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毛汝采爷爷的祖孙之情（阿贞）

阿贞

我与民国临汝县县长毛汝采的交往，可谓是一段奇缘。
毛汝采，1905出生，历任国民党时期的河南登封、临汝（汝州）、清丰县县长，因任政期间，不畏强权，敢于为民伸张正义，被百姓誉为“毛青天”。

而我则出生于六十年代，生长在红旗下，本属于不同的时代，再加上年龄相差悬殊，不应该有什么交集，但有时候人生的轨迹就是如此奇妙，一次偶然的相遇，成就一段难忘的祖孙之情。

1980年，我在临汝县城关高中上学，当时的班主任是教我们地理课、曾任国民党第14兵团少将参谋长、时年67岁的田豫生老师。当时的我对语文、地理等偏科严重，喜欢写一些诸如小散文之类的文章，也经常在班级的黑板报上涂涂画画，再加上田豫生老师和我爷爷是好朋友，所以，在日常生活学习中，田老师对我一直非常偏爱。

1982年4月19日，田豫生老师来到我家，和我父母说，明天他要到洛阳去看望一位老朋友，想带上我去见见世面。

4月20日早上五点四十分，我和田豫生老师在我家对面的临汝县汽车站坐上开往洛阳的客车。八点半左右到达洛阳，按照地址，我和田老师很快就到了他的老朋友毛汝采先生的家：洛阳市凯旋路煤场东隔壁南面、锅炉厂那座有些陈旧的家属楼。

此时的毛汝采和夫人于素华已经是77岁的老人了，但两位老人精神矍铄，耳不聋眼不花，和田老师一见面，就彼此说笑着开起了玩笑。

初次走出临汝县城的我，对于毛汝采这位富有传奇人物的过往还是一无所知，第一印象中，只觉得他就是一位中等个头、声音洪亮、幽默风趣的老人。
看我站在那里不说话，毛汝采爷爷走过来笑眯眯地问我：“你是哪里的小女子呀？”我还没回答，田老师便笑着说：“这是我的干孙女啊。”毛汝采哈哈大笑，说：“瞧你五大三粗的样子，哪里配有这样苗条细腰的孙女啊，还是做我的乖孙女吧。”于素华奶奶也在一边笑着说：“我们孙子外孙子不少，还就是少了你这样一位小孙女呢。”我的心也不自由主地被他们那爽朗乐观的态度所感染，本有些拘束的情绪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乖巧地走上前鞠了一躬：“爷爷好！奶奶好！”毛爷爷笑着拉起我的手说：“好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孙女了。”
本以为就是一句随口之言，没想到在随后的日子里，毛爷爷和于奶奶真的把我当做了亲孙女，在生活和工作上给予我了无微不至的关爱。

第二天，田老师要去灵宝看望另一位朋友，就让我在毛汝采爷爷家暂住几天。两位老人的慈祥和蔼，让未谙世事的我完全没有了拘束，像回到了自家一样随意放松。短短几天的相处，不但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也让我了解了这位老人不同凡响的传奇人生。

吃过早饭，爷爷奶奶会挽着我的手，一起到菜市场买米买菜。回来后，奶奶手把手教我择菜、做饭。晚饭后，我则陪着两位老人在林荫道上散步聊天。我将临汝这些年的变化以及逸闻趣事讲给他们听，老人也给我讲了他们怎样从相知相爱走到一起的故事，以及毛汝采近乎传奇的人生经历。

毛汝采爷爷的经历让我震惊不已。以前只在电影中看过的场面，如今却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主人公还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让我这个初次步入社会的小女生一时不由地有些手足无措。

毛爷爷问我都有什么爱好？都看过哪些书？这一下可找到了话题，我将我从小在师范毕业的父亲和兄长的督促下，看过的名著，以及学绘画和音乐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了毛爷爷。老人很开心，说：“没想到你父母这么开明，在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让你受到了这么好的教育。” 得到肯定的我，有些得意忘形，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拿起毛汝采爷爷的毛笔，在他摊开的书案上即兴画了一幅仕女图，当然，那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拙劣之作，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汗颜，但毛爷爷当时却给了我很大的鼓励。然后，老人拿出纸笔，边写边给我讲解写毛笔字要注意的事项。

