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讨海是人类一种活命的营生。</p><p class="ql-block"> 依靠大海的渔民们，田无一畦，地无一垄，只能驾着渔船向大海去讨个活命，一年四季做的都是和惊涛骇浪打搅儿的事情。祖祖辈辈 父业子承，十分接近猎户们的出猎和农夫们的下地。</p><p class="ql-block"> 赶海这一说，却大有不同。这类捡拾庄稼般的小生产活动，更接近于南北通用的赶大集（又曰 : 赶街，赶圩，赶场，逛庙会，逛巴扎）。而且，各色人等均可掺和其中，相互赠易收获，趁空儿会友唠嗑；安排相亲见面，私下里暗送秋波……其包藏的诸多文化元素很值得专家们去研究一番。大多时候，这种活动的收获大小倒在其次，主要是凑热闹，找乐趣，不乏还有点散心的成分。</p><p class="ql-block"> 清水湾是一片位于三亚东边的天然良港。以前，这里山上土地贫瘠，湖滩荒草萋萋；海面上也只有一些不多的疍家渔棚在疯狂的浊浪中漂摇，孤飞的鸥鹭在凛冽的海风中呜咽……现在想来，当年那景象一定是很荒凉的。要不，琼州绝对不会被历代作为首选的流放地的。</p><p class="ql-block"> 眼下的时月，这里却依靠四季如春的气候和怡丽的自然景观，眨眼变成了一座滨海度假区。其不需雕琢的山海滩涂，加上后天的人工设计改造，使得楼宇巍峨，绿地如茵，天高云阔，山海一色，绝不亚于比邻南海的马尔代夫那个海岛之国。</p> <p class="ql-block"> 借住陵水的初冬，趁着南海温暖的好太阳，老牛整日间领着小孙女在海边懒洋洋地四处张望，又一次经见了不少在北方老窝不可经见的事儿。</p><p class="ql-block"> 对于大海的认知，老牛在广东靖海那边先后住过两次，除没能遇到一回大台风留有一丝遗憾外，各类岛礁沙滩对于老牛已不陌生。</p><p class="ql-block"> 不过，靖海那边却不生长椰子林，也没有黄花梨，只有一些年前便在大树枝头开出红彤彤的木棉花。同样是一片海，这儿的海水似乎更阔更蓝。</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凑到这儿来度假的女儿和同城来的同学他们，别出心裁地想去海里捞一回鱼，决定租条船顺便再玩玩水。结果呢，鱼虾没逮着一条，却捞回来半桶扎手的海胆。</p><p class="ql-block"> 据同行的晚辈丫头说，这玩意剥开外壳后打上鸡蛋能做成一道美味，她在手机上看见过别人做，她也曾亲手实验过。</p><p class="ql-block"> 说到锅灶上的手艺，嘴馋的老牛做点鸡鸭羊肉还算有两把刷子。做海鲜这一块儿，毕竟是个见识极少的门外汉。早在靖海那边，曾将一条胖乎乎的梭子鱼整成过一块块相当费牙的橡皮疙瘩，实在令客人一个个难以下箸。</p><p class="ql-block"> 其实呢，人们开初接触新鲜事物，都是由慢慢尝试开始的，做着做着便会验证出一条真理——世上本无难事，尽管动手生整。</p><p class="ql-block"> 老牛这大半辈子，只要遇到好奇的事儿，都会专心致志地停下来闹个明白。只要被惦记上了，便动手试着去做，且百试不爽!</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在广东，老牛曾亲眼目睹渔民抓起渔网中带上来的海胆，手里撕扒了两下子便生吞活剥的情景，只知道这玩意取过内脏便可生吃。不过，它离水就会死亡，得趁着新鲜。</p><p class="ql-block"> 一回来，老牛便煞有介事地拉开架势剥取海胆，看热闹的瓜孙子还给录了个小视频。</p> <p class="ql-block"> 这是打了🐔🥚的待蒸半成品。</p> <p class="ql-block"> 出锅了。</p><p class="ql-block"> 吃着吃着，里边怎么有不少硌牙的沙粒呢？看来，在清洗海胆内脏这个环节上大厨确实有点粗心所致。结果，送了一些给同城来的邻居，她们一家却并没嫌弃，还夸赞老牛的手艺相当不错😆</p> <p class="ql-block"> 此事过了不几天，牛嫂不知听信了何人谗言，神秘地告诉老牛说，下边公寓花丛中跌落下来的那些枯黄的老椰子都是宝贝，其壳内蕴藏的“椰宝油”不但可以搽抹治疗风疹，修复皮肤再生，更具有美体功能等等。