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若寒蝉

寨坡老任

老若寒蝉

六十岁之后，怎敌那一个“老”字。

六十岁开始，老字就代表了一切。

人之所以从动物中跨界而出，就是因为有了发达的大脑，思维成了大脑的主旨。有人说你想多了，有人说你多想想，这就是给思维中枢提意见里。有些事你想也不是，不想也不成。早上起来看过王哥的每日生活随笔，忽然想到噤若寒蝉这个词，寒蝉是因为寒而噤声，我想老啦也改噤声，便沾沾自喜的造了这个词。

老若寒蝉是老任给自己的一点自律，但长期不发声，可能会变成哑巴，或许会把自己憋死。那就说点无关紧要的，不痛不痒的闲话，但决不能说废话。说到这儿就有点难为自己，这几天看了第十一届矛盾文学奖获奖作品，乔叶的《宝水》，才明白在某些环境中这些闲话还是重要性的，那是人际沟通的桥梁与纽带。在河南说闲话叫扯云话，东北叫唠嗑，四川叫摆龙门阵，有的地方叫絮叨，有的地方叫聊聊，原以为谝闲传是老陕的专利，后来才知道谝闲传出自甘肃平凉。各地的叫法不一，其实就那么回事。打麻将伤钱，喝酒伤身，看书费心费脑。唯独谝闲传是干指头蘸盐——啥也不摊，一张嘴不管你能说与不能说都是本钱，城市乡村、办公场所、街头饭店、马路沿子，只要聚上几个人无任何仪式就可以开谝。反正都是没有主题、无关紧要、漫天胡侃。一会天上一会儿地下，如此看来河南的扯云话形容的倒是形神兼备。

老任天生不爱扯云话，到老也不爱，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想事儿，但不是思考，没那么正式。想好事的时候能想到坏处，想坏事时能想到好处，因此，遇到好事没有沾沾自喜的轻狂，遇坏事也不存在伤心断肠的忧愁。喜欢想事儿并不是件好事，常常我就提醒老任你想多了，想多不咋，但可怕的是把想多了的事说出来，但不说光想还是憋得慌，这一说又和扯云话搞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扯云话就扯云话吧，那就先扯“老”字。

第一老，老是想不通。

从十七岁那年到现在老是想不通一件事，那就是当了老师！而且一当就是一辈子。高考那年小任的档案被一所军校提走，结果因为是补习生就没被录取，而档案成了死档，这样一来大学没上成，就连中专也只剩下了师范和农校，市招办急招我去，我是信誓旦旦的表态还写了书面申请，说明了医疗工作的重要性与献身的决心，表示坚决上卫校。回家之后一纸鸿雁传来的却是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当时泪水如泉涌出。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那真是到了伤心处。那时山里的孩子理想不高，首要任务是脱掉农皮，最好翻过秦岭。迫于无奈只好先脱农皮，先端上国家的饭碗，至于荣光耀祖再等下辈子吧。于是，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走进师范，走上讲台。结果一晃就是41年，41年把青春晃没了，把头发晃白了。41年没有当老师的自豪感与成就感，但也不至于误人子弟。现在好了，想不通的问题不用再想了，腾出空间想想别的。

第二老，老领导的尴尬。

我以前也为那些即将退休的领导操着闲心，其实不仅我一个人在操这个闲心，应该大家都说过领导退休之后该怎样过的话题。领导退休之后该怎样过，这是一个扯不完的云话。大家最关心的事是没有爱好的领导退休以后该怎么办，领导怎么办，你又不是领导，你知道怎么办，说到底都是杞人忧天为古人担忧。但我要扯的是，退休以后不管你是大领导还是小领导，退休以后不要和单位发生任何关系，否则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尴尬”。王哥说的对，退休了你就不是单位的人。

老任做事始终坚持自始至终，由于工作上有些事情还没办完，加上领导的信任，用一个合适的名词就是返聘，这样老任就有了这个尴尬的位置。在办公室里，同事习惯叫领导，这样不小心就把新领导晾在那儿，于是就在领导前面加上老字，老领导就是这样产生的。老领导三个字重点就发生了变化，老字就成了重点，因为领导已经失去了意义。如果非挤在这儿，位置就是尴尬。其一，人走茶凉，人微言轻这是世态，并非炎凉，不能怪任何人。其二，新领导也是老革命，只是换了战场，只需换把枪就行，不存在带一带的问题。 其三，干事情时方方面面的协调能力将会遗失殆尽，除了本科室以外没人听你话。其四，有些人会笑话你可能是为了那点返聘工资。如此这般你如果不觉得尴尬，那就是脸厚。好在主管领导还像以前，干好表扬，错了批评，根本没把你当外人，想起来心里暖暖的于是就有了干劲，这也是老任为什么还能在这尴尬位置上坚持下来的另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老任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领导，十几年来就是干事的。尽管如此使命完成之日便是老任回归之时。是金子就会发光的，不管放在哪儿。

写完了，才发现有点文不对题，既然老若寒蝉，不发声才是初衷，但还是扯了这么多，扯就扯了总不能把老任憋死。

任宏力 2024年3月春分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