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小翠”情即浓

静好如初

“小翠”是我在年前一个周日的中午偶然遇见的。地点是北京奥林匹克森林公园南园湿地一座桥的附近。“小翠”不光名字听起来富有诗意，模样也确实光鲜亮丽。与之相见，相信没有谁不发出由衷的赞美。啊，对了，我笔下的“小翠”只是一只鸟，可不是豆蔻少女。 那天的前一天，北京下了入冬后的第二场雪。我是天生就喜欢雪的人。每逢雪花飘飞，心中就会产生莫名的兴奋。喜欢踩着厚厚的雪，听着从脚底下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在野外悠闲漫步，欣赏美丽的雪景。当然，作为一名摄影“发烧友”，用照相机拍摄满天飞舞的雪花和雪后水墨画一般的照片，也是一种追求。也许是这些年照雪景过多的缘故，如今更喜欢拍摄雪中的动物尤其是那些小小鸟。 这天从上午十点钟进入奥森公园，背着十几斤重的“大炮”，虽在铺满银白的树林之中转了好久，也几乎转遍了大半个园子，但除遇到几只灰喜鹊在树枝上俏皮地跳跃，碰落成片雪花外，平日里成群结队在芦苇丛中觅食的萌萌的棕头鸦雀，都不见了踪影。失落生在心里。失望挂在脸上。橘黄色的太阳高挂在头顶，时间已临近中午。我很随意地穿行在早已枯萎了的芦苇荡之中，其间那条弯弯的木质栈道是通往回家的路。 突然，发现正前方约一百多米的一座木桥上，有三位身穿羽绒服手端相机的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个方向照着什么，“哒哒哒哒”的快门声清脆地回荡在雪后的公园里，悦耳动听。“咦，莫非前边有惊喜？”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随即也密集了起来，像音乐一般。当走近桥北端时，看见桥东一片面积不大，且布满铁锈一般莲蓬的池塘边，一只蓝绿色的小鸟正站在一根灰黄细长的苇杆上，脑袋不停地左右扭动着。 果然……我边走边拨动照相机快门开关，并调整到高速连拍和点测光模式。由于担心小鸟会随时飞走，因此在距小鸟约20多米处，我成半蹲式按启了快门。“哒哒哒哒”，此刻的快门声传递着别样的欢快。扫过“一梭子”后，发现小鸟并没有离开。于是我就快步走上木桥，并以护栏为支点，将相机镜头对准了小鸟。 就在我拍摄过程中，小鸟突然蹬开苇秆，箭一般垂直向下，插进了直径约两米大小的一片水汪之中（湖面其它地方皆是厚厚的冰封），也就是两三秒钟的时间，又从水里箭一般跃出，稳稳地落在那个苇杆上。这时，它的嘴里已叼着一条三四两重的鱼。起初，鱼尾还在鸟嘴里不停翻动，像是要抽打似的。约一分多钟后，鱼的挣扎就变弱了，停止了。小鸟将原来“横亘”在嘴里的鱼，魔术一般顺了过来，尔后将尖长的嘴仰向天空，通过三四下连续吞咽，就将整条鱼吃进了肚子之中。 看上去场面有些残忍，但也却有些震撼。没办法，弱肉强食，一物降一物，是大自然不可改变的规律。吃完鱼的小鸟仍然站在原处，嘴在苇杆上左左右右各噌了几下。没有一点儿要飞走的意思。这时，我赶紧通过照相机显示屏回看刚拍下的多个瞬间。还算幸运，有几张还算精彩。带着几分满足与惬意，我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这只小鸟。 小鸟体态优雅，后背蓝绿色的羽毛鲜艳亮丽，像一块镶嵌着翡翠的宝石，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头上好似蒙着橄榄色的头巾，上边绣满翠绿色密密的花纹。黝黑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眼睛两侧贯通着一条橙红色带状纹路，纹路周围分布着纯白色羽毛。腹部则是一片橙黄色，绒绒的，似棉花一般。嘴呈黑紫色，合拢时就像一把锋利的锥体剑。就在那一刻，我情不自禁想起了两句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用此来形容这只小鸟可能有些牵强附会，可当时是真真切切从脑子中愣蹦出了这两句。 “太漂亮了，这鸟叫什么名字？”“它叫小翠，平时很难见到的，今天太幸运了！”随着我的一声感叹，身旁传来细细的女声的搭腔。我侧身一看，一位身高约一米六左右，身穿白色羽龙服的女子，拿着一台索尼牌微单相机站立在我身右边。由于羽龙服的帽子就戴在她的头上，而且脸上还带着一只大号的白口罩，我只能看到她的两只眼睛。