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鹤】 不 丹 探 秘

云中鹤

2018年10月，我和晓明由旅行社定制，先游尼泊尔，后游不丹。尼泊尔游记已发，因回国又自驾去云南，现在补上不丹游记。
不丹与尼泊尔一样，在喜马拉雅山脉南侧，被印度和中国南北相夹，原来两国中间还有一个小国锡金，于1975年被印度吞并。我们从加德满都乘飞机，沿着雪山向东飞行30分钟，机长广播，飞机开始下降。
不丹只有一个机场，就是离首都65公里的帕罗国际机场，直达航线只有新德里、加尔各答、加德满都、达卡、曼谷和仰光等几条，没有国内航线。
帕罗机场地处群山怀抱之中，险恶的山势和紊乱的气流，让这里成为世界上最难起降的机场之一，美国国家地理网站曾经公布了包括不丹在内的世界上7座环境最恶劣的机场，在这些机场起降除了需要出色技术，还需要过人的勇气。
我睁大眼睛透过舷窗寻找跑道，这是我第一次为能否安全着陆而紧张。飞机下面是翠绿起伏的山峦，除了散落的房屋，看不见任何与飞行有关的设施。突然，飞机一个大转弯快速下降，飞进一条峡谷，两侧莽莽森林从机翼下一掠而过，再接一个急转弯进入另一个峡谷，跑道神奇地出现在前面。片刻，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这条据说只有1800米的跑道上。为庆祝顺利着陆，机上乘客鼓起掌来。
可能刚刚离开肮脏的加德满都，下了飞机第一印象，就觉得这里机场整洁干净。“不丹”在梵语中意为“西藏的边缘”，民族属于藏南人，和藏民一个长相。给我办理入境手续的移民官是个身穿当地民族服装的女孩，她接过我的护照，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着说“扎西德勒”，顿时，我对这个国家亲切许多。
在机场出口见到来接机的当地导游鑫磊(Thinley)，给我们献上了洁白的哈达。

从加德满都向东飞，喜马拉雅雪山一直陪伴着我们。这是晓明用手机隔着飞机舷窗照的

不丹唯一一个机场，帕罗国际机场
机场在崇山峻岭之中，跑道只有1800米

刚下飞机

干净整洁的机场大厅

不丹是一个神秘的国度，由于闭塞和不开放，一直保留着古老的风俗和文化，贫穷落后，却拥有很高的幸福指数。
　不丹国土面积很小，只有3.84万平方公里，比咱们一个县大些，全国80万人，东部的土著和南部的尼泊尔人都很少，大部分人口分布在经济较发达的西部，为9世纪以后西藏移民的后裔。首都是西部的廷布市，官方语言为宗卡语(藏南的一种土语)和英语，书面文字就是西藏文字，整个文化、风俗、习惯和西藏极其相似。
在中国唐宋时期，名为帕木竹巴的家族是西藏吐蕃王朝的一个独立部落，后来崛起，曾经控制了青海、西藏的大部分地区，继而接受了大明王朝的册封。到了明末的时候，帕木竹巴家族因为信奉的是藏传佛教噶举派(白教)，遭受到由蒙古贵族支持的格鲁派(黄教)的打击而逐渐没落，其后人流落到了现在不丹境内，征服了当地土著，在此建立政权，奠定了现代不丹的领土、民族和宗教的基础。再往后，满清入关，不丹又接受册封，到了1907年，自立为王的乌颜·旺楚克宣布不丹王国独立，直到现在，这一王朝，已经经历了五个国王。
不丹是世界上唯一在国旗上有中国龙的国家，他们自己也称是神龙之国。这起源于前面提到的帕木竹巴家族，其族徽就是一条龙(竹巴是“竺巴”的音译，“竺”在藏语里是龙的意思)，国旗上飞舞的黄龙四爪各抓一个白珠，但是每只龙爪只有三个指。我问鑫磊为什么，他说不知道。中国龙在汉朝是三指，宋朝演变为四指，到了清朝已变成了五指青龙。我告诉鑫磊说，是你们的龙修行不够。实际上，不丹那时是清朝的藩属国，比中原天朝地位低很多，但是这么说，有点伤人自尊。
上一届老国王开明地说，“一个有效的制度比王位更重要”，这一届国王在2008年宣布，不丹实行上下两院的君主立宪制国体，两党竞选执政，与英国一样，国王为名誉君主，结束了百年的旺楚克王朝，由封建王国变成了资本主义宪政国家。
不丹虽然是资本主义国家，却是最不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

