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当初的彩霞

钱兆金

美篇昵称:钱兆金美篇号:3592098 日头刚刚升起，卫东与尹敏这对恋人相约在老地方，古屯河边的老槐树下。古屯河水清澈见底，宛如晶莹剔透的翡翠，尹敏掬一捧清水，尝了一口，清凉甘甜；她又掬一捧清水，语音轻柔细腻，像是小鸟在低语着甜蜜的秘密，她把水送到卫东的嘴边。家乡的水真甜！卫东眼里闪着无限的爱意，左手搭在尹敏圆润的右肩上，右手抚摸着尹敏俊俏的脸蛋......“你真的要走吗，如今农村也可大显身手。”卫东恋恋不舍地说。“我爸、我妈非要你家出10万的彩礼，才允许我嫁给你，我知道你才创业，现在严重缺钱，我爸我妈身体不好，家里也需用钱，我二姨在南京开了家公司，叫我去帮忙，你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尹敏眼里有了泪花。“尹敏……”……“阿嚏、阿嚏.....”卫东还想对尹敏说些什么。村长顾成在堤岸上不住地打着喷嚏。村、村长好！卫东给村长问好，尹敏红着脸，连给村长打招呼都忘了，她低着头默默地走了。村长看着远去的尹敏，对眼前的卫东说:“双虎、从燕、彩霞、尹敏、还有你，你们这五个高中同学，就数你小子最有眼光！”顾村长边夸着卫东，边抽出一根“红塔山”，自顾自地点上。“双虎与从燕比我厉害，你家彩霞也很优秀，我和尹敏相对差点。”卫东把话说得很谦虚。“双虎与从燕早早结婚了，在县城倒腾点小买卖，不成气候。现在农村大有作为！我家彩霞与你都很优秀，你们志同道合。尹敏父母病歪歪的，家里也穷，帮不上你。”顾村长话里有话，他把他的女儿彩霞与卫东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意思很明白，他看好卫东。他弹了一下烟灰，目光看向卫东：“八圩村就需要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后生，带领大家发家致富，你的螃蟹养殖，就非常好，好好发展。你的蟹塘整理得怎么样了？还需要什么帮助？”“蟹塘已经挖好，塘底也消毒翻晒了，铺上了塑料丝网，现在就等进蟹苗了。就是、就是......”“有什么需要叔帮助的，你尽管说，叔又不是外人，”“不怕村长笑话”，卫东说：“就是资金有点缺口。”“你怎么见外啊，差多少？跟叔说。”“大约7万。”“我支持你，去我们家取吧，还有，彩霞想着你，给你买了一本《螃蟹养殖必读》的书，你取去看看。”“谢谢村长！谢谢叔！”卫东说话的声调都变了，困扰他的资金问题终于解决了，他按捺住想跳起来的冲动。村长的脸上显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回去吃早饭吧，吃过饭，你与你爸来我们家。”卫东这才觉得肚子饿了，肚子里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回荡：“村长，早饭后去你家，我也多少天没见彩霞了。”村长望着高大帅气的卫东，眉宇间都是笑。 天空白茫茫的，好像披上了一层薄纱，八圩村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环绕着，像一幅朦胧的山水画，在微风中荡漾。八圩有八个自然村，零零散散地沿着古屯河两岸居住。顾村长文化不高，但在村人的眼里，他是能人，村里的大事小情，他说了算；村人闹矛盾、夫妻吵嘴磨牙，他解决起来驾轻就熟；他还开了个皮鞋加工厂，有代理商销往各大城市，赚得盆满钵满，卫东对村长是敬重的。“今早，你怎么这么高兴？”卫东爸爸看到儿子咯咯地笑，多皱的老脸上堆满了疑惑。卫东就把村长的话说给爸爸听。“好啊！”卫东的爸名叫卫把式，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村长会借钱给自己儿子，他看着儿子，满意地直点头:“卫家的祖坟冒青烟了。”。“爸，你激动啥，借钱又不是不还。”卫把式点着儿子的头：“你真是书呆子，这年头钱是好借的吗？村长是看上你了。”卫东摸着自己的头，一脸的不理解，他拿眼盯着眉开眼笑的爸，重复着爸爸的话：“村长看上我了？”