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 乡情似海

滇中一先生

2024年6月30日，父亲的生命之光逐渐黯淡，为了满足他叶落归根的深切愿望，我们全家人共同决定，将他护送回那魂牵梦绕的故乡，让他得以安息。为了争取宝贵的时间，我匆匆从昆明出发，而家人们则从广西包了一辆配备齐全医疗设备的转运车，随行有两名司机、两名医生，以及我亲爱的妹妹小雨（护士），一同踏上归途，心中满载着让父亲重返故土的期盼。

傍晚六时左右，我与万军、小伟一行抵达了三姨嬢的家中，稍作休整后，我们再次启程。夜幕降临，七时有余，我们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又温暖的家。家门推开，眼前的一切整洁如初，原是五哥与村里的婶娘们闻讯而来，早早帮忙打扫，以待我们的归来。见我车至，村里的人纷纷前来，关切询问父亲病情，温言抚慰，希望我莫要太过焦急，或许奇迹就在转角等候。于是，叔伯婶娘们围坐一堂，伴我静候，时间悄然流逝。

然而，晚上十一点十四分，小雨的微信电话如冷水浇头，告知父亲血压不稳，恐难撑至家中，催促我即刻出发，以求能见父亲最后一面。我抓起钥匙，欲冲出门外，却被叔伯们拦下，他们语重心长，言明此情此景，即便前往亦无力回天，更恐我无法承受山路夜行之险。但我心如磐石，坚持要行，他们无奈，最终安排小伟驾车，榜哥引路，并再三叮嘱安全。路上，我副驾而坐，与小雨视频连线，心系父亲安危。十一点四十余，正当我们翻过山梁，向牛场镇疾驰，父亲终究未能等到，尽管医生全力抢救，却仍回天乏术。我眼睁睁望着生命之线渐趋平直，直至消逝，心痛如绞。弟弟紧抱父亲遗体，哀哭声撕心裂肺；小雨泪已干涸，唯有无声之泣；哥哥沉默无言，而母亲与小贤（小妹）尚在另一辆车上，我们未忍告知这悲痛的消息。我凝视屏幕，泪水决堤，自此刻，父亲的身影只存于记忆之中。未能伴他身旁，成为我此生难以释怀的遗憾，这份痛楚，如同利刃穿心，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车内众人纷纷慰藉，家中长辈亦电话不断，闻父逝之讯，皆劝我先归，以备家中诸事，迎接父亲归来。我强忍悲痛，选择返家，但内心的哀伤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将我淹没。

彼时，我思绪空白，面对丧事种种，我手足无措，幸有村中邻里，施以援手，他们的出现如同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

有经验者迅速安排，众人各司其职，简陋灵堂迅速布置完毕。凌晨五时许，救护车缓缓驶至家门口，在众人协助下，父亲安然归家。村中老少，闻讯而来，送父亲最后一程。大伯（父亲大哥）见父亲被抬入门，拄杖佝偻，泣不成声，如孩童般哀伤。不久，母亲亦至，妹妹与姨妈扶其下车，见邻里忙碌，悲伤弥漫，婶婶们的关怀，又让她泪如雨下。

晨曦初露，一夜未眠的众人，便又开始忙碌起来，远近亲朋亦陆续赶来，即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闻讯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为招待众人，需备餐食，然家中久无人居，空空如也。幸而村邻慷慨，或拎油，或抬米，或携肉菜而至，解了燃眉之急。随着吊唁者络绎不绝，家中器物不足，村邻又纷纷搬来自家所用，三轮车、小货车齐动，火炉、大锅、炊具一应俱全，众人齐心协力，忙而不乱，他们的付出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我们干涸的心田。

按习俗，我们兄妹五人需跪经守灵，母亲悲痛难抑，精神恍惚，一切琐事，皆赖村邻张罗。他们放下农活，不辞辛劳，与我们共面对，共承担，七日七夜，其情其义，令我们感激涕零！村中老者，虽体力不支，亦来陪伴，出谋划策；而青壮年者，男丁主外，不辞劳苦；女眷主内，细致入微。管事者运筹帷幄，众人配合无间，父亲葬礼，井然有序，风光体面，顺利圆满。这一切的顺利，皆因村邻的无私奉献与深情厚意。

多年来，我们在外奔波，归乡甚少，村中红白喜事，多由父母代表出席，我们鲜有露面，心中愧疚难当。此次父亲葬礼，村邻不计前嫌，全力相助，感动之余，更有羞愧。他们的宽容与大度，让我们深感自己的渺小与不足。

我们满怀感激，感激大家的无私与善良，感激大家的豁达与包容，感激大家的陪伴与安慰……这份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我们应以此为镜，克服困难，积极参与村中事务，回馈这片养育我们的土地，让我们的行动成为对父亲最好的纪念，也是对村邻深情厚意的最好回报。

感谢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为这里的山水自豪，为这里的人们骄傲。我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因为有这样一群善良、淳朴的乡亲，用他们的爱与关怀，温暖着我们前行的道路。

昆明市盘龙区水晶花园

二零二四年七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