不丹国旗
金黄色象征国王的权力，桔红色象征佛教的精神力量，龙象征国家权力，龙爪上握有白珠，象征威力和圣洁，但龙的每爪只有三指
(图摘自网上)

现在的国王和王后
第五代国王(吉格梅·凯萨尔·纳姆耶尔·旺楚克)开明、亲民，曾留学英国牛津大学，王后(吉增·佩玛)是大臣女儿，留学国外，当过拉拉队长。当她还是7岁女孩时，大她十岁的王子对她说，等你长大我娶你。
(图摘自网上)

尼泊尔、不丹位置图
两国之间原来还有个锡金，1975年被印度吞并，现在成了印度的锡金邦。从图上可以看出，三个小国很容易切断印度东西两部分的联系。
(图摘自网上)

射箭
射箭的天赋，自古就流淌在不丹人的血液里，从国王到百姓都酷爱射箭，都以能拥有一把美国复合弓而自豪

箭靶的距离，奥运会最远是90米，不丹射箭比赛一般为150米，最远200米。从相机位置看箭靶只是一个点。

男女青年在酒店表演

不丹女孩

不丹男孩

第二天，按行程计划，我们用一整天去参观离帕罗36公里的虎穴寺，相传印度佛教高僧莲花生大师曾在此住修，是不丹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是佛教圣地。
　一般在西藏寺庙的正殿里，除了正坐的佛和站立的菩萨，下面左右两侧会各有一个坐在法台上的塑像，右面的是格鲁派的宗喀巴大师，左面的就是莲花生大师。
莲花生大师八世纪出生于印度西方邬丈那国(今巴基斯坦)，被国王因扎菩提抚育为太子，因其化生于湖中莲花，故名为“莲花生”。莲花生大师应藏王赤松德赞邀请，前往西藏弘法，是藏传佛教密宗的开山鼻祖，也是宁玛派(红教)的传承祖师，在西藏建立了佛、法、僧完整体系，修建了西藏第一个佛教寺庙(桑耶寺)，是藏传佛教中令人尊重的大师，藏民称他为“咕噜仁波切(藏语‘上师如意宝’的音译)”。
虎穴寺坐落在帕罗峡谷的一个悬崖峭壁之上，海拔3120 米，相对高度1200米，上山路线呈“N”字形，没有缆车，徒步爬上山要3小时，下山2小时，山脚有马帮，我和晓明每人花30美金骑马上山。马在山道，总喜欢沿峭壁一侧行走，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骑马只能上到400米高处，下马还要再爬十多里山路才能到。为这十多里山路，我和晓明提前一个月就做适应性锻炼，头两天就开始吃可改善血氧的高原安，但真正爬起山来，仍然觉得气短，一路上张着大嘴喘气，像是离了水的鲶鱼。回头看导游和司机，背着我们的全部物品，没事一样低着头，一边爬山一边玩手机，真感觉“廉颇老矣”，想我当年……唉，不提了。
山路很破，没有栈道，但风光美丽，经幡满山，黄花遍地，中途有休息站，可以吃饭，喝茶和咖啡。临近山门前，一条瀑布从山顶泻下，是要洗涤朝拜客身上的罪恶。虎穴寺里面不允许游客拍照，相机、手机在寺庙门统统要交给保安(不丹所有寺庙内部都禁止照相)。
鑫磊介绍，莲花生大师骑虎进藏(我记得大师的坐骑是狮子，不知怎么换成虎了)，曾路过此山入洞休息，离开西藏返回时又在这伏魔降妖，面壁修行。当地人为纪念这个传说，于1692年修建虎穴寺，后来遭遇大火，1998年重建。
虎穴寺贴着山崖险石而建，建筑极不规则，除了当年莲花生大师修行的山洞，有几座供有莲花生大师的佛殿，殿堂都很小，不超过二十平米，四周挂满黄幔红布，墙壁绘有精美的壁画。其中有一座佛堂里面供奉着莲花生大师的怒形化身__多吉卓洛，大师脚踏一头猛虎呈怒目金刚像。另外还有一尊大师像，据说当时在普纳卡宗雕凿完成时，石像曾开口说话，称他不属于这，应该把他送到虎穴寺，后来那场大火，寺庙所有付之一炬，唯独这尊石像保存完好，所以虎穴寺被不丹人奉为最神圣的地方。
下山时，我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忽然一脚踩空向前摔倒，夫人过后告诉我，看见我往前滚了三圈，反正我被摔懵了，疼得呲牙咧嘴，相机遮光罩粉碎，电池甩出老远，司机和导游吓得跑过来搀扶我。惊心初定，检查了一下身体，双肘双膝大面积挫伤，还好，可能我一直坚持补钙，没有什么老骨头需要修理，在地上坐了半天才起来。
我总觉得这跟头摔得蹊跷，晚上问夫人，是不是白天我在虎穴寺里有什么不得体。晓明说，别人在寺里都弓腰双手合十，你参观一直仰着头背着手，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我恍然，这就是了。

