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往事如烟（外去办事，暂停几天）</p><p class="ql-block">：（十八）</p><p class="ql-block">：岁月碎片（八）</p><p class="ql-block">：祖母有着一段凄惨的身世。祖母姓柳，是河东柳柳宗元的后裔，在长沙也算一望族。祖母父亲五兄弟，其父是老大。祖母的父亲死得早，留下她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其母就带着这个独生女，守着一份硕大的家业度日。然而口诵子曰诗云，骨子里污秽不堪的封建家族，为了自身利盖，往往是不会念及任何亲情，也是不择手段的。为了得到大房这份丰厚的家产，四大房联手逼其大嫂改嫁。特别是老二，更是猖狂。祖母的母亲是一位性情特别刚烈的女子，她狠下了心，将家产变卖，全部捐到一个叫倚云庵的尼姑庵中，条件是送此女读完大学。</p><p class="ql-block">： 她是燕京大学第一批学生，学校是美国基督教会在华开办的，当时是东方闻名的大学。她学的是古代汉语，但她白话文水平也特别高。1923年，她回到了长沙，正是妙龄的祖母碰上了单身的祖父。这一年也正是她母亲病重，她告诉过我，她是孝子，母亲生病七个多月是不能睡下去的，只能用一个垫子靠在背后坐在床上，她是和母亲一起坐在床上七个多月，直到母亲离世。然而，祖母在她离开人世的八个多月中，又和她母亲一样，只能背靠床后坐在床上，又是我这十几岁的孙子，坐在她床头八个多月，陪她走完人生。倒屎倒尿，洗脸擦身，这似乎不是一个十几岁孩子能做得到的，可我做到了，并且无一点怨言。我是一个不记事情的马大哈，什么事过后便忘。唯独祖母是六十年前正月初九日早晨走的，我却记得牢牢实实。正月初五是我的生日，那天晚上，祖母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是三姐和四姐，硬把我捉起来带到了楼上，要母亲换我照看祖母。我在楼上听到祖母在哀吼：“孙子呀，你不来陪我了！不来陪我了！”我心如刀绞，挣脱了二位姐姐的手，奔下了楼，坐到了祖母床头。自从祖母帶着我开始，我就一个晚上都没离开过奶奶，我们祖孙俩，早己是谁也离不开谁。现在想来，我幸喜没有离开奶奶那四个晚上，如果那样，我会后悔一辈子。</p><p class="ql-block"> ：祖母的母亲离世后，她嫁给了比自己大了十三岁的爷爷。在长沙，爷爷奶奶还是过得很是惬意的。俩人诗文唱和，恩爱有加。因为爷爷去日本早稻田大学深造，是清政府公费保送去的，当时还赠有五品衔，并赏有花翎和补用同知，因而他有着保皇派的标签。蔡锷将军离世后，因为这种关系，祖父在官场上一度受到排挤，后辞官返乡，奶奶也连同她的侍女王氏，一起来到墨溪，后来这侍女也成了我的姨奶奶。在墨溪，因为我爷爷几弟兄全是文化人，故也能在一起翰墨文辞，吟诗作对。在这些年中，祖母的生活应当还算是过得不错。当时四弟兄和奶奶全有他们的笔名，我知道爷爷笔名叫悰庵，奶奶笔名叫悔庵，其余有叫惬庵、惇庵、悯庵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