“是啊，他的妮子彩霞与你是同学，彩霞俊，你帅气，他八成是看上你了。”“怎么可能？爸你别乱说。”卫东否认着：“再说，彩霞知道我与尹敏好。”“我告诉过你，不许私定终身，我和你妈不会同意你与尹敏那丫头好，彩霞又俊，家庭势力又强，我们只希望你与彩霞成为一对。”在去村长家的路上，卫东一路走，一路思考，自己如今已经快30了，还一事无成。19岁高中毕业，在城里的饭店端过盘子，在苏州、深圳的工地做过泥瓦匠。去年在广东，跟一老乡学习螃蟹养殖。自己租了80亩地又投入了设备，爸与妈的积蓄都被自己用完了，还借了亲戚不少钱，如果不是村长雪中送碳，结果真的不敢想象……走近村长家门口的时候，村长抽着烟，在自家门口晃动，当他看到卫东与卫把式来了，很是亢奋与激动。应该说村长是在门口等着卫东父子的，卫东立在村长面前。村长笑笑。“村长我们来了。”卫东朝村长笑。“好好，来了就好。你进屋去坐么，彩霞和她妈都在屋里，我与你爸说说话。”村长高兴地说。卫东纳闷：”村长不是叫自己来借钱的吗！怎么不说借钱的事？”彩霞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亲热地拉着卫东进了西屋。彩霞俏丽，皮肤白皙，眉清目秀，灵动的双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蓝色的连衣裙裹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看得卫东直咽口水。彩霞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卫东，只朝卫东点一下头，就出去了。彩霞闪着大眼睛，眉毛上挑，瞧着卫东，说：“卫东，你可知道我喜欢你，我哪里比尹敏差了？”彩霞是个好强，直性子的姑娘，说话的时候，脸泛红，眼睛里有了泪水。卫东着急地对彩霞说：”我什么时候说你差了，我又不知道你喜欢我。”彩霞破涕为笑：“现在你知道了哈，我爸我妈也喜欢你，特别是我爸，说你是人间龙凤，将来必将成就一番大事业。”。卫东笑：“还人间龙凤？现在蟹塘举步维艰。”“不就是缺钱嘛，你只要喜欢我，我就会叫爸爸支持你的。”卫东一听，有些犹犹豫豫，如果没有村长的支持，先前的投入都将泡汤，不要说爱情了，就是生活，都将是一地鸡毛。卫东说：“彩霞你真的喜欢我？”彩霞望着卫东，脸更红了，有点扭捏:“人家天天都想你！”。说着彩霞捂住了自己的脸......回家的路上，卫东爸卫把式满脸红光，手里的手提袋沉沉的，他甚是兴奋：“这十万，村长说了不用还的，他说他家倒贴彩礼。”......卫东与彩霞结了婚。尹敏早些天就去了南京的二姨家。 清早，卫东站在院子里，手持手机“嗷哈”他吼一声。“嗷哈”他又吼一声。你吼什么，嚎丧吗？彩霞躺在东厢房的床上，拍打着床沿，她正做着进城生活的美梦，被男人一惊一乍的嚎叫惊醒。你才嚎丧呢，我高兴。彩霞很生气，结婚两年来，丈夫养蟹失败两次，不光把他自家以及亲戚朋友的钱败得精光，还把自己娘家的钱几乎败光，相信他的村民，也多人遭殃，就这样，他昨天还被选上了村长，夺了她爸的位置。自己梦想的富裕生活，以及丈夫的成功，都如黄粱美梦、又如泥牛入海……他昨晚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想行房事。可自己不想给他，她烦他，抱了床薄被子，独自从堂屋睡到了东厢房。 彩霞想起卫东刚才说高兴的话，还与自己反嘴，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高兴去吧，一会去太平民政局，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我来去追求我想要的生活。 ”“离就离，我也受够了。 ”卫东想着她天天闹腾，说着气话。喜欢睡懒觉的彩霞全无了睡意，想想自己是八圩的“三朵金花”之一，她是最靓丽的那朵，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她不由得心生悲泣。她想到闺蜜从燕与尹敏都混得风生水起，从燕与双虎是富商，住在县城高档别墅区，尹敏虽然是单身，在省城她二姨的上市公司是总经理，她觉得自己活得太“窝浪了。”。