前面高山云雾中可以隐约看见虎穴寺，我们骑前面这种小马上400米高，再爬800米，全程二十多里

一路经幡飘飘

山路崎岖

树上的絮状物像是树的胡子，叫长松萝，是高原才有的菌类和藻类共生体，西藏很多

在山谷对面看美丽的虎穴寺

进山门前

回望虎穴寺

回望虎穴寺

回望虎穴寺

经幡飘飘

路上碰到一群去朝拜的小喇嘛

从帕罗向西开车60公里，就到了不丹的首都廷布。
　 廷布在旺曲河谷里，市区不大，只有五万多人，马路不宽，也没有特别高的高楼，一点都不现代化，就像咱们上世纪末的一个普通县城。最宏伟的建筑就是扎什曲宗，那里是王宫和政府所在地。尽管城市不大，但是感觉大街小巷都非常整洁干净。全市的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也没有警察，车辆礼让，秩序井然，给人感觉很温馨。与之强烈反差对比的是，我们刚刚离开的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脏的让人恐怖(见我的尼泊尔游记)。
你可以贫穷，但一定要干净，就像肮脏不是贫穷的标签一样，干净是文明的起码标准。
鑫磊带我们逛了街，看了国家纪念塔、廷布宗、周末集市等很多地方。
不丹人的衣着很像藏族服装。女子上身穿一条叫翁菊的长袖衬衫，外边加一款叫条克的短外套，下身穿齐脚踝的“基拉”裙。男子上身穿叫“果”的宽松短袍，下摆及膝，无扣无兜，齐腰系着一条束带，衣怀内可盛杂物，袖口挽起，露着雪白的内袖，下着黑色弹性长筒袜。鑫磊说，这是不丹的国服。我向他怀里伸手摸了摸，里面有手机、钱包、笔等不少零碎。

首都廷布，屋顶都是彩色的

右下角红屋顶建筑，是我们下榻酒店，伏藏林卡度假水疗酒店

街道、市容

国家纪念塔
廷布的标志性建筑物。
纪念塔实际上是一座白色的佛塔，内部三层，珍藏着许多以八大黑汝嘎本尊为主的绘画和塑像，是三世国王晋美·多吉·旺楚克(现国王之父)修建的，1974年建完，但老国王却在此之前不幸逝世。老王后提议为纪念已故国王，塔内一层摆放着一副他的画像供人民瞻仰，这也成了廷布人每日转塔最集中的地方

塔顶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下面则是虔诚转塔的人们

纪念塔旁边的转经筒，常有退休的老人在这打坐

不丹全国没有红绿灯，这是全不丹唯一一个有警察指挥的路口

廷布大佛
位于廷布的南部的山上，俯瞰整个旺曲河谷。佛髙50米，由华人捐资修建，基本完工

大佛周围的菩萨像

从山上看廷布

塔金保护园
牛头羊身的“塔金”又称羚牛，是不丹的国兽，我们国家也有，是濒危保护动物

不丹是个全民信教的国家，南部的尼泊尔人信仰印度教，西部的土著信仰雍仲苯教，占人口75%以上的信仰藏传佛教，也是国教。不丹有二千多个村庄，每个村庄都有古老的佛教寺庙。藏传佛教传入不丹大约可追溯到公元7世纪中叶，由藏王松赞干布在不丹的中部布姆塘河谷修建了贾姆帕寺院，用来传播佛教，所以时至今日，不丹人都把中国西藏视为佛教圣地，每年都有不少人到西藏烧香朝觐。
　现在的藏传佛教(喇嘛教)分为黄教(也叫格鲁派，现在西藏的主流派，前藏的达赖和后藏的班禅都是黄教)、红教(宁玛派)、白教(噶举派)、花教(萨迦派)四大派，不丹所信奉的藏传佛教属于噶举派(竹巴)，历史上曾经与黄教打过仗，有矛盾，教义也略有不同。所以，在西藏到处都能看到的黄教上师宗喀巴的像，在不丹是看不到的。不丹佛教由红派喇嘛领导(皇族也全为红派教徒)，法王称“任波切”，其地位与国王同尊。因为莲花生是红教的传承祖师，所以，莲花生在不丹的地位崇高，寺庙里有很多的他的塑像。

