念上。他把人当成自然的人，他看到人的成长是内在的，自发的，有规律的。 他说教育是慢功夫，成长是慢功夫，教育需要坚持，一中文化形成的关键就是坚持。他认为菏泽的教育形势与其他地方不同，不能盲目地机械地跟在人家后面，一个地方的教育生态跟地方环境有密切关系，所以要保持清醒，坚持走自己的路。要面对我们的人和物来做我们自己的事情。要沿着一个明确的思路去走，坚定地走。 为此他兢兢业业。时常看见刘校长站在校园的一处，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什么。学校是他的大任，他洒心血于此，老师的教学与生活，学生的学习与健康，无一不压在他的心上。他的关切之意时时溢于言表。刘校长在学校工作数十年，自他86年从山东师范大学物理系毕业来到这里，他把时光都交给了一中。他的眼神里，是一抹无言的深情。 　　他做普通老师，当级部主任，当校长，当党委书记，他一直在这里。我觉得菏泽一中对刘校长来说，有着家的意义。他的夫人也在这里。岁月静好，人生安然，刘校长成为齐鲁名校长，可是他从不显耀这些。他的朋友说：“刘校长是教育家。”刘校长若有惊惶地微笑否认。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校长，为学校尽心，为师生负责，仅此而已。他只想做好他自己该做的事，尽到本分。他不追求轰轰烈烈，他只希望通过坚持去慢慢做好教育的事，慢慢实现一种关乎人的理想。 齐鲁大地有风格的校长有之，刘校长不追求与众不同，在他自己心里他是普通的，没什么可提可写的，他只是尽力让一中向好处走，让老师活得好一些，让学生都能有个前途。前段时间我写了一篇关于刘校长的小文章，发出去后一个女老师在文后留言，说刘校长开会时说只希望女老师尽到工作责任就好，要照顾好家庭和孩子，不要给她们太多压力。这话也是朴实的。我不知道刘校长和其他学校校长的根本区别在哪里，但他发自本心的这份温暖时时令我动容。很多老师说我写出了他们的心里话。诚然，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不要大家气喘吁吁大步跑，他让大家在行走之途看到澹然花开。他的从容宽展，让一中花开无声，一切都温暖和谐。 　　齐鲁大地辽阔而深沉，文化积淀丰瞻而厚重，曹州教育渊源久深，圣地之象古已蔚然，涵育而出的菏泽一中繁花满树，景象蓬勃，刘校长身处此境，躬行桃园，默然处拈花不语。教育的洪钟大吕之声里，他以拟古之调悠然问道，清切之音依然响彻杏坛。 突出文化引领，强化使命担当。注重文化滋养，营造和谐氛围。刘校长从大处着手，以大境为标去担承教育。他深知要抵达这教育大境非一日之功可为，所以他以此为大方向，以百年树人之心耐教育之寂寞，行千秋之功德。 看似清静无为，实则宁静致远。这是刘校长。他的教育理念如水无声，如水安和，如水灵动。 孔子云：知者乐水。 随和无迹，大道天然，是教育化境。刘校长默处芝兰之地，静默守望，百廿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