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的哀思

暗香疏影

摄影文字制作暗香疏影 　　古诗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清明佳节倍思亲，老伴离开人世已经一年多了。每每睹物思人，每逢想起就泪水涟涟。 往事悠悠，老伴比我大一岁，四十几年前，我们相识在特殊年代，相知在苦难的岁月里。老伴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没有什么高的理想与追求，就是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我是黑五类的子女，老伴是红五类刚站起来的当权派子弟。 那时我的家庭因为有海外关系就不上业，家庭兄弟姐妹多，生活困难，只有到处干临时工维持生计。由于自己性格开朗，特别能干活，走到那里很受领导器重及同事们的喜爱。那个年月干临时到年底，厂家要想留下来继续用，都要到街道办事处开个跨年度的介绍信。就因为家庭海外关系缘故，街道不开信，就业更谈不上了，只能眼含热泪翘首期盼政策好的那一天。 记得有一次，在一个单位干临时工，深得单位领导的器重，作为甲方代表负责工程。到年底要开介绍信跨年度，街道办事处某些人死活不开，令人气愤难忍，眼珠子冒火。老伴是位善良纯朴的老实人，他同情我的遭遇，关注我的工作。他说回家叫父亲找劳动局的朋友帮忙，结果几天后哭咧咧地说，不行啊，他父亲不但帮不上忙，还受到朋友的埋怨。回到家就指责儿子，全家人都在埋怨，逼问是什么关系，家庭关系如此复杂，还帮助说话等，俨然是阶级立场出了问题...... 苦难的岁月像一条蜿蜒曲折、波涛汹涌的长河，载着我们呼啸而过。已经成为好朋友的我们，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到了考虑对象的年龄，我成天忙于上访为生计到处干临时工，苦难的生活已经麻木了青春的萌动，心里常提醒自己，爱情不属于自己，幸福不属于我。忘记自己已是个大姑娘了，没有心思谈恋爱，更没心思成家。就这样他苦苦地追求、等待我五年，常到我家里努力表现，帮助干活，修理板凳等。我没有闲情逸致来考虑婚姻，再加上他那个缺少同情心的家庭，都是我不赞赏的。可他的执着，他的死心塌地，令人难以抉择。一想到为了我的工作他背的黑锅，他家人的误解，他同情的泪水，他的淳朴善良，令人感慨万千，痛苦不已，泪水模糊了双眼。可谓：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我再也不忍心让一个善良的人遭受情感上的折磨，加上母亲喜欢他的老实厚道，脾气温和，也常催促我早早定下来，我就勉强答应考虑了。 七十年代的一场恋爱，竟没有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缠绵，没有丝毫的甜蜜之感，只有苦涩伴着叹息。刚答应考虑对象没几天，他就发生了工伤，严重的脑震荡，昏迷二天二夜，前额眼骨旁缝了十五针，左腿骨折，后果不堪设想。当得知消息时，刹那间我傻了，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真是雪上加霜。母亲是个善良的人，生怕分手刺激了人家就说：闺女，你就是这个命服命吧！外边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我是看上了他的干部家庭，其实如果是一般工人家庭也许不会如此痛苦与酸楚。 从此以后，业余时间看望伤者成了主要任务。因为没有自行车，每天下班后只有走着去他家看望安慰他，自己再苦再累也没有任何怨言，不离不弃的言行，给予他无限的精神慰藉。他的家人也都感动非常。后来又得知他在文革大串联时得了胃结石，胃大部切去。命运呀，命运！你为什么这样捉弄一个善良的人呀？我无奈地抬头问苍茫大地，找到这样的丈夫将来过日子会怎么样呀，请告诉我如何选择？做人的根本告诉我：只有承受，不能抛弃！我只有含泪接受这些不可抗拒的现实。 七十年代末期我们结婚了，结婚后生活虽然很清贫，但我们彼此相亲相爱，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三口之家生活的幸福美满。为了节约，我自己学会裁剪制作衣服，家里的被套，椅子套，窗帘等都是自己做的。每到过年，全家人都穿着我裁剪缝制的新衣服。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其乐融融的。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从1982年开始，十年期间，我业余学习了二个专业，从电视大学的汉语言文学到中央党校函授学院的经济管理本科，没有节假日星期天，上班有繁忙的工作，每天晚上学习到深夜。加上家务活儿，累的得了妇科病，血色素只有5.5克，每次考试都要打完吊瓶上考场，二小时的考试后，竟坐在血泊中。擦擦座位上的血迹，继续下一门的考试。最终我以顽强的意志战胜了困难，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而后，我又去考经济师，考造价师，总之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这期间他接送孩子上下学，承担了很多的家务活儿，默默地支持我学习、工作...... 