祈楚寺
不丹最古老的寺庙，为吐蕃王朝松赞干布638年修建，规模很小。
据说，西藏古时多地震，嫁给松赞干布的文成公主身边随行的风水术士说，西藏地底下躺着一个罗刹女，只要身体一动就地震，建议修庙镇之。藏王纳谏。在心脏位置(拉萨市)建了大昭寺、小昭寺，并在罗刹女其他要害部位和四肢关节，总共修建了108座寺庙和塔。这座祈楚寺和不丹中部山谷布姆塘的简贝寺，就是那时一起建的古寺

导游鑫磊在转经筒，晓明随其后

美丽的古寺

寺庙里的柱子上订着一张罗刹女图，但不让拍照，这张图是我前几年摄自于拉萨西藏博物馆的。
据鑫磊讲，不丹的这两座古寺在罗刹女左小腿的位置上

不丹的节日大都与宗教有关，我们到廷布的第二天，正赶上纪念莲花生大师的戒楚节。戒楚节是不丹最重要的节日，时间为4到5天，不同的地区在每年举行时间也不一样，帕罗是春季举行，而廷布是在秋季举行，让我们正好赶上。
早上我们早起，鑫磊带我们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德钦寺。
德钦寺在一个山坡上，是廷布举行庆祝活动的地方。离寺庙还很远，路两边就停满了车，兴高采烈的男男女女穿着艳丽的民族服装向寺庙走去。不丹人相信，庆典祈福，可积无量功德，因此，每个不丹人都会在有生之年至少参加一次节日庆典。这一天，人们会穿上自己最好的手工丝织衣服，佩戴艳丽的珊瑚、绿松石首饰，喝着香甜的酥油茶和浓烈的青稞酒，与亲友、朋友聚会。
德钦寺建筑简单，只有一个瘦高的主殿和几间配房，所有建筑物都是橙红色。据说从前有全身红色的妖怪在此作恶，被一位高僧收服，妖怪皈依佛道，成了廷布河谷地带的守护神。
鑫磊说在这祈愿十分灵验。
我们到时，寺庙坡地上已坐满了人。
随着一声低沉悠长的法号声回荡在谷地上空，庆典开始。喇嘛撒风马、插经幡，然后就是“神舞”。大概可看出，舞蹈分男女曼舞和面具舞交替上演，表演者主要为僧侣喇嘛，也有经过训练的信徒。十几个男女在音乐伴奏下，不断变换位置，跳着口口相传几百年的舞蹈，很像西藏的藏戏，但比藏戏轻柔，动作幅度也小。面具舞也叫咒语跳神，舞者头戴面具，穿着精致的丝绸服装和绣花牛皮靴，手持法器，在雷鸣般的鼓声中上场。每次上场的面具不同，都是代表阿修罗、威德金刚等法神的面具。面具舞动作粗犷，要跳二十分钟左右，舞者每场下来都大汗淋漓。在舞蹈交替之间，不时会出现一个叫“阿嚓啦”的小丑出来串场，他带着一个有夸张大鼻子的红色面具，插科打诨，逗得全场哈哈大笑，同时他也接受观众和游客捐给寺庙的布施。
庆典有娱乐的性质，更主要的是让僧俗大众朝拜神佛，祈求今生的福乐和转世的来生。鑫磊说，有时国王和王后也会来参加活动。

在一个山坡上的德钦寺，将在这里举行戒楚节

德钦寺的三层主殿

看表演的人

女人穿着漂亮的手织丝服

节日表演
棚子里坐的是王室成员、政府官员和高级喇嘛

阿修罗在印度教里是恶神，在喇嘛教里是护法神

另一个护法神威德金刚

为舞蹈伴奏的喇嘛

节日里串场的小丑“阿嚓啦”