看到那一手漂亮的书法，我才知道，原来毛汝采爷爷不但政绩卓然，而且还是一名大书法家。他擅长篆隶，尤其是石鼓文书法，更是具有相当的功力。

这一下，我有些窘迫，为我的班门弄斧而汗颜。毛爷爷却说，年轻人就是应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这样才能勇往直前，才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毛爷爷的话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我也会一些时事谈自己的看法，就某一部名著和电影中的人物观点看法和爷爷进行探讨。 五天后，田老师从灵宝回来，准备带我回家，爷爷和奶奶竟有些依依不舍，说我在的这几天，给他们带来了很多欢声笑语，希望我能多住些时日再回去。

虽然心里对两个老人亦有些不舍，但担心父母惦念，我还是决定随田老师回家。看留不住我，毛爷爷从书柜中拿出一本《正草隶篆》，签上名字后送给我，说书画同源，让我回去后多练习毛笔字。奶奶也把两包糖果点心塞进我的挎包里，嘱咐我以后常来。

5月30号，我接到了毛汝采爷爷的第一封来信，信首“素贞，亲爱的孙女”这句话让我顿时热泪盈眶。毛爷爷是一代名人，而我只是一介无名小辈，短短一面之交，就让他老人家对我如此厚爱，怎能不令我感动呢。 毛爷爷在信中说：“厂里开展安全生产活动，需要我编写一些机械设备上面的安全操作规程，加上我原籍江苏溧水来人络绎不绝，所以过了几天才抽出时间给你写信。为此，你奶奶已催促我好几次了……你奶奶让你拍张照片给我们寄过来，以慰我们思念之情。” 6月19日，毛汝采爷爷又寄来一封信，里面除了问我的近况外，还有一张他和奶奶的半身合影照。信中说“我们的合影照可以转给你父母、亲友和临汝一切怀念我的人看看，看看我受到党和人民的宽大，直到今天还健康存在，还照常上班，为建设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而多做贡献。” 在随后的时间内，毛汝采爷爷的信件不断寄来，信的开头，无一例外都是亲切的称呼：“素贞 亲爱的孙女”“素贞爱孙”“素贞 我痛爱的孙女”，落款有时是“你洛阳老爷爷”“你的洛阳爷爷”，有时候则干脆直接写着“毛汝采”。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包裹，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画报和书刊，还有洛阳的几种报纸。毛爷爷在信中说，这是送给我的精神食粮，要我认真阅读、好好学习。 我写给老人的每封信，毛爷爷不但仔细阅读、认真回复，还把我信中的错别字挑出来，告诉我正确的字该怎么写，还把字的含义讲给我听。对我偶然使用的简体字，毛爷爷甚至还亲自去查了国家公布的简化字对照表，看我使用的是否正确。 而对于没有错字的信件，则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大加鼓励。并告诫我以后在写作文的时候，遇到有怀疑弄不清楚的字时，不要想当然就落笔，一定要养成查字典的好习惯。 毛爷爷在一次回信中，用他几十年的生活实践来鼓励我遇事要坚持，别轻言放弃：“人生是富有创造性和艺术性的，我们走在人生这条道路上，并不完全是平坦无阻和一帆风顺，有时也会碰到悬崖绝壁和惊涛骇浪，只要我们的意志坚定，精神振奋，越过艰险，就是康庄，黑暗之后，必见曙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才是人生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境地。素贞，努力吧，努力创造你那艺术的人生。” 细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确实非常奇妙，如我这般刚走向社会的小女子，一不谙世事，二不懂人情，但却得到了毛汝采夫妇无微不至的关爱，与两位老人成了忘年交。这种缘分正如毛爷爷在信中说：“我与你奶奶有时间就谈，我们平时特别是我被特赦这几年，所接触的女孩子也真算不少，可是从来没有像对你这样印象深刻，特别是你奶奶经常夸你这样好那样好，恨不能把你作为我们家庭的成员之一。这种彼此‘一见倾心’，相互发生好感的事例，过去总说成是‘缘’，除此也真无别的道理来解答。” 7月26日，我接到毛爷爷的来信，说他近来除锅炉厂本职工作外，先被特邀参加“洛阳市地方志编纂工作会议”，接着又被邀请参加“洛阳政协文史编写会议”，下星期还要去参加“洛阳市文学艺术联合会议”。希望我有时间的话，能到洛阳住一段时间，陪陪身体不太好的奶奶。 7月30日，我带着父母给毛爷爷买的苹果和月饼等礼物，坐上了开往洛阳的长途汽车。
站在凯旋锅炉厂家属楼前，轻声敲响房门，于素华奶奶探身出来，惊喜地说：“你爷爷担心你是否能来，前天还又给你去了一封信，让你和你父母说一下，这次过来就多住一段时间。你爷爷还问什么时候过来，他要去车站接你……”
中午，毛爷爷从政协开会回来，看到我过来，非常高兴。说他最近特别忙，常常是吃罢早饭就出去，一直到很晚才能回来。毛爷爷担心我在家寂寞，给我找了很多书籍，让我闲暇时间读读书，又让他的两个外孙生建和晓珊抽时间陪我四处走走看看。 8月29日，是个星期天，我陪着难得休息的毛爷爷和于奶奶坐公交车到龙门石窟游玩了一天。
坐在卢舍那大佛前的台阶上，看着伊河对面的香山寺，毛汝采爷爷回忆着给我讲了1936年他接待蒋介石来洛阳、登封过五十寿辰的前后过程，以及智破少林方丈偷罚少林寺古柏等故事。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我有些想家了，几次提出要回家，毛爷爷不放心我单独回去，一再挽留。