八十年代，老伴得了严重的风湿性心脏病，医师说需要做手术，不然活不到年底。我们没有被疾病吓倒，共同面对病魔，想尽一切办法吃中药，用偏方治疗，一直维持到现在。 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不知道人生要承受多少苦难与煎熬。2014年老伴又确诊为帕金森，那一年他又发生车祸，一辆出租车急驶而过把老伴的摩托车撞飞，瞬间老伴不省人事，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我在伺候老妈。当我打车飞奔到医院时，知道老伴腰椎断裂好几节。此时此刻，望着躺在床上痛苦不堪的老伴，我心疼的不由得心里呼喊：老伴呀，你是个多么多灾多难的人呀，你一定要撑得住苦难。 2018年初冬，老伴又得了脑梗，他在外边做仪器治疗病，瞬间没有意识，也不会说话了，急救车拉到医院时，越来越重。记得那是个雪加雨的上午，我的脚骨折刚拿下石膏，得知消息，我瘸着腿骑着电动车急驶医院，泪水与雪雨水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经过医院抢救他终于醒过来了，老伴啊，你是个善良的老实人，又是一个命运多舛的人呐。 这次车祸，老伴经过2个多月的卧床治疗，已经可以下地慢慢地走动了，但帕金森疾病却严重了，如影随形，时刻在威胁着他，而我也在这魔影笼罩下苦苦陪伴着，如履薄冰..... 老伴确诊得了严重的帕金森疾病后，不能干活儿，每月的医药费需要二千多元。为了给老伴治病，我在已逾花甲之年，在患有多种疾病的情况下仍在外边做讲师。为了鼓励他生活的勇气，我教他学电脑上网，收看新闻，查资料，学会如何收藏艺术品。还买了摄像机，照相机，鼓励他多学习，活跃思维和锻炼身体。在美丽的烟台海滨或是南山公园等地，到处可看到我们活动的身影。夫妻俩互相切磋技艺，相互学习，共同提高，其乐融融，恩爱无比...... 多年来的艰难辛苦伺候老伴，我身心疲惫，那年腊月，我终于累的冠心病复发了，在凄厉的120车的呼叫声中拉到了医院。老伴住18楼，我住8楼，老伴要别人推着轮椅颤颤巍巍地下来看我，周围的护士与病号都感动的泪光闪闪，同情我们这对空巢老人。 诗经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就意味着执子之手，生死相依！ 至今记得老伴常泪眼婆娑地说：老婆，感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而我也在心灵深处，永远铭记老伴在苦难岁月曾宽慰我说过的朴素又暖人的话语：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我前半生含辛茹苦，坎坷不平，历经磨难，到老了也得了严重的三高症和腰椎间盘脱出症，压迫的神经根疼痛不已。但我乐观豁达边治疗，边学习与老伴共甘同苦，相濡以沫，相互搀扶，相互体贴，我想我不应该忘记中华女性的坚韧与美德。 我热爱生活，爱好广泛，喜欢摄影与写作。在身体好时，我与老伴经常到外国、外地旅游拍摄，把摄影作品与文章发到网上与网友共同分享，用镜头记录生活，通过自己的作品讴歌生活的真善美，让文字与心灵共同飞翔。忘却疾病，忘却忧伤，在温馨的精神家园里，找回岁月遗失的东西，在夕阳的余晖里留下我们靓丽的身影...... 我们家庭和谐团结，共同学习，相互扶持的事迹得到社区的表扬，那年我们被评为五好家庭，社区的墙上挂上我们三代人的家庭照片。 那年芝罘区宣传部、文明办、妇联与社区给我颁发了“最美妻子”的水晶奖杯与荣誉证书，捧着这份沉甸甸的奖杯与证书，感慨万千，泪水涟涟，激动不已！我知道这是对妻子严峻考验的肯定，也是对我们所有做妻子的鼓励与鞭策！ 老伴啊，你患多种疾病，最后瘫痪在床好几年，吃着帕金森药，出现幻觉，白天黑夜喊叫，昏迷不醒。煎熬几年终于撒手人寰，离开了人间。我知道你热爱生活，不愿离开我们，可是可恶的病魔终于把你夺走了，阴阳相隔，只有思念萦绕心间。想到这里，心如刀绞，泪水不断，经常夜不能寐。 在你走后的日子里，我得到很多亲戚、朋友、同学、闺蜜、影友，社区政府的无比关爱与抚恤，令我万分感动，我将以实际行动报答大家给与我的所有恩赐。 老伴啊，几年来，不舍得送你去养老院，自己在家伺候你，累得疲惫不堪的，你走后我就去住院了，在医院做了系统检查，所有的系统都得了病！三高病情也加重了！你知道我去年竟住了六次医院，做了一次手术，我只能对天长叹，这就是命运所致吧！ 老伴啊，你在天堂过得好吗？我们的宠物仔仔去陪伴你了吗？ 今年的清明节，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去殡仪馆给你祭奠了，在家里你的遗像前，焚一炉清香，让袅袅的烟气寄托我刻骨铭心的思念，精心给你做喜欢吃的饭菜来祭拜吧！愿你在天堂和父母及岳父母团聚吧。天堂没有疾病，没有痛苦与烦恼。愿你在天堂不要忘记活着的亲人，永远保佑我们全家及亲人、朋友、邻居、同学永远健康快乐吧！ 妻子惠芝泣泪敬上 2024.4.清明 拍于韩国 拍于天安门广场 拍于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