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可亲

温培凯

乡村静谧，炊烟可亲。我有好多年没有见过故乡的炊烟了，记忆中的村庄里炊烟缭绕的画面已经成为绝版。

那时候的母亲，一日三餐天天围着一方灶台，为家人忙活着一桌可口饭菜。她头上零零散散的白发，额头上几道如水波一样的皱纹，是母亲所走过的艰难岁月留下的痕迹。

记得我经常安安静静地坐在灶火塘前，帮母亲打下手，左手拉着风箱，右手将柴火送入火塘。小小的火塘，散发着清香的柴草烟味。火塘里的火明晃晃的，不一会儿，我的身体也被烤得暖烘烘。

母亲就站在烟熏火燎的灶台前，专心地为全家做一道，熬小魚贴饼子的美食。那时生活贫困，一年中几乎吃的都是粗粮，贴饼子熬小鱼就是家中最好饭菜。饼子用的是玉米面掺杂少量的黑豆面，小鱼是在我家村东小河里捞来的。

母亲先把小魚在烧柴大锅熬上，然后在小魚上围着锅贴一圈饼子，这时母亲一再嘱咐我用小火慢慢的烧，因为这时烧火很有讲究，火大了饼子会糊，火小了饼子在锅边粘不牢，会掉到鱼汤里，只有火烧的均匀，小鱼才既不会干汤，饼子又不会糊，出锅饼子外焦里嫩，口味甜、香、酥，非常独特。

所以，每当母亲贴完饼子之后，担心饼子粘不牢，她会再次用手轻轻摁一下，确保饼子结实。随后，母亲盖上锅盖，接过我手中的烧火棍，坐在灶台前亲自烧起火来，火苗在锅底舔着，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鱼汤和饼子在母亲烧的均匀小火慢炖中渐渐地入味，

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我感受到了她对家庭的付出，熬魚贴饼子的过程不仅是一道美食的制作，而且也是母亲对家庭温暖和爱意的传递。

母亲自己烧火了，一时之间变得无聊起来，于是我便跑到院里，抬头望去，屋顶上缕缕炊烟从高高的烟囱上钻出来，慢慢悠悠地飘散在空气中。

炊烟，既是乡村的灵魂，也是灶台上那朴实的菜肴与屋顶相拥的产物，它轻轻地拂过村庄的上空，摇曳着，舞动着，似一幅水墨画，既有烟雾缭绕的朦胧美，又如诗如画，为寂静的村庄添上了一份祥和与温馨。

炊烟，是家的召唤，无论是孩子们在外边玩耍，还是田间地角劳作的人们，举目望到屋顶那飘飘袅袅的炊烟，心中突然间就有了一种归属感。因为他们知道，炊烟升起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有炊烟升起的地方就有亲人的等待。

炊烟是带着饭菜香味的，如一片白雾似的，慢慢从屋顶升起来，又慢慢的弥漫在空气中，飘到了我们的鼻子里，那种味道令人感受到了，既熟悉又幸福。

离开故土后，生活在小城，也没有了农村的柴火灶，都用上了天燃气，再也见不到炊烟了。然而，带着母亲满满关爱的炊烟，也远远地、静静地留在了记忆里，像一种烙印，总是愈发想念。

图片来自网络，致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