从她细而舒缓的好声音来判断，年龄应在四十岁上下，而且也应该有着一张漂亮的面容。 看着“小翠”站在那里不动，我就慢慢地离开桥，轻轻地迈着步，非常小心地走到了“小翠”左后侧。在这里，光线要相对充足一些，使得“小翠”身上的羽毛条条根根纹纹路路更加清晰，色彩也更加翠绿。同时看到在它后背羽毛的中间，从颈部贯通至尾部，是一条色泽鲜艳的“通道”，与两边的深蓝形成了鲜明对比。叫它“小翠”，太名副其实了！就在我准备按下相机快门时，原本已“钻入”目镜中的它突然消失了。 它再一次似箭一般笔直地插进水里，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叼着一条鱼从水里跃了出来。这次，它落到了湖边一块没有多少雪的水泥板上。这条鱼比我第一次看到的那条要小一些。“小翠”紧紧地叼着鱼，前后左右不停跳跃。不一会儿，鱼又进到了它肚子里。紧接着，它再次飞回到了那根苇杆上。“小翠”实在是太可爱了！尽管气温已经开始下降，皮手套里的手指也已明显感觉到了冰凉，但我还是不舍得离开。而是重新回到桥上，静待“小翠”有更精彩的表演。 也许是吃过两条鱼后已经没有了起初的饥饿感，“小翠”虽然仍是站在苇杆之上，但眼睛却不再死盯着水面，而是有节奏地东张西望。十分钟，二十分钟……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它终于又“表演”了一次跳水动作，并且又从水中叼上来一条鱼。这条鱼比前两条都大。但这次它只是在苇杆上稍作过渡，尔后便一跃而起，飞到湖东边一棵大柳树的树杈上。 当几位“摄者”走近那棵树时，它却叼着鱼飞到了不远处另一棵柳树上。我透过长焦镜头清晰地看到，此时的“小翠”已不急于将嘴里的鱼吃掉了，而是叼着鱼来回甩动了约十多分钟，尔后就静静地叼着鱼在树杈上站着，偶尔也用嘴将那条鱼“把玩”几下。好一个“小翠立横枝，鱼儿嘴中玩”。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后，它才把嘴里的鱼“温柔”地咽下去，先前的“狼吞虎咽”样儿已没有了。不一会儿，从“小翠”尾羽处，先后三次喷射出一些液体状的东西，很显然，是拉出来的屎。四十多分钟后，它又一次落到原先的苇杆上。 四十多分钟后，它又一次落到原先的苇杆上。此时，时间已到了下午三点多钟。我身边又多了七八只“长枪短炮”，拿着手机为“小翠”照相的也多到了十几人，从而形成了一个蔚为壮观的“打鸟”场面。不知这只“小翠”是不是“人来疯”，它虽然没再次下水叼鱼，但它要么站在芦苇杆上不停地变换动作，要么飞到湖边一棵柳树梢上，似模特一般大方地配合着“摄者”们，“掀起”一次又一次快门脆响的风暴。在这一轮抢拍过程中，我幸运地定格了“小翠”大换气的瞬间，连续喷出的湿气，竟形成一串细细雨丝。 更为可爱的是，有一次，它从树上跃下，飞到距水面约一米多高上空，闪动着翅膀定位盘旋了五六秒钟。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动感美，震撼美。非常遗憾，我没能抓拍下这一无与伦比的画面。因为相机里的电池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竟然没电了。等我再换上电池后，“小翠”已远远地飞去了。这使我意识到，“小翠”刚才的闪翅悬停，应该是在向我们作最深情的告别吧！？ 可爱的“小翠”陪了我近四个小时，让我有了一次在冰天雪地之中收获满满的经历。初次与“小翠”偶遇，如果说它美丽的样子让我情有独钟，喜爱不舍，而它一次又一次的精彩表演与主动配合，更让我感动不已，永远难忘。无疑，“小翠”已经成为了我的“梦中情鸟”。之后的两个双休日，我一再“旧地重游”。那个出水口仍然没有结冰，那根细细的苇杆仍在风中摇曳，可“小翠”的身影，我却再也没有见到。 不知是极寒的天气使它不再愿意出窝，还是飞到了另外一处更理想的地方，也许是嫌这个小池塘的鱼不够鲜美吧……它不见踪影了，却把深深的思念留给了我。好在我的电脑里有上百张它的倩影照。我还会与“小翠”相遇吗？ 其实，就是再次遇见了，也无法辨别出是不是原来的那只“小翠”。毕竟鸟与千人千面的人不同。人与人之间，有的彼此虽然只有过匆匆一面，但若干年后再次相遇时，只有不是七老八十的年龄，相信多数人是能够认出对方的。“翠鸟来还去，修鱼跃更游。动成春色好，愈觉道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