彩霞的爸与妈说着卫东的好，劝阻女儿的冒失行为，卫东的让步也没有留住心高气傲的媳妇？，她离异已决，决心去大城市，创出一番天地。离了婚的彩霞一身轻松，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望了一眼昨天还是自己男人的卫东，神情是鄙视的。彩霞走出好远，身后传来卫东的声音：“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她没有回头，脚步轻盈，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县城从燕家。“你怎么这样草率，卫东那么优秀！你们离婚的原因，就是卫东做了村长？”从燕温柔如水，脸上满含真诚。从燕一边炒着菜，一边抱怨着闺蜜彩霞。“才不是了!那村长有什么做头，一天到晚与那些泥腿子打交道。”彩霞不不屑道。“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泥腿子，卫东能回村发展，那是响应国家号召，振兴八圩，那是他的理想，你要支持。卫东是你选择的，他那么爱你，你不该离。明天我与双虎，送你回去。”从燕说着炒好了三个小菜，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今天双虎有个应酬，我们两人把它喝了。”彩霞望着饭桌上的“拉菲”，环顾从燕家的豪华的摆设，再想到卫东寒碜的家，生活没有一点仪式感。卫东觉得最浪漫的事情，就是白天摆弄他的蟹塘……彩霞端着高脚杯，品着“拉菲”，这已经是第二瓶，不觉落了眼泪，“唉！”她叹了口气：“你们过的是神仙般生活。卫东就是傻冒，是木头。”“彩霞，你喝多了吗？卫东是暖男，他是你、我、还有尹敏的偶像，他是你爸爸选择的乘龙快婿！”“不说我不来气，本来我们可以在城里好好的发展，他把家里的钱，还有借来的钱，都投到了农村，搞什么旱改水，现在还做了村长，农村能有什么出息，我还有出头之日吗？”“农村大有发展前途，卫东一定会成功的......”彩霞红了脸：“那你嫁给卫东，我要双虎......”。好巧不巧，这句话，正好被被回家的双虎听到了，双虎说：“你那么漂亮，我非常乐意，可我不敢企望，卫东那么优秀，你都嫌弃，我只能敬而远之了。”夜里，彩霞睡在从燕家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又做了前天夜里同样的梦，她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初进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彩霞如无头苍蝇，很不适应。现如今，没有高学历在城里找份好工作，谈何容易？一连几天，她到处碰壁。最后，她只有求救尹敏，尹敏听说她与卫东离婚了，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尹敏劝彩霞回去与卫东复婚，好好过日子，如今的城市生活，哪有农村好？卫东有思想有智慧，虽然暂时失败了，一定会东山再起。彩霞听不进去，尹敏好吃好住的招待她，但公司也没有适合彩霞的工作。最后，尹敏把她安排在一家大型健身会所工作。她长的漂亮秀气，个子高挑，可以说，在大都市也是百里挑一。南京，那个时尚流行的城市，彩霞走在路上的回头率，也相当高。但她很单纯，像一张白纸，思想保守，看不惯很多东西，大都市可不是她的家，没人掼她臭脾气，她不知道暗暗哭过多少回。刚上班的时候，教练李帅对彩霞非常照顾，有些重的锻炼器械，会帮彩霞去取，这让彩霞非常开心，觉得在人生地不熟的南京，有了一丝温暖。可几天后，彩霞发现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李帅开始对彩霞言语轻薄，手也不老实的。彩霞没给他好脸色，从那以后，彩霞没有得到过李帅任何帮助，有的只是刁难，这让她很生气。健身会所是个人员比较复杂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彩霞看有的女同事迎合客人的非礼，也不生气，还经常搔首弄姿，把客人哄得眉开眼笑，还可以得到不少外快。可她经常得罪客人，几乎要到被开除的境地。