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海南过大年

关耳子

<p class="ql-block">  她在海南过大年。这里所说的“她”,当然也包括了“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便成了“意义共生体”,即便两者存在一定的个体差异,譬如这一会她正听着外面稠密的鞭炮声敲击着她的电脑键盘,而他,正编辑着手机微信给远方的亲友送去新年祝福。</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甲辰年正月初一。算起来,他们到海南已经一月有余。就在出发之前,她和他说,我们在海南过好冬天再回来吧,那边毕竟比绍兴舒服很多。其时压根没有考虑到同时也会在海南过年。十年前每逢过年两个人常常纠结于“到底是陪她老娘过年还是陪他老娘过年”的问题,她娘先逝后他们达成一致回毛家陪同他老娘(也就是她婆婆)一起过年,去岁婆婆手术后“谵妄”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不分昼夜轮番照顾以致根本无心过年,今年,当他们在为99岁的老母亲唱过“挽歌”留下“余悲”以后,感觉人生从此无牵无挂,可以四处飘摇,可以浪迹天涯。“年”,本无所谓过或者怎么过,更不用说在哪里过了。</p><p class="ql-block"> 于是,他们飘摇到海南的东南西北。以“琼州”为据点,他们飘到文昌、儋州和万宁;以“乐东”为据点,他们飘到了三亚、保亭和陵水。当他们尽情飘摇并以此为乐发了朋友圈共享的时候,收到一个个朋友的问候,“你们在海南过年吗”。不知为什么,这时的她突然升腾起某些情绪来,毕竟,两个人在外地过年,他们还是第一次。后来,读到幽宜轩先生写的《父母在,满心欢喜》一文,竟泪眼婆娑了,也正是在这时,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他们的父母都已不在,和父母一起过年的事情将再也不可能发生,以前的去谁家过年的纠结和伺奉之难的遗憾,也永无机会弥补。突然有一天他说的一句“我有点想家了”,重重击到她内心的柔软处,她几分钟回不过神来。“是不是快过年了,他想起了和‘家’连在一起的一些人一些事?”所谓越着急去掩饰的东西越可能接近真相,因此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这是在想你家的房子和菜园子吧,不是说‘父母在,家在’嘛,现在老娘不在了,哪里都是我们的家,或者说哪里都不是我们的家呀。”也许他是从她的话中得了认同,或是看穿了她对他的共识,之后就不再提“想家”之类的话了。</p><p class="ql-block"> 然后就着手安排过年。和在海南关系最密切的大姐大姐夫他们一起过年,她感觉这会是一个既有异乡味又有亲人情的过年方式。他们筹划去外面订年夜饭,跑了几家后再征求大姐意见,最后决定还是在家中自己烧比较好。于是先去离居处较远的嘉积中心市场买了矮脚鸭和黑毛猪肉,再在去红石滩看海景回来时顺路去潭门买了石斑鱼和鲍鱼(或者说“看海景”顺了“买海鲜”的路),还去人民路菜市场买了对虾和牛肉以及蔬菜若干回来。当然他们还有过年的招牌土菜,酱鸭酱肉酱鳊鱼,那是还在乐东的时候,师弟特地用“顺丰特快”递过来的。学了小红书上有关鲍鱼和石斑鱼的烧法如法炮制,或者依了历年累积的经验顺利成就了啤酒鸭和霉干菜毗猪肉,或者尝试着做不加黑胡椒粉的牛排和油爆大虾,和驾轻就熟蒸煮各种酱制品大杂烩,是融汇海南和绍兴的不伦不类的特色滋味,也是身在异乡为异客尝到的家乡的过年味道。</p><p class="ql-block"> 就在吃着年夜饭的时候,手机响起,是朋友燕祥从老家打来的,问“你们在海南过年怎么样”,她开心地回答“很好的呀,和我们大姐他们在一起”;之后又有外甥的视频拜年和她的门生们的微信拜年。坐到除夕已过焰火四起,她也在朋友圈发了“天地众生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预备给大家以无限的幸福”的一条,那很多个点赞和评论便是对他们在海南过年的祝福。其中“飘”是这样说的:</p><p class="ql-block"> “他乡的年过得是否洒脱?抑或有些伤感想念?天涯共明月,遥祝龙年大吉,开心快乐,万事胜意,心想事成。”</p><p class="ql-block"> 那么,也以此作为对在海南、在家乡和在异国过年的亲友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去潭门</p> <p class="ql-block">潭门码头</p> <p class="ql-block">之前拍下的潭门的各种海鲜照片,过年价格是原先的翻倍。叫不出它们的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