去不丹前就知道，不丹是邮票大国，邮政局可以给游客制作个性化的邮票。在廷布，鑫磊带我们到不丹邮政局，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平房，里面矮小昏暗。我们向工作人员交了事先准备好的三张数码照片，每张照片做12张邮票。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好了，当即买了2张明信片，分别贴上刚制作的邮票，寄回我们北京的家。顺便说，邮票只能在不丹使用，明信片在第8天寄到。
　我等待邮票制作的时候，在屋里四处观看，猛然在一个显眼的架子上，看见立着十几个二、三十厘米长，木雕的男性生殖器，做工细腻逼真，令人愕然。我小声问鑫磊，这是做什么用的，他说是卖给游客的，属于宗教崇拜，与性无关。
古时，不丹生活环境艰苦，生命的延续异常艰难，因此，对生殖能力的崇拜逐渐演化为神圣的信仰。男性生殖器就成了一种法器，一种宗教符号。我看到许多民居门口都画有色彩鲜明的生殖器图案，像中国的门神，有的还会调皮地在龟头上画一个圆头细尾的精子。
从廷布向南走70公里，在河边的高岗上，有一个叫齐米拉康的寺庙，是为纪念朱卡库拉喇嘛降伏恶魔，于十五世纪修建的寺庙。
朱卡库拉大师是被不丹人广泛尊崇的密宗圣人，整天疯疯癫癫，不尊常理，被人称之为癫狂圣贤，有点像咱们杭州灵隐寺的疯僧济公。传说大师在西藏多雄拉山口，降伏了一个变化成狗的恶魔，并将恶魔埋葬于此(藏语里，“齐米”意为无狗，“拉康”为殿堂)。朱卡库拉的佛法教义贯穿了美酒、美女，据说他雄性无比，很多女信徒以和他交欢为荣耀。
齐米拉康并不大，只有一进院落，院外长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院里只有一个佛殿，殿堂不到二十平米，中间供奉释迦摩尼，右侧为朱卡库拉小塑像，裸露下体，生殖器夸张的粗大。现在此地为求子圣地，许多无子信徒在此拜祭后，回去即可得子。对于游客，寺里的喇嘛用代表朱卡库拉生殖器的木雕器物轻轻敲击你的头给予赐福。

下大路去齐米拉康，要经过一个叫其美村的小村庄，村里家家户户门墙上都画着那玩意，路边摊位摆着各种材料制作的男性生殖器。
鑫磊告诉我们，这里村民的祖辈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从西藏跑过来的，已经过去两代人了，不丹政府仍然不肯承认他们的合法公民身份。我和晓明从时间上分析，他们很可能是1959年随达赖叛逃流落到这的。

齐米拉康寺

寺庙外的菩提树

寺庙门口遐思的小喇嘛

我们路上吃饭的餐馆屋檐上，挂着近一米长的木雕

门外墙上的辟邪

路边摊位上的旅游纪念品

其美村的村民

在不丹参观寺庙，经常听鑫磊讲“××宗”，开始我以为是佛教不同派别的寺庙，听得让人糊涂。实际上，不丹的“宗(Dzong)”有两个含义，一个是指一级行政单位。不丹行政分四个区、二十个宗，宗就相当于咱们的县。另一个含义是指行政地区的中心寺庙。不丹和咱们西藏一样，过去实行政、教合一，宗教领袖就是行政长官，寺庙也是行政办公场所。不丹在十七世纪初期，由第一位法王拿旺喇嘛创建了集“政、教、法”于一身的喇嘛教僧院。虽然现在政、教已经分开，但政府仍然在这种中心寺庙里办公。所以，不丹的“宗”应该定义为，有政府办公的中心寺庙。并不是所有寺庙都可以叫“宗”的。
　不丹的宗不仅是政、教中心，也是能够抵御外侵的要塞，通常采用城堡建筑样式，都是高高大大的白色多层建筑群，分有喇嘛居住楼、佛殿、政府办公楼等，我们参观了帕罗宗、扎西却宗(廷布宗)、普纳卡宗，最漂亮的当属普纳卡宗。
从廷布往西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在一个河谷中，老远就看到就到了漂亮的普纳卡宗。普纳卡宗由一世沙布东(法王)建于1637年，海拔高度1463米，宗的东北面是水流湍急的波河(父亲河)，南面是平稳的莫河(母亲河)，两河在宗的东侧交汇。
当下十月，草地、绿树、三角梅和不知名的鲜花簇拥着寺庙，迎着夕阳，向人们秀着美丽的外姿。
走过横跨莫河的廊桥，大门高出地面四、五米，需攀木梯上去。进去后是二十亩左右的庭院，四周是政府办公用的二层廊房，院子里干净整洁，前面是一个高大的藏教白塔，中间一棵古老的菩提树覆盖了半个庭院。里面的院子是宗教事务场所，主建筑有三、四十米高，雄壮伟岸。游人不多，静谧安宁，游客只允许进入一个佛殿参观。虽然整个建筑很像西藏寺庙，却讲究许多。高大的白墙向内倾斜，红色窗户在白色外墙衬托下，格外鲜明夺目，所有墙角护木，屋顶木檐都绘有彩色花纹，在夕阳下，显得庄严、美丽。
普那卡宗原是不丹的旧都，是历届王室居住和举行受觐礼的重要场所，直到1955年才迁都廷布。寺庙里保存着不丹佛教手稿、名人名册、宗教画像，还有十七世纪统一不丹的夏宗法王的遗体。现在的法王夏天在廷布，冬天则率领中央寺院的喇嘛到普纳卡办公。2011年，现任国王夫妇也在此完婚。所以，普纳卡宗在不丹的国家和宗教事务方面都很重要。

