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知青返城之路（二）

吴卫平

　　农场、兵团、以及已招工进工矿企业的插队知青，他们回杭州的路更坎坷。

浙江省委[1974]8号文件《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中的几个具体政策问题的意见》，“对下乡知识青年因病残等需要回城的，总的精神要从严掌握。凡退回城市的，不再按下乡知识青年对待。对到生产建设兵团的知识青年，属于上述情况个别需要收回的，应由兵团师一级机关和动员城市协商，经市县革委会同意后办理回收手续。对已下乡和到生产建设兵团的独生子女(包括独养子女)和多子女身边无人的，如果因家庭确有实际困难，必须由下乡知识青年回城照顾的，需家长和本人申请，由动员城市提出意见，与安置县协商，可收回城市。

　　当年3月13日，浙江省革委会知青上山下乡办公室向黑龙江、吉林省、宁夏自治区革委会知青办及黑龙江、内蒙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发出如下公函:“我省知识青年去外省(兵团)支边的独生子女多子女身边无人的、以及个别确有特殊困难需要将其户口迁回动员地城镇的审批手续原由我们办理。现根据中共浙江省委[1974]8号文件关于'病退’和'特照’问题的规定精神，自1974年3月份起，上述支边知识青年需要回动员地城镇的审批手续，改由本省地区(市)知青办负责审查办理。”

　　中央[1978]74号文件明确：“国营农场的知识青年，今后一般不办理病退、困退，如果家庭和本人确有特殊困难，可以通过组织商调，分到新的工作岗位，其待遇按调动工作处理。同场外青年结婚的，允许对方到农场落户，符合条件的可以吸收为职工。农场已婚下乡知识青年，距离父母住家地超过500公里的，共享受3次公费探亲假期”。这个规定和文件，几乎堵住或限制了农场知青回杭州的路。

1978年5月24日，国务院[1978]104号文件规定：工人退休、退职后，家庭生活确实困难的，或多子女上山下乡、子女就业少的，原则上可以招收其一名符合招工条件的子女参加工作。

顶替父母的职位成为兵团和属全民所有制农场职工 “商调”返城的重要途径。

　　符合政策可以特招回杭，但是，回杭也是坎坷多事的。黑龙江香兰农场一位女知青，家中唯有一名年迈的老母亲，按规定可以办理特招回杭。

1971年初，街道给她办理了特招证明，并打报告给区和市的“知青办”，一直没有下文。后来才知道是父亲的历史问题所影响。市知青办告知，如果母亲和父亲办理离婚手续，可以办理特招，上午离婚，下午即可办理回杭手续。该知青的母亲无奈，赶到丈夫在诸暨监管的劳动处办理了离婚手续，然后上报给街道。可是等了一段时间，得到回复：上半年办理离婚手续有效，下半年已无效。直至1979年1月6日，该知青才 “特招”回到杭州，这一个手续前后一共办了约9年时间。

　　黑龙江省建设兵团3师20团的一位女知青，因得了风湿性关节炎及闭塞性脉管炎，1975年初，经杭州市知青办指定医院多次检查确诊并同意病退回杭。1976年11月27日，杭州市公安局开出户口准迁证，市知青办于11月29日将回杭户口准迁证发函兵团三师军务处。

杭州知青办发出的〔76〕463号的函件，内有3个人的户口准迁证，其他二位在春节前就回杭。该知青却杳无音信，托人到3师和20团查问，没有自己的户口准迁证。再托人找杭州知青办希望补发一个准迁证。得到回复：”市公安局规定户口准迁证不能补发。”1977年5月2日，她赶到黑龙江兵团师部，工作人员捧出一大摞信函，让她自己找。在收件登记本上，她发现了一个名字“王玉肾”，她大声地喊道：你们把我名字中的“贤”写成了“肾”。师部立即打电话询问20团团部，结果确实如此。女知青虽然经历了曲折，“好事多磨”，终于回家。

　　自1971年起，被抽入工矿企业的知青，同样不符合返城条件。因此，只能辞职重回农村。

1979年1月8日，国务院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领导小组发布[79]国青字第1号通知）：“上海、天津、浙江、陕西等省、市知青办反映，跨省下乡到黑龙江、陕西、内蒙等省、区的知识青年，已经通过招工、招生进入了厂矿企业、学校的，其中有一部分人最近突击办理退职、退学，将户粮关系转入当地生产队，重新作为下乡知识青年，要求病退、困退回动员城市。黑龙江省虎林县在近二、三个月，把已安排在机械厂、机床附件厂、医药公司、燃料公司等十几个单位的杭州知识青年，成批办了退职手续，通过知青部门要求办理困退。依兰县纺织厂工人、杭州女知青陈月珍，今年十一月份由地区工业局批准退职，后因困退办不成，要求复职又未得到落实，以致造成生活困难。”“对于为了搞病退、困退而退了职的，有关部门要允许他们复职。”

浙江省革委会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于1979年1月18日发布（浙革知青办[1979]2号）通知，杭州知青办公室于1979年1月24日发布（革知青办[1979]3号）通知，都强调要按执行国务院通知精神。

　　知青用各种不同的方法返回杭州，历经艰难曲折，总算是回家了。可是，回家以后依然有许许多多的问题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