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让我说你什么好？

孙兆远

　　时值孟夏，恰逢周末，正值樱桃大量成熟季节，一大早骑上摩托车直奔新泰北部著名的樱桃生产基地。晨曦初升，青山披黛，树木葱茏，大地郁郁青青，一片生机勃勃。山路蜿蜒曲折，延伸于山地丘陵之间，水泥路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白光，高处俯瞰犹如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小河。

　　水库里的捕鱼人划动小船，下网捕鱼，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山脚下很多杏子已经成熟，黄色的杏子上面点缀着点点紫红，看着就令人胃口大开。这儿到处是各种各样的水果，各种野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好一幅鸟语花香，五彩缤纷的山水田园图画。

　　路两旁到处都是樱桃树，肥硕的绿叶之间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令人垂涎欲滴，状如红宝石的樱桃。或浅红、或深红、或紫红、或黄中泛淡红。宛如被仙女的红唇轻轻地吻过，于是樱桃上便留下了特有的清香。站在路边，唾手可得，每个果农都热情好客，总是一个劲的说：“自己摘着吃，想吃哪个摘哪个。”我或许是为了面子，更多的是因为知道人家种植樱桃的辛苦，只有买了才吃的安心。

　　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极目四望，漫山遍野的樱桃树，大地被绿色覆盖着，清风裹挟着樱桃的香气浸入心肺，深深地大口吸气，恨不得吸到腹部，可能这就是包含负离子的最健康的空气了吧。田野里四处回荡着鸟叫的声音，或叽叽喳喳、或啁啁啾啾。或婉转中带着娇气、或亲昵中带着甜蜜、或嬉戏中带着顽皮、或搏斗中带着杀气。樱桃成熟的季节，是各种鸟儿撒欢，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季节。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呵斥声：“吆乎呵，吆乎呵，再下来吃我就弄死你们，我让你们去死，王八喂的，丧良心的......”难道有人在打架？我是必须要过去劝架的，我见不得别人吵架，何况我和谁都是自来熟，并不讨人嫌。

　　启动摩托车循声而去，在一处低洼的樱桃园里发现树上挂着一个喇叭，在循环的播放录音，原来是用来吓唬鸟的。怪不得我还纳闷，这个人的表达能力怎么那么差呢？吵来吵去总是这一句。看见树下站着一位大哥，一阵寒暄之后，大哥无奈而又气愤的说：“樱桃刚一成熟，各种鸟都来啄着吃，哪个熟了吃哪个，樱桃刚下来的时候自己都舍不得吃一个，为的就是多卖几个钱。有的鸟他娘的更坏，每一个它给你啄一口，啄一口就去啄下一个，樱桃只要一有伤疤，一见露水很容易烂掉，况且空气中散发出的糖分容易招来苍蝇和蚊子。简直是糟蹋人啊。所以啊，只能买个喇叭循环播放录音，吓唬吓唬鸟。”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在来的路上，我听到一处樱桃园里播放着《洪湖水浪打浪》的歌曲，我还寻思，听说养奶牛的给奶牛听音乐，会增加牛奶产量，且牛奶品质优良。难道给樱桃听歌曲，也会提高产量和樱桃的品质，使得樱桃又大又甜又脆？又经过一处樱桃园，里面循环播放的是一头老牛的叫声，想来，樱桃园主人是想用牛魔王之浑厚粗犷的“哞哞”声令鸟儿得其声而生畏。可谁知鸟儿是否能听懂牛音，牛虽然力大无穷，可鸟会飞啊，鸟骑在牛背上牛也无可奈何，这世上啊，很多时候很多事还真的不是凭蛮力能解决的，刚者不强，柔者不弱的道理就是这个意思。

　　“没有特别有效的驱鸟办法吗?”我问。“嗨、除了喇叭头子咋呼，扎稻草人，放鞭炮、自制风力驱鸟器，木头击打铝盆，都没有多大的效果。比如一个鞭炮刚响了，呼啦这群鸟散去了，可它在高处盘旋一会又都一窝蜂的下来了，防鸟网倒是管用，可那么大的樱桃园得多少网子啊，一是投入成本大，二是把樱桃树全覆盖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竟些什么鸟，来吃樱桃的？”我好奇的问。“麻雀、画眉、喜鹊、老鸹、白头翁，多了去了，反正没它娘的一只好鸟。”大哥斜着身子恨得牙痒痒，一副无奈又气愤的样子。