扎什曲宗
也叫廷布宗，不丹最大的宗，始建于13世纪，在首都廷布市旺曲河西岸。
是王宫及政府所在地，也是法王的夏季驻所

西姆托卡宗
不丹最古老的宗，位于廷布市郊的山上，由拿旺喇嘛建于1626年。曾经是不丹第一个社会和宗教教育的中心，现已成为众僧研究佛教文化的学院

帕罗宗
也叫日蓬宗，始建于1644年，坐落于帕罗市旁的山崖之上，坐拥整个帕罗峡谷的迷人景致。过去国民议会的会议大厅和地方法院都曾经在这里。

帕罗宗
上面的小建筑原是帕罗宗瞭望塔的"塔宗"，现在已改为国家博物馆

帕罗宗内部

帕罗宗内部

普纳卡宗
建于1637年，海拔高度1463米，前面是莫河(母亲河)

普纳卡宗
政府办公的院子，中间是一棵巨大的菩提树

普纳卡宗

普纳卡宗

普纳卡宗

普纳卡宗

普纳卡宗

普纳卡宗

从廷布往西去普纳卡宗的路上，会经过多曲拉山口。山口海拔3140米，天气晴朗时，从这可以看到喜马拉雅的雪山。这有餐厅和咖啡馆，是过往车辆的休息站。陪伴游客休闲的，除了远处的雪山，还有近处众多的白塔。
　早先，印度东北地区的阿萨姆武装分子，多年来在不丹南部密林中建立了30个游击营地，准备对抗印度政府。不丹王室与其谈判6年毫无结果，决定用武力驱逐。2003年夏天，王后发现即将赴英国牛津念书的儿子每天早起，进行严苛的体能训练，原来他偷偷报名参加了民兵。12月4日王子和国王一起奔赴战场，临行前，王子对母亲说，要做好再也不见的准备，如果父王有什么不幸，他也不会活着回来。儿子和国王走后，王后的心情沉重而不安。两天后，她爬上白雪覆盖的多曲拉山口，在自己以前建的佛塔边，发誓要围着它再建108座佛塔，作为祈祷国王和士兵安全归来的象征。
以后，从设计、实施、净化场地、安放生命树，王后参与每一个仪式，全国上下捐资捐物，与王后共同祈祷。在国王的指挥下，弱小的不丹军队以不可思议的迅捷，摧毁了敌人所有营地，战斗中有11个不丹战士英勇牺牲。第二年6月，新塔建成，叫龙王胜利塔，也叫“楚克旺耶纪念碑”，并举行了盛大的开光和圣化典礼。
在青松的陪伴下，108座新佛塔分三层围绕小山上的主塔，108是佛教的吉祥数字，代表转塔一周所祈祷的次数。

