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 经 的 老 宅

许沫

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

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曾 经 的 老 宅

有一天我去过当年老宅的旧址。

曾经的大院落，现在已经变成拔地而起的高楼，周边到处都是商场、写字楼、住宅小区……

我离开老宅时是六十年代中期，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五十多年倏忽而过，我从一个青年变成老年，半个世纪的岁月，沧海桑田，变化之巨，难以想象。

人老了，思旧。有了一把年纪的人无不如此，岁月使然。

我常怀旧。这种怀旧情结如果说与别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从来不去想那些伤心事、烦心事、恼人事、别扭事、不如意的事；我想的是那些美好的人，美好的事，对帮助过我，有恩于我的人，常常是念念不忘，把美好的回忆变成幸福的回放。我曾在散文集《琐忆》中说过：“略述往事，让那些美好的人，美好的事存留心中，从而更加热爱生活，追求美好。”

　　老宅是我童年与少年时代的成长地，是我少儿时的摇篮和乐园。它的一草一木我都记得。那时我家有八间房子，分上屋下屋，上屋四间，下屋四间，上下屋之间大约近三十米的距离，两边围着院墙，是个相当宽敞的大院。院中有一棵杏树，一株海棠，春天时满树杏花，夏天时海棠嫣红。院中铺着青砖甬道，窗前有一爿花圃，种着各种花草，院中总是飘着花草的芬芳味道。

　　在我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老宅院外那几分菜地。五十年代初，新中国成立不到十年，第二个五年计划刚开始，国家经济刚恢复，各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那时父亲年纪大了，铁匠铺子也不开了，经济来源没了，为了维持一家生计，靠摆地摊卖一些旧衣物，旧家具，贴补生活。直到把家底卖空了，没什么可卖的了，生活就更加窘困。为了度过这段艰难日子，父亲把院外的几分空地用铁镐翻起来，打成垅，修成畦，种上各种蔬菜。别小瞧了这几分地，在那段时日，它为我家做出了巨大贡献。除了满足自家一年四季吃菜外，吃不了的那些新鲜蔬菜还可以拿到市集上去卖，换回零钱用。东邻西舍的大娘、婶子也可以随便来掐点葱叶，摘几个茄子、黄瓜什么的，大家也都借了光。

种菜是个细活，为了莳弄好菜地，父亲经常请教别人，渐渐成了会种菜的能手。春种秋收，春华秋实，这几分菜地帮我们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那时我刚上小学，做完作业后，便到园子里看父亲莳弄秧苗。父亲看我来了，便让我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给秧苗浇水，除草……这块菜地也有我的汗水啊。

园地很肥沃，加之精心莳弄，各类菜蔬长的都很好，紫色的茄子，碧绿的豆角，红红的西红柿，长长的黄瓜，金黄的倭瓜，院墙根底下种的丝瓜，爬上了墙头，也吊着长长的丝瓜……小园风情深浅色，满园照在绿波中，这块小菜园，是我少年时代的乐园。

最让我难忘的是每到夏季的傍晚，全家在院子里吃晚饭时的情景。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撒上清水，在花阴下摆上方桌，姐姐端上饭菜，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虽是粗茶淡饭，却有滋有味，饭菜的香味弥漫全院，而全家其乐融融的温馨也溢满了我们的心。那种情景不知大人们当时是什么感受，可是作为孩子的我们，却感到无比的快乐、幸福，现在想起来似乎还能闻到那饭菜的余香。

半个世纪过去了，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旧貌换新颜了，该忘的都忘了，唯有当年的老宅和弥漫在老宅院中那浓浓的其乐融融的情调，总是萦绕在心头。

　　2024.4.29咖啡小镇

文 许沫

图 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