　　正在此时，一只鸟正恰好落在离我几步远的一棵树上，旁若无人的啄食着樱桃，啄几口看看我，啄几口又看看我。我双手做出轰赶状，嘴里发出“呕吼呕吼、哈嗨哈嗨”的声音，本以为它会吓得立马飞走，可人家丝毫不为所动，自顾自的吃的正香呢。我一时竟觉得很没面子，即使我再慈眉善目，也不能对我的驱赶熟视无睹啊，我连只鸟都赶不走，太丢人了，于是尴尬的自我解嘲道：“人听不懂鸟语，鸟也听不懂人话。”

　　旁边的大嫂吃着煎饼从棚子里走出来，微笑着看着我，对我说:“大兄弟，你看看你那咋呼的，跟唱歌的似的，没点力度，柔声柔气的，它能害怕吗？应该这样，看我的~~”弯腰-抬脚-脱鞋，然后以极快地速度把拖鞋向着那只鸟扔去，同时嘴里大声吼着：“我把你XX的，我弄不死你今天不算完。”动作之连贯麻利，嗓音之尖锐刺耳，表情之严瞋目切齿，连我都为之一震。

　　只见鞋子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进浓密的树冠里。那只鸟如惊了弓，慌不择路的飞走了。树下一只脱鞋，几片树叶和一串樱桃，大嫂弯腰穿上鞋子，捡起地上的樱桃塞进嘴里，边嚼边说：“这鸟啊，也和小孩子一样，你不能光给他好脸，假如一而再再而三的教育不听，就得给它来点硬的，语言要霸气，表情要严肃，眼光要犀利，一般不发火，发火就得让他感觉到害怕，让他知道这世上是有规矩的，有秩序的。我这样就是让鸟知道，我很生气，让它心里发怵。”

　　我对大嫂的这句话内心暗暗的竖起了大拇指，并颇有疑问，因为这几句话不是一般人都会说的。我问大嫂：“大嫂你说的话那么有哲理，你什么学历啊。”“当年的高中生，只不过没考上大学，哈哈。”大嫂爽朗的笑了。

　　“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没有一种不吃樱桃的鸟吗？” 我问到。

“有，有，燕子，是燕子，燕子就是种好鸟，不糟蹋庄稼，也不吃樱桃，我们都喜欢燕子。”大哥大嫂异口同声的说。是啊，燕子喜食蝗虫、苍蝇、蚊子和蝴蝶等害虫，燕子还经常在农户屋檐下筑巢繁衍，被人们成为吉祥鸟，人们喜欢和燕子和睦相处。而有的鸟总是坐享其成，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却总是不劳而获，还糟蹋庄稼。比如那些啄食樱桃的鸟，你吃的可是果农的心血和汗水，你为果农做了些什么？说你不是个好鸟你有何不服气？难道眼睁睁的让你放开去吃？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有的人爱说，人与鸟应和谐共处，可面对鸟儿这种糟蹋果实的行为，谁能与鸟和谐？很难找出一种两全其美的方法。所以啊，从樱桃刚成熟那会儿，人鸟大战也就开始了，期间充斥着斗智斗勇，虚虚实实，瞒天过海，声东击西之法。聪明的鸟儿是给人留面子的，人一驱赶哪怕象征性的飞走一会，趁人不在的时候再回来吃个饱，也不至于让人那么生气。而有的鸟儿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狂妄自大，惹怒了人们，殊不知有一种防鸟网，带粘性的，如果鸟儿自投罗网，那可就小命呜呼了，正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是“不作就不死”的人生道理。

　　人生在世，都是为了讨生活，为了生命的繁衍生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吃的安心，过的开心。一旦把手伸进了别人的碗里，那可就麻烦了。轻则惹来别人的非议，重则身陷囹圄，悔之晚矣。吾辈当应善念长存，善事多做，处事心安理得，方能问心无愧。

对人友好和善，宽厚包容，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人生在世，大丈夫应坦坦荡荡，心底无私，光明磊落，肝胆相照。莫要自作聪明，自以为是，饰智矜愚，莫以为这世上就你最有智慧，其他人都是傻子。更莫要斗心机，耍心眼，别人不说出来不代表别人愚笨，只是人家笑看你这无耻之徒，势利小人，让你自导自演罢了。

　　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对于心地善良、慈祥仁和、心胸宽广、助人为乐之人，人们会这样评价他，“这人人品很不错，心眼挺好，是个好人”。而一个人，满腹嫉妒，奸诈诡计，不劳而获，见利益上，遇困难躲，好往自己身上揽，孬往别人身上推。又如何能赢得人们的尊重和赞扬呢？人们评价他时会身子一斜，头往一边一扭，甩出这样一句话:

切，那个鸟人不咋地或者此人不是个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