</p><p class="ql-block"> 于是，老牛的好奇心被蛊惑地大发起来，二话不说，推起手推车，很快在别墅区那边捡回来一大堆长了芽的老椰子。</p> <p class="ql-block"> 回来后，立马开始实施起来。费老大鼻子劲，刨开第一个老椰子坚硬的外皮后，这才发现厚厚的外皮里边怎么还包裹有一层相当坚韧的棕状“缓冲层”？毫无章法地撕砍了老半天，终于找到里边包裹着的那个石头一般坚硬的“椰宝”!</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不过，经老牛亲自操砍刀得出铁的事实说明，椰子，原来是一颗有生命力的大种子哇。长在树上，它已经在慢慢发育着。</p><p class="ql-block"> 青果期的椰子，砍下来可以当水果饮用其汁水。鲜嫩的椰肉，剥出来可以炖鸡鸭鱼肉。待其外壳发黄、直至发黑发干掉下树来，它的内部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p><p class="ql-block"> 天竞物择，适者生存。椰子为了传播生命，其外壳所具有的浮力很容易随着洋流漂到具有发芽扎根的生长环境的岛岸，同时，相当坚硬的内核那层黑壳还可以防止在长久的漂流中富含盐分的海水浸泡坏其胚芽!</p> <p class="ql-block"> 做为一个农家子弟，大半辈子无论走到哪儿，老牛最关注的还是当地生产的庄稼怎么去种、怎么来吃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譬如，这个椰子，不但有着诸多的好处，其把柄因在树上要垂吊多达十个、重约近百斤的果实在大风中摇曳而不至于脱落，一定有着极其坚韧的特殊构造!</p><p class="ql-block"> 是的，当你捶掉其中木质粉屑，留下的束状纤维丝，其质地和能承重的力道，一点都不比同等粗细的麻绳或棕绳差!</p> <p class="ql-block"> 闲来无事，突发奇想，老牛将其捡来的椰子柄按粗细分类捶打，制造出大小不同的几把可使用的小扫帚和刷锅刷!</p> <p class="ql-block"> 不过，来到海边多日，还是习惯老家可口的面食。</p><p class="ql-block"> 俩瓜孙子也最喜欢吃饺子。</p><p class="ql-block"> 在这里，馅子却有许多选择。因了气候湿润，四季如春，日照充裕，物产丰富（三亚周边种菜根本不用地膜，温棚在这儿也多此一举。）长出的黄瓜西红柿不但皮硬耐嚼，而且原味馥郁。而且，这儿出产的黑猪肉品质极高，小黄牛肉也相当有名。还有海虾、鲅鱼等都可入馅。在广东那两个冬天，瓜瓜就吃烦了爷爷奶奶包的鲨鱼肉饺子! 【当地渔民在海上和邻国渔民交换来的大鲨鱼，在市场上像宰的牛犊肉一般廉价出售，本地人却因其肉质富含蛋白而入口太柴，一般都不咋待见，割一斤净肉才八元钱。老牛买了回来，按照一定比例掺和了猪膘肉和萝卜剁成饺子馅，他们吃后都说此化腐朽为神奇的新吃法很值得在当地推广 】</p> <p class="ql-block"> 当然，萌生来三亚生活一段时日这个念头直到最终实施，而不像前几次那样蜻蜓点水式地旅游一番打道回府，老牛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想法。</p><p class="ql-block"> 老牛十年前就有个愿望，写写我们人人都离不开的大海，断断续续在暗地里已经做了七年的功课了。六年前，住在澄迈军营那段时光，把海口周边能拣黄腊石的地方都走遍了。 这次来三亚，心心念念地想着处在深海中的西沙，她究竟长着什么样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这，就是西沙!</p><p class="ql-block"> 游轮沿着老祖宗留下来的“南海更路簿”航行了一整夜，天明就到了三沙市所属的银屿一带海域。</p><p class="ql-block"> 这片由永乐群岛和宣德群岛组成的三沙市西沙区，旧时却被沿海渔民称之为“东海”；而南沙群岛所在的那片海域，还有个更离奇的称谓——“北海”!</p><p class="ql-block"> 这种将西喊东、把南叫北的史传“谬误”却也是有其说法的。