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记忆

刘海萍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冬天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桃源老理</p><p class="ql-block"> 身居南国二十多年,对冬天已是越来越没有感觉了。</p><p class="ql-block"> 入冬以来,微信圈里不少朋友晒出了各种冬天景色的照片和视频,有残荷败叶、银装素裹,也有飘飘洒洒、迎风傲雪,更是有个小视频干脆就题名“醉冬”!景色本来就美,照片拍的更美,着实美得让人窒息,让人陶醉!美倒是美了,却始终没能引起过我的共鸣,因为我记忆中/小时候的冬天不是这个样子,没有这些醉人的风景,也没有那么多浪漫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  几天前,我到博鳌出差住在了博鳌国宾馆。下午忙完工作以后,我便习惯性地在酒店院子里走走放松一下心情。不想就在这溜溜达达的一会儿时间里,一棵苦楝树让我在海南第一次找到了儿时过冬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宾馆主楼大堂后面有一片专门为博鳌会议期间举行外事活动而设计的大草坪,站在草坪东边沿上可以一览东屿岛三江口及天堂小镇博鳌的美景!就在这片草坪的东北边沿上,竟然生长着一棵高大的苦楝树,树叶儿大部分都已凋谢,枝头上挂满了金灿灿的苦楝子豆,十数只叫不上名字的鸟儿在树头上跳来跳去忙着采食,又叽叽喳喳欢乐不已!此时大约是下午四点半钟左右,西斜的阳光和枝头小鸟背后湛蓝湛蓝的天空以及几朵棉絮一样飘在天空的白云,构成了一幅开阔、空灵、神奇无比的场景!这样的一幕立刻震撼了我,让我心跳加速,并快速把我的思绪拉回了五十年前的鲁西南老家,似乎看到了我儿时在自家院子里看到的冬天的景象…</p> <p class="ql-block">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那个我出生并成长于斯的农家院子,在我的脑海里刻下了太过浓重而立体的记忆,至今常常让我魂牵梦萦,每年都会有几次在梦境中回去逗留、徘徊。那充满了新鲜榆钱和洋槐花香味儿的灿烂春色,那仰望天空、数着星星入眠的清凉夏夜,那一家人在中秋月色下/围在一起边剥玉米边分食月饼的甜美和温馨,都是我至今抹不去的记忆!而冬天,这个院子/留给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那几棵高高的苦楝树/和为了采食苦楝子豆/而天天光顾我家的那些灰喜鹊们,我们那儿都称它们为“马嘎子”!</p> <p class="ql-block">  那时家乡的天空也和海南一样的湛蓝,清冷阳光之下的空气则显得更加洁净。白雪覆盖大地之后,树头已是风干过半的树籽儿就成了各种鸟儿最好的口粮,而花生米一样大小的苦楝子豆似乎是体型较大的马嘎子们最可口的选择。它们每天都会飞来大饱口福,就像我在博鳌国宾馆看到的情景一样,几只或十几只一群,在树头跳来跳去,而我则会习惯性地仰头望着蓝蓝的天空,还有那些尾巴长长、体态秀美、“嘎、嘎”叫个不停的马嘎子们!这是儿时的冬天留给我最美好、最浪漫的记忆!而马嘎子则成了我一直都怀有好感的益鸟,长大了知道这种鸟儿学名叫灰喜鹊,也慢慢知道了围绕它们还有那动人的“牛郎织女七夕鹊桥相会”的爱情故事和“喜上眉梢”、“喜上枝头”等文艺作品…</p> <p class="ql-block">  儿时冬天给我留下的另一个快乐记忆就是在雪后的院子里逮麻雀,我们那时管它们叫“小小虫”。在房门口雪地里打扫出一小片干净地儿,把一个大一点的箩筐倒扣着用一根短棍儿支起来,再用一根细绳拴住木棍儿,在箩筐下面及周边撒些小米儿或玉米碴子,然后就牵着绳子的另一头躲在房门里面等待收网。雪后的麻雀本已是饥寒交迫,自然会看到“好心”的我们给它们投喂的美食,不一会儿就会有胆大的飞来叨食。开始自然是小心翼翼,叨一口盼三顾,轻易不敢走到箩筐下面去。过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异常,其它麻雀也就会飞过来跟着抢食了。大概它们也是觉得鸟多势众,越吃胆子越大,不知不觉就进入到了箩筐下面。这时我便果断出手,棍儿倒筐落,来不及出逃的倒霉蛋就只有在筐子里来回扑棱的份儿了,扑棱累了就成了我的俘虏。不过我们知道麻雀野性很大,一旦被俘就开始绝食,不吃不喝直到壮烈。所以被我们抓到的麻雀一会儿就被放生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些劫后余生的麻雀们,也许一辈子都不敢再贪吃了吧!</p> <p class="ql-block">  但是,儿时的冬天给我留下的更多记忆还是寒冷、泥泞和生活的单调。早上起来大雪封门是年年冬天都有的经历,大人们早上起来做饭经常要拿着菜刀用刀背儿在水缸里破冰,中午化冻后房前屋后场院和胡同里的泥泞常常令人举步维艰,而化雪过程中在房檐下形成的半米多长的大冰溜子更是让人既寒且栗。虽然是穿着棉鞋、棉袜子,有时还会穿上厚厚笨重的芦花草鞋来保暖,还是经常会把脚冻得像猫咬着一样的疼。所以冬天人们在外面站着时一般是双手抄袖、不停地来回挪动脚步甚至跺脚,还要不停的拿出手来捂捂耳朵!冻手、冻脚、冻耳朵是每个小孩子都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问题,面颊桃红、耳朵结痂、手背红肿、鼻流“脓涕”是不少儿时玩伴冬天常有的形像!记忆中我虽然没有被冻伤面颊、手背和耳朵的经历,但手指和脚后跟皲裂却是我至今想起来还有痛感的记忆!裂开的大口子能看到红红的肌肉,有时还会流血,经常是疼的不敢碰东西,解决办法就是天天用蛤蜊油涂抹揉搓,再就是偶尔烧盆温水泡泡手脚!在那个缺粮少柴的年代算是很奢侈的享受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如今在博鳌看到的一棵苦楝树及鸟儿树头采食的场景,虽然让我在激动之余联想起这么多儿时冬天的记忆,但身旁葱绿的热带植物和二十六度的宜人气候,却又迅速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温暖的南国。我想,要是我把这些记忆说给身边的海南同事和朋友们听听,他们也许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了吧!</p><p class="ql-block"> 2024.01.0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