多曲拉山口
山口海拔3140米，天气晴朗时，从这可以看到喜马拉雅的雪山。这是餐厅和咖啡馆

王后围绕中间老佛塔又修建的108座小佛塔

佛塔局部

晓明在佛塔下

　不丹很晚才对外开放旅游业，政府控制非常严，申请入境签证只能通过当地旅行社，也就是说，拒绝散客自由行。另外，团队每天最低消费标准，由200美元涨到250美元(其中有76美元作为税交给国家)，如果一人团，则要再加40美元，两人团，再加30美元，如果要住好点的酒店，还要再加费用。这种高消费标准，让许多追寻秘境的游客却步，使其越发感到神秘。我和晓明算是两人团了，既然有最低消费标准，索性就订好酒店了。
　我在世界各地旅游，住过家庭旅馆，也住过各类高低档酒店，所谓好酒店不过是设施更现代化，服务更好些罢了，从不在游记中详写，但是对不丹的酒店，我还是说两句。
不丹的酒店分为超豪华级、A级和B级三类，分别对应我国五星级、四星级和三星以下级。所有各类酒店的外表均低调不张扬，极具当地文化特色，把酒店建筑与周边环境和宗教民俗不着痕迹地柔和在一起。
我们下了飞机，就入住帕罗乌玛(Uma Paro)酒店。2008年4月27日，梁朝伟和刘嘉玲在这举行婚礼，于是，这个酒店在中国另有名称“梁朝伟和刘嘉玲结婚的那个酒店”。
酒店在机场与帕罗市区之间的一个山坡上，隐藏在大片松林之中。酒店由主楼和散落周围9个单层别墅组成，所有建筑的外表没有任何现代时尚的设计，与当地的普通建筑不无二至，能看到的建材只有石头、烟熏原木和片瓦。在松林中漫步，到处都是不经修剪的杜鹃、山茶和绣球花。除了轻飘的经幡，不时可以见到活泼的松鼠和体型硕大的野鸡，让人沉浸在一种隐世的氛围和不经意的原始风情中。酒店内部是最现代的设施和五星级酒店应有的各种服务，但是装修风格和装饰，精致的木制家具，手工编织的藏毯，又无时无刻在提醒着宾客，这是处于喜马拉雅山间的不丹。
整个酒店给人的感觉，是低调的奢华。
离开不丹的前一天，我们下榻的是帕罗另一个有特色的五星酒店芝华林(Zhiwa Ling)酒店。酒店坐落在帕罗谷地中央，酒店主楼仿照不丹“宗”的样式建造，古朴大气，是不丹首屈一指的皇家宫殿式酒店。

乌玛酒店正门

我在最高处看乌玛酒店
低调的奢华

乌玛酒店的院子里

梁朝伟和刘嘉玲在这举行婚礼，照片有品位
(图摘自网上)

乌玛酒店
现在不允许随便参观，如果要求喝一杯高价咖啡，或许可以进去

芝华林酒店
我们在帕罗住的最后一晚，酒店大气不张扬

酒店内部是宫殿样式，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服务员带我们去客房

宽敞的客房

登萨精品渡假村
在一个山顶上，是我们在普纳卡入住的酒店。晚上燃起篝火，酒店男女服务员为我们跳当地舞蹈

伏藏林卡度假水疗酒店
是我们在廷布的下榻酒店

晓明在酒店屋外

参观国家纪念塔，鑫磊向大门口的保安说，这是中国客人，就进来了。我看见那个保安向两个印度人收门票，问鑫磊缘由，他说，印度人在不丹旅游，没有最低消费限制，所以要买门票。
旅途中，我经常和鑫磊聊不丹与印度的关系。中国在不丹没有任何投资，倒是印度给不丹修水电站、公路，但又在很多方面卡着不丹的经济，譬如，不丹进口第三方国家的商品，必须要通过印度加价才行。鑫磊说，不丹人讨厌印度人。
　1910年，独立之初，不丹就与英国签了受制于英国的《普那卡条约》。1948年，印度独立，又与印度签订《永久和平与友好条约》，内容主要是不丹内政和外交要接受印度的指导，印度控制了不丹，导致了这个曾经是中国领土和藩属国的国家一直无法与咱们建交。
不丹不仅是中国周边唯一还未与其建交的国家，同时，还是唯一不与任何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建交的国家，这背后不无印度的作用。
不丹虽然是夹在中、印两国之间，但是中、不两国因地理和自然原因，没有交通要道，也没有口岸城市，从陆路去不丹，只能走印度。印度不希望不丹与其他国家接触，不时摆出一副大丈夫嘴脸，不丹就像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被关在深闺密室里，不让见人，又不时被送个头钗、耳坠什么的，小恩小惠地被哄着，让不丹又恨、又怕。前年中印“朗洞”事件本来发生在不丹段，不丹还没说什么，印度气急败坏跳了出来。
我问鑫磊，如果印度要吞并不丹怎么办，已经把你们邻国锡金给吞并了，鑫磊沉默半晌说，那就要看联合国的作用了，我们毕竟是联合国的成员国。
高墙挡不住小媳妇思春，不丹渴望接触外面的世界，中国也积极努力准备与其建交，直接投资，帮其摆脱印度的控制。现在中、不两国有很多民间交往，我们走在廷布、帕罗的街头，很多商店卖中国电器、家居用品。鑫磊对我们说，不丹人喜欢中国人，有钱、懂礼貌，也喜欢中国商品，结实、耐用，还很便宜。