</p><p class="ql-block"> 旧时，老祖宗下南洋捕鱼经商的大帆船，都得耐心等待季风到来后而顺风顺水后，这才招募橹工上船，搬着大橹去航行。下南洋，船队最最需要的是借欧亚大陆吹来的强劲东北风去航行。由于其风向自北由偏东吹来，船队第一个抵达的西沙海域，便被他们命名为“东海”；而要去南沙外的诸多部落，必须等待季风的风向改为偏北后才可扬帆再行。故，南海一带海域便被他们命名为“北海”了。</p> <p class="ql-block"> 它原来是这个颜色啊!</p> <p class="ql-block"> 还有这个颜色!</p> <p class="ql-block"> 深海区，却是这个颜色!</p> <p class="ql-block"> 大海上的云朵，瞬间都在变化，大太阳下，一朵云可能会突然带来很短暂亦很暴烈的瓢泼大雨，瞬时，又会风和日丽。</p> <p class="ql-block"> 我们乘坐的大游轮，是一座自重一万四千余吨、载重可达两万六千余吨的海上钢铁楼房。</p><p class="ql-block"> 事后得知，这是一艘退役的大型运输舰改造的大游轮。</p><p class="ql-block"> 登船后不久，老牛闲逛到七层一下自主参观，看到那么空旷的空间，突然觉得如遇战事，此物绝对可以装载一个坦克团去登岛作战的。仔细看看各层甲板上切割掉大型支架的痕迹，心里不免又有点狐疑起来。</p><p class="ql-block"> 最后，悄悄打问了负责为我们导游的名叫樱桃的“小组长”，小姑娘这才神秘地告诉老牛说，这艘并不富丽堂皇的“南海之星”，前世确实是一艘大军舰。只是，她的解说词里，一丁点都不能透露罢了。</p><p class="ql-block"> 作为一个老兵，老牛不免沉思起来。这艘军龄并不比老牛长的新兵蛋子，为什么服役十多年就匆匆退伍了呢？</p><p class="ql-block"> 一句话——有钱了，人阔了，衣服莫旧就脱了哇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夜间航行期间，通过几道海沟，船舱内能听见波涛击打船体的咚咚声，其颠簸幅度，令人在舱室间行走起来都会忽忽悠悠!</p><p class="ql-block"> 可是，游轮在海沟停泊后，我们却得改乘冲锋舟去登岛。遇上低潮的礁滩，还得下艇涉水。</p> <p class="ql-block"> 海上的阳光，原来是这样的刺眼，风声又是这么凌厉，令人怀疑眼前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在梦中……</p> <p class="ql-block"> 事先，老牛在上西沙前心里曾暗自盘算——南海做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通道，会不会在每一处礁滩上，都会播散着宋明时期的瓷器碎片呢？</p><p class="ql-block"> 带着这个疑问，在上岛涉水时，老牛特意一步三歇地透过海水偷偷观察着。</p><p class="ql-block"> 真可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许多硌脚的大贝壳和砗磲石阵中，老牛终于发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p> <p class="ql-block"> 从圈轴和釉色上来看，这个壶底应当来自宋时的泉州吧!</p> <p class="ql-block"> 眼下，老牛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日。</p><p class="ql-block"> 坐在海边，沐浴海风，不但能彻骨地感知我们身后这片大陆那曾经令人惊悸的沧桑，更能近距离聆听眼前这片海的每一朵浪花悄悄地绽蕾、恣意地歌唱……</p><p class="ql-block"> 这些浪花，每一朵都是完全簇新的，自从大海存在的那一天，都没有被重复!</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朝霞，或者晚霞，都一样瑰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