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外有个自由市场

雨林

　　旅居琼岛的小区，临近春节便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旅行的、休假的，来看老妈老爸的，车流人流穿梭不息，小区里停车也一位难求了。孩子跑，大人叫；贴春联，备食料；吃烧烤，放花炮，日渐浓郁的年味给平日里老人居多的小区增添了许多喜庆与欢乐。大门外的自由市场更是煕熙攘攘，买卖红火，市声鼎沸。

　　我们所在的镇子不大，距小区约三华里的地方有一个农贸市场，前几年买东西买菜都拉着小车去那里。但自从小区外地面硬化后，这里便自发的形成了一个市场。刚开始主要是当地村民挑着担子推着车，卖一些自家产的蔬菜、水果、鸡鸭蛋等。这两年，小区入住的人越来越多，自由市场的规模也日渐扩张，把门外的小广场摆了个满满当当。

　　进入腊月，买卖一日火似一日。摆摊的，支案的，铺块毡布圈地的，以车当铺叫卖的，乌乌央央，各显神通。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逛市购物的人流更是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各买所需。市场里经营的品种以居民生活所需为主，有蔬菜、水果、禽蛋、水产、肉食、炒货、服装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海南的蔬菜比内地要新鲜水灵。这里阳光充裕，降水量多，生长期短，菜蔬鲜嫩少纤维。有一种像内地娃娃菜样的白菜，脆嫩易烹，炒着吃清香爽口，很受青睐；还有当地的白萝卜，个头不大，模样也不白净，但不论是炖鱼还是炖肉，软而不烂，绵糯入味，烹饪百搭，比内地那种又白又胖的水萝卜要好吃；红薯叶在这里颇受欢迎，不论是小馆子还是大酒店都是一道上得了台面的素炒；还有一种颇受喜爱的水芹菜，杆茎足有半米多长，当地人年前一梱一梱的往回买。我吃过，有一种说不出的中药味，有人说是煤油味，还有人说是刷锅水味。这种令人味觉记忆深刻的水芹菜，在我们那里没有见过；还有辣椒，长的短的，粗的细的，红的绿的应有尽有。有一种叫做黄灯笼的辣椒是海南特产，非常辣，当地人把它做成辣椒酱，用来佐餐特别下饭。其他大路菜品种繁多，黄瓜、西红柿、茄子、苦瓜、胡萝卜、豆角应有尽有，每当傍晚收摊时便论堆抛售，三块钱一堆，五块钱一袋，最便宜时黄瓜五毛钱一斤，这些年都没有这么低的价格了。经不住诱惑的居民便成袋成梱的往回买，自己吃不了就送邻居送朋友，有福共享，其乐融融。我们一户常年住在这里的朋友，每天都要在市场转上几趟，与许多摊主都成了熟人，跟着她采买更实惠，蔬菜鱼虾货真价廉。她说一转市场就想买，就要花线，但还是忍不住要去转。

　　海南的热带水果更是琳琅满目，品种繁多。最常见的是椰子，一年四季都有上市。在旅游景区十元一个的黄金椰，门口的市场上只卖五元。春节期间椰子的生意最为红火，大人小孩都爱喝，餐桌上的椰子鸡、椰子饭更成了内地人的稀罕，很多年轻人返回时，车后备箱子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椰子。还有当地的香蕉、芭蕉、红皮蕉，价格不贵，比内地市场上喷了摧熟剂那种黄灿灿的所谓进口香蕉好吃多了，尽管皮是绿的，咬上一口，香蕉持有的那种清香甜糯便充盈了你的味蕾。再有芒果，红的绿的黄的，圆的扁的喙形的，散发着独特的清香，可惜我血糖高，未敢尝试。菠萝和凤梨是山根的特产，满山坡都是菠萝地，收获季节空气里便飘荡着菠萝的芳香，旺季时两元甚至一元一个。还有琼南特产红心火龙果，旺销时十元五个，甜糯多汁，当地人用它来蒸红米饭。最受青睐的是本地特产莲雾，红盈盈仿锤形，十分诱人。当地有一种叫“黑金刚”莲雾，深红色水灵灵，咬一口甜脆多汁，好处是不太升糖，这种水果便成了我们家餐桌上的常客。还有一种孩子们特别喜欢的水果——百香果，多籽，酸甜，维C含量极高。春节前，许多爷爷奶奶成箱买来快递回老家，一箱箱百香果、莲雾饱含着爷爷奶奶对孙辈的深情和爱意。