9月7日中午，毛汝采爷爷下班回来，告诉我说：“明天洛阳政协以及其他一些老师们要到临汝县风穴寺去参观考察，我给他们说了，明天陪着你一同回去，顺便也看看久别的临汝县城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说完，他还抬头看了看阴雨连绵的天空，自言自语地说：“明天可千万别再下雨了，否则可就去不成了。”

第二天早上，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古都洛阳沐浴在一片明媚的阳光中，天晴了！

八点整，司机张涛开着一辆中巴车过来接上毛爷爷和我，同行的有洛阳文联主席李冷文、曹副主任，以及龙门文物保管所的温玉成和杨顺兴两位所长等17人。得知我是临汝人，他们就让我坐在最前面，给他们做向导，并介绍一下风穴寺概况。

谈到风穴寺，我可是如数家珍。因为在风穴寺文物保管所工作的吴元忠老师给过我很多这方面的书籍。如今，面对除了毛爷爷都是第一次到临汝的老师们，我没有一点胆怯，而是将我所知道的有关风穴寺的知识和美丽传说，以及老汝州的一些情况，一一讲给他们。

到了风穴寺门口，我让他们在车上等着，然后飞快跑进去，拉着吴元忠老师就往外走。得知毛汝采等一众人过来，吴老师也是又惊又喜，急忙吩咐同事骑自行车下山买菜，然后和我一起到门口将众人迎接到会客室坐下。
吴元忠老师首先为来宾介绍了风穴寺概况，然后带领大家游览了寺院。
吃过午饭后，毛汝采爷爷挥毫题写了一幅隶书“千古胜地”、一幅篆书“风景这边独好”。李冷文主任和另外两位老师也欣然题写了字画。龙门文物保管所的杨顺兴老师带了相机，让我们站在七祖塔前拍了一张合影，又给我单独拍了一张照片。 从风穴寺出来，毛爷爷交代让车子从县城北面一直往东绕到东关桥头，然后再沿着中大街慢慢向西行，他要看看临汝县城如今的模样。
看着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中大街，毛汝采感慨万分，说：“这是我离开临汝四十多年后第一次回来。以前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县城，如今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变化真是太大了呀。”
到了西关寨门口我家附近，毛汝采下了车，望着寨门外小河上面的那三孔石桥，感慨地说：“这个地方我记得，我曾经从这里走过好几次。但每次都和今天的心情不同啊。”
此时，附近有人围拢前来，其中一位望着毛爷爷仔细打量一会儿，激动地惊呼：“哎呀，真的是毛汝采毛县长回来了呀！”毛汝采爷爷也很震惊，没想到阔别临汝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能认识他。
来人是家住西关街、在西西小学教书的漫占柱老师，他曾经在风穴寺参加过“中美第三特种技术训练班”，多次见过毛汝采，对毛爷爷这位“青天大老爷”印象很深。