不丹人喜食辣椒，但是他们食用辣椒的方式独特，用奶酪炒辣椒。
干辣椒的红色是吉祥色，用来装饰门脸

不丹第一座电影院，本世纪初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

旅游纪念品商店
旅游是不丹经济的支柱

尽管不丹98%以上的农民拥有自己的土地、住房，享受基础医疗的人口超过95%，但是经济水平很低，人均年收入不到一千美元，人均寿命只有66.2岁，低于全球平均值67.07岁(中国是76岁)，文盲率是50%，比印度还高(中国2011年是4%)，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开放电视与网络的国家。我查了联合国2017年《全球人类发展报告》，不丹排在非常落后的134名，比纳米比亚、战乱的伊拉克还不如。
因为在2006年发布的“全球快乐国度排行榜”中，不丹名列世界第八、亚洲第一位，因而，第四位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提出不追求GDP，而是用“幸福指数”衡量人民幸福的“不丹模式”。他提出的"国民幸福总值"理论也受到国际社会高度关注，成为美国、日本等一些国家研究机构和专家学者十分感兴趣的经济学课题。
　这么落后的国家，人们幸福指数却很高，匪夷所思。好吧。你好。
鑫磊信佛很虔诚，他们家有佛龛，早晚一炷香。每带我们进一个寺庙，都先跪下咚咚磕头，才站起为我们讲解。
藏传佛教寺庙里的墙上都有一个六道轮回图。轮回图中间有一个圆心环，里面圈着鸡、蛇、猪三个动物图案，分别代表着人性最初的贪、嗔、痴，是万恶之源，也是人生烦恼的根本。再往外的大圈分了生命轮回的六道，即为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不丹人深信生命始终是在这六个世界之间往返转世，现在只是暂时在人间道。亲人死后，请喇嘛念往生咒，超度亡魂，就是希望能脱生到另一个好世界。如果信佛虔诚，积修佛法，最终觉悟得道，更可以涅槃灵魂，从生命轮回中完全解脱出来。

六道轮回图
中间圆心里面圈着鸡、蛇、猪，分别代表着人性的贪、嗔、痴，是三不善根，中圈为生命轮回的六道，即为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不丹人深信生命始终是在这六个世界之间往返转世
(图摘自网上)

生命的轮回之道，对佛祖的殷实信仰，让不丹人在清贫的日子中感到满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辛勤劳作外，剩余的精力和时间都奉献给了佛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空间去安置欲望。在他们看来，眼前的一切，包括一女嫁多兄的穷人和一夫娶多妻的富人，都是佛祖的安排。闭塞、落后，和千古不变的信仰，让这种淡定的生活，日复一日地复制了近二千年，成了今天物欲横流的世界中的最后一片净土，吸引那么多的人把不丹作为心灵旅程的向往，那么多带着万千烦恼的社会精英来这秘境中寻求心安的秘密。
我问鑫磊，有了电视，人们还觉得自己幸福吗。鑫磊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电视，就是看了，他们也不相信那是真的。但是城里人相信，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要过外面的日子，开始贷款买房子，拼命挣钱，又感觉不幸福了。所以，幸福是一种感觉，是相对的，寡欲者与贪欲者幸福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不丹人的幸福，是一种坐井观天的幸福。当有一天，青蛙扒上井沿，看到天下之大，有的会怀疑佛示，蹦着奔向大千世界，也有的会想起命运轮回，又跳回井底。人类社会不就是这么发展过来的吗。

在路上

在路上

在路上

在路上

在路上

在路上

在路上

在路上

在路上

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