在以后的工作中，彩霞经常遇到难缠的客人，因为她长得漂亮，与她搭讪的男人特别多，没来南京之前，彩霞向往都市生活，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可事实让彩霞清醒认识到，事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她想回家，可想想自己走出家门时的决绝，自己又无脸回去。就在彩霞犹豫不绝的时候，一个男人闯进了她的生活。那是会所的一位常客，此人长得高大帅气，名叫陈鹰，那天她正在低头收拾锻炼器械。“妹子，你长得如此漂亮，工资多少钱一个月啊？”陈鹰文质彬彬地问彩霞。“工资两千八，不包吃住。”彩霞抬起头说。“太少了！凭你天仙一般的长相，找个更好的工作并不难，我帮你。”陈鹰说。彩霞听着这个男人的话，笑了笑没说什么。一来二去，彩霞和陈鹰越来越熟。陈鹰经常给彩霞买吃的、喝的，有时还给她送花，这给彩霞的心里增添了无限的温暖。那天晚上，陈鹰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客人。他帮彩霞收拾完器械，陈鹰真诚地对彩霞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请你一起吃个宵夜。”彩霞望着一脸诚恳的陈鹰，觉着两人已经很熟了，就答应了下来。那天他们去了南京有名的饭店“李记清真馆”，吃得很开心，聊得也很投机。陈鹰告诉彩霞，他目前也是单身，因为他妻子长得丑，还特别强势，他忍无可忍，离异了。第二天晚上，他们还是在“李记清真馆”，吃饭前，陈鹰送给彩霞一套紫色连衣裙，还有一块女色手表。“妹子，你穿紫色衣服好看，你换上试试，一定美若天仙。”陈鹰说。“不用，我有衣服。”彩霞觉得不妥。“买都买了，你我都是单身，这块表四千多，我这块与你是同款。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吗？”陈鹰边说，边把连衣裙与手表递给彩霞。彩霞脸蛋红红的，在城里很少得到关爱的她，心里暖暖的，看陈鹰的眼神也有了色彩。那天陈鹰牵了彩霞的手，摸了彩霞的头，把彩霞的心里弄得七上八下的......“彩霞，我喜欢你，你漂亮、朴实，我真的喜欢你。我只比你大四岁，你做我的妻子吧。”陈鹰摸着彩霞的秀发，大胆地表白了。彩霞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真正让他们走到一起的是彩霞阑尾炎开刀，那天彩霞有气无力地拨通了陈鹰的电话，是陈鹰及时赶到，把她送医，并交了医药费。医生说，再迟来一点时间，会有生命危险。“陈大哥，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晚上，陈鹰准时赴约。那天，陈鹰把彩霞送回住处的路上，亲了她，彩霞再也控制不住，扳过陈鹰的头吻了上去。他们停车路边，陈鹰的奥迪在路边颤抖......从此，彩霞住到了陈鹰的公寓里。她给尹敏打了电话：“老同学，我遇到了真爱，我有归属了，我也辞职了......”。尹敏祝福老同学找到了真爱。一年后，尹敏给彩霞来电：“我已经回到了八圩，双虎与从燕也回到八圩与卫东并肩作战，如今我与卫东结婚了，卫东的村长做得很好，带领乡亲们养殖螃蟹也非常成功......”彩霞不以为然，她感到很幸福。两年后，彩霞有了儿子，孩子一百天那天，陈鹰说带孩子去买点东西，可彩霞在家左等右等，都不见陈鹰的身影......公寓的租期也到了，房东告诉彩霞：“这个叫陈鹰的男人，妻子不能生育，已经找了不少女孩代孕，都没成功，就你为他生了个男孩，他给你多少钱啊？”……“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哈哈哈～”彩霞孤零零地站在长江边上，她崩溃了，她向往的城市生活，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脑子里想象着双虎、从燕；尹敏、卫东在八圩过得风生水起，想起了清澈见底的家乡古屯河水，好高骛远的自己，往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