漫占柱老师感慨地说：“我怎么会不记得您啊。当年您做了那么多除暴安民、扶危济困的好事，口碑胜于丰碑，我们老百姓不会忘记您的！”

和大家打过招呼，毛爷爷和温玉成、杨顺兴两位老师一起来到我家，因为事先不知道毛汝采爷爷要来，所以家里只有奶奶和大哥在家。毛汝采爷爷笑着拉过我的手，对我奶奶说：“我可是把我的乖孙女给你送回来了，这一下也算是正式认亲了，以后可要让她多到洛阳来陪陪我们哪。” 毛汝采爷爷不但从生活上关心我，还时刻惦记着我的工作问题，数次在信中说：“很想在洛阳给你安置一份适当的工作，好让你经常守在我们的身边。”

“ 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惭对你的户口迁移和升学工作等问题，自己既无力解决，又托不上他人间接解决，‘事与愿违‘，这也何尝不是人生的痛苦呢？” 虽然我一再对毛爷爷说，我现在刚毕业，还很年轻，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凭着自己的实力去争取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但疼爱我的毛爷爷还是非常自责：“我与你奶奶不断提到，由于户口的限制，使我们对你帮不上一点忙......为此，我们思想上极感苦恼、焦虑......我们赏识你，喜爱你，但对你出不了一点力，这该怎么办呢？” 在9月16日的信中，他说：“我从临汝回来，已近十天......这次我们市志的领导同志对你印象特别好，我就趁机提到了你的工作问题，希望他们能够给予帮助。” 这一年的十月，通过考试，十八岁的我最终被录取，成了一名人民教师。虽然只是长期代课，但得到消息的毛汝采爷爷依然非常高兴，立即写信鼓励我说：“我的长子贻康是工程师，次子贻阳因为节约石油价值400万元，被中央石油部指名提升为经济师，女儿友菊任职三十年，成绩突出，被提升为会计师，大儿媳方启碧是新疆工学院教师，二儿媳张秀玲是郑州无线电厂技师，我们一家尽成‘师’了。” 除了鼓励，老人对我的牵挂与担心也跃然纸上：“你去教学，我很同意，最好能转成长期的、正式的，你个人兴趣怎样？待遇怎样？能否胜任？有无困难？望速详细告我。”
“你的学校归谁领导？县文教局？主管你们学校的领导是谁？赶快告诉我，我立即给他们写信，我还可以托别的人替你说话，也不一定在现在的学校，别的学校也可以，只求把你确定为正式的、长期的教师职务。”
“虽然你做了教师，但你现在还年轻，还是要继续学习，争取拿到大学文凭，要知道‘少年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在毛爷爷的鞭策和鼓励下，我在随后的教学和工作期间，先后考上了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和河南广播电视大学法律专业，利用业余时间积极参加学习，不断用知识来丰富自己。 在1983年春节前后的几封来信中，毛爷爷说：“元旦洛阳市文联、文化宫要求我写一些书法作品，参加六市联合展览，外县市还有四处书法展览，急等着要我的作品。临汝县志办公室负责人王维周过来，说临汝也准备仿效登封召开一次县志编篡工作会议，说还要为我举办书法展览，并邀请我前去参加。考虑再三，我决定前往，并准备小住三两日。上次去临汝没有见到你的父母，这次我打算不住招待所，就住在你家里，这样我就能和你父母见面了。” 在另一封信中，毛汝采爷爷告诉我说：“我被登封县志编纂委员会聘请为顾问，12月19日他们派小车接，我原来打算通知你由临汝直接前往，看看少林寺等名胜，又怕耽误了你的教学课程，所以没敢......”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张毛爷爷在登封少林寺前拍的照片。 后来，毛爷爷来信说：“《临汝县志》负责人王维周来信说，由于经费艰窘，县志的编纂工作进行的非常困难，象登封那样的会议，临汝县是无力召开的。