　　卖服装日用品的摊子生意也不错，服装常常是阿迪达斯、耐克、彪马等等五颜六色的“名牌”，八十一百，三十五十任意选试，尽管知道是假冒货，但买的人还是不少，老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实惠。还有卖床上用品的，摊子圈的很大，花花绿绿的被罩床单枕套铺了一河滩，旁边一个音箱反复播放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少抽一包烟，买条棉被单，五年八年用不烂，睡在上面赛神仙……”。卖日用品的摊子琳琅满目，什么锅碗瓢盆、刀剪案杖、日用工具、针头线脑、保健用品应有尽有，比百货店里的东西还全。最卖力的是一个卖行李箱的壮汉，腊月天里竟脱了个光膀子，尽管这里的冬天仍有十几度，但当地人已冷的穿上了羽绒服，这样的温度对这位北方壮汉来说那就不叫冷。但见他拱手抱拳，高声吆喝：“来来来，看一看，俺这箱子万向的轮子皮革的面，PVC的骨架碳纤维的杆，带上旅游出国都有面儿…压不瘪摔不坏，不信了你就摔摔看，不要躲不要怕，摔坏了不会怪你啦”，壮汉吆喝的脸都胀红了，仍然没人上来摔箱子，他便拎起一只箱子，连喊着让开让开，别箱子没摔坏把人碰坏了，围观的人纷纷后退，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壮汉高高举起箱子，用力朝地上掼去，连身上的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箱子在水泥地上翻滚了几下便不动了，壮汉过去扶起箱子来转了两圈，提起来拍的梆梆作响，嘴里嚷嚷着看看…看看，俺这箱子毫发无损，快来买呀，第一个买的优惠二十……

　　一些江湖郎中也到市场里推销他们的“灵丹妙药”。什么皮肤病、腰腿痛、灰指甲、大眼袋都能治，还有掏耳朵的，拔火罐的，香熏艾炙的……“就医”是多的是一个点痦子、祛老年斑、烧扁平疣的摊点，隔三差五来一趟，每次来都“就医”者众。点一个大点的五元，小点的三元。郎中用小瓶中一种白色的药汁小心地点到要去除的痦子上，有扬着脖子点脸的、光着膀子点背的，还有扒开白发点头的。有的人点了满脸满脖子的白点点，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仔细的照，生怕有一个漏网之“疣”，我就想这张脸得花多少钱呀？没办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別是那些披着五彩纱巾的大妈们，为她们对美的追求点赞。祛眼袋的也颇有人气，其广告语是：“擦了俺的祛眼袋水，保你眼袋变小，年轻十岁，免费先试，有效果了再掏钱。”不花钱当然有人愿意尝试。于是郎中用棉签在小瓶里蘸点什么药水（可能是紧肤水一类的吧），在你一只眼袋上反复擦几遍后，便递给你一个镜子说，看看眼袋是不是比原来小些了？抹了药水的人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好象…似乎小了点，抹药人说，等上一会效果更明显，祛眼袋是慢功夫，不可能一次就好，回去连续擦上一个月眼袋肯定会明显变小，坚持三个月效果更佳。等效果的人说，给我这只眼睛也抹点吧，卖药水的这时会对你说，俺这药水是祖传秘方，里面有贵重药材，成本不菲，俺也要养家糊口，抹一只让你看看效果，这只就不能白抹了。你想着咱不能一个眼袋大一个眼袋小去见人呀，于是只好掏上百八十元，买上一小瓶药水，回家自己抹，不要说年轻十岁，年轻五岁也行呀。哈哈…抹了真有效果吗？天知道。

　　掏耳朵的与四川那种茶馆里的采耳不同，号称高科技掏耳，能消炎症，除耳垢，掏出你耳朵里的陈年结石。只见穿着白大褂的掏耳人面前摆着一个电子屏，连着掏耳工具的前端带有探头，一旦深入你的耳中，你耳道中一切便在屏幕上纤毫毕现。仰在躺椅上的你被郎中扯着耳朵，慢慢的掏，轻轻的挠，告诉你耳垢太多了，掏净了你的听力都会提高，老年人耳朵背，很大一个原因是耳道堵塞。从未看见过自己耳道的你连忙说，慢慢掏，清理净，小心别碰了俺的耳膜。于是一个盯着小屏幕轻轻探，仔细掏；一个挤眼裂嘴地很舒坦，很受活……

　　太阳西沉，灯火初上，镇街两侧亮起来的中国结仿佛两溜大红灯笼，给小镇增添了浓浓的节日气氛。热闹了一天的市场渐渐退潮，接下来，跳广场舞的大妈们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