原来打算元旦为我举行展览一事，因为作品装裱好后便分散给了个人，所以临汝一行只能暂且作罢。春节能否回去，还难决定。我想去一次住不了两天，很多要见面的人，怕难如愿。如果住在你家，（我回来的）消息传出，日夜来人一定很多，那会把你们家闹得六神不安....故而回临汝一事，随后待时机成熟再说吧。”

1984年5月，在毛汝采爷爷和龙门文物保管所所长温玉成的帮助下，我应聘到洛阳龙门文物保管所工作。 单位离毛爷爷家很近，除了月底我会回临汝外，其他周末几乎都是在毛爷爷家度过的。每逢节假日，爷爷和奶奶总是嘱咐我早早回家，并提前做好饭菜等着我，那种家的温暖每每让我感动不已。 在这期间，只要有时间，爷爷就会和我聊一些他以前经历过的事情，诸如给贫妇送毛驴，在登封开凿“中正第一、二泉”， 上海募捐救灾民，智擒顽匪连天生，处决镇嵩军张指南等传奇故事，以及他跟随国民党河南省民政厅厅长张钫工作的往事，让我记忆深刻的还有毛爷爷前后两次到临汝任职期间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而我则像小学生听故事一样，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并将其认真写在日记里。 1984年冬，毛爷爷对我说，他受友人邀请，准备去临汝一趟，问我能否一起回去？

爷爷想回临汝和老友相见一事已经计划了两年，我当然很想陪同他回去看看，然而由于春节临近，龙门景区的客流量大大增加，我们的日常工作也因此而变得非常繁忙，领导严令不许请假，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从临汝回洛阳后，毛汝采爷爷像换了个人一样意气风发，开心的不行，一有空就给我聊他这次回去的所见所闻，说他见了很多老朋友，每天都有人请他吃饭写字，还有领导邀请他开座谈会，说他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说着，他拍了拍我的头，感慨地说：“我告诉你，人啊，还是要正直一些，善良一些，多做有益于人民的好事，这样，不但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还可以得到人们的尊重和爱戴。” 1986年，我因工作调动回到了故乡临汝（汝州），后来又结婚生子，与两位老人的联系虽不似在洛阳龙门那么频繁，但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回到洛阳看望他们。
晚年的毛汝采异常思念故乡，1987年，他回到久别的家乡--江苏溧水（现南京市溧水区）李家圩村，并小住了几个月。在这里，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期，走在熟悉的街巷，和村上的老人聊家常，和慕名而来的学者们唠嗑，还利用自己的书法专长，召集村上孩子跟他学习书法。 1989年春节前，我去看望老人，老人说最近身体有些小毛病。看我担心的样子，毛爷爷豪爽地哈哈一笑：“不用担心，只是小病而已。”
原本只是一般常见病，谁知后来遇到庸医，致使老人手术后病情急速恶化。1989年秋，一代传奇县长毛汝采安祥地走完了他不平凡的一生……
历史不会放过一个恶人，更不会忘记一个好人。尽管毛汝采已经去世三十多年了，可是如今登封、临汝、清丰的百姓一直传颂着这位民国县长“毛青天”的功德，他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怀念和敬仰。 而我，这个和他虽是萍水相逢、却被他关怀备至的小孙女，所能做的，只有将我与毛汝采交往的这段故事以及我所知道的部分历史事实，真实地讲述出来，以便让更多的人们通过这个侧面，更好地了解毛汝采“毛青天”的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