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颗白菜当花看

可梅

<p class="ql-block">  长长地吐了口气,真好!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想骂的人骂了,想断的人断了,想删的人也删了,终于又回到了属于我自己的世界里:玩玩泥巴,听听音乐,看看书,拍拍照,种种花,赏赏月。虽说,依然是居住在这个,无法逃离,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尽是是非之地,丝丝计较,雕虫小技的村庄里,可没一点关系,当我关起门的那一秒算起,两间四层的楼房,就是我的城堡,我的天地,我的一国境区。记得大弟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某一天,你来我家,叩门,刚好我在,门便自然会为你敞开,如果不巧,碰到我外出,不好意思,紧闭的房门告诉你,或许有劳你再走一趟。有缘的人,总能在对的时间里相遇,为你开启一扇之门,无缘的人,纵使你匆匆赶来,仅差前后脚的一步之距,也会与你擦肩而去。是呀,家虽然简陋,却能安顿肉身,遮蔽风雨,缝补伤痕,疗愈心灵,星级酒店,虽金碧辉煌,奢华无比,却不能拥有弹丸之地,一丝关系。家可以给足我尊严脸面,卑微试去,把不见不念,无缘之人拒之千里。远离了,都市的喧嚣繁杂,灯红酒绿,远离了,所谓的人情世故,唾沫横飞,虚情假意,在这里,我可以无所顾忌,阔绰肆意挥霍光阴,呼风唤雨,做回自己。门前二十分宽的空地,顶楼数十个泡沫箱,是丈夫送给我今生最好的聘礼,我把泥土视为财富,我把菜苗花儿当成挚友,我把阳光雨露看成是馈蹭,于是,便有了,在我的国度,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我行我素,于是便有了,在我的江湖,我的世界,我说数的无拘无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口中说的惬意,想起那句: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不知,此时的我,这算不算。</p> <p class="ql-block">  偶尔也有乡邻亲戚有心无心,有意无意问起,为什么不到远方儿子那里蹭热闹,享福去,要在老家和丈夫凄苦冷清,守着一屋子孤寂?我要怎样跟他(她)们解释说明呢?我的欢愉岂是他们能听懂的寥寥数语,他们怎知道,我有一群高矮胖瘦,面貌迥异的儿女,日日围绕在身旁从未远离,孤寂一词又从何说起?我跟女儿调侃道:“我有一个好朋友,来福;我有一位“男保姆”,你爸;我还有楼上楼下两张床,要睡上睡下看我今天心情怎样,现在最让我开心快活的事,就是天天在家玩泥巴,这就是我想要过的安静生活”。虽说是调侃,又怎能不是我的真实声音呢?来福,一条讲不出只字的哑巴,尽管它不太胖乎威猛,且不经常洗澡,有着许多人都无法接受的体臭,掉毛,但是,终日的如影随形,伴我左右身旁,体臭掉毛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东西?来福,弟弟抱来,从初到家时才是刚满月的小奶狗,到如今的唇毛变白,病痛癫痫频发,六年的寒来暑往,无言陪伴我,走过那段痛苦难熬的焦虑,见证了女儿出嫁,儿子婚娶,它又岂止是,我跟女儿口中调侃的挚友知已?其实它早就如同我的家人,我的孩儿,悄然驻进了我心房 ,俨然已是我的宝贝,开心果了;丈夫,陪我走过三十年风雨的枕边人,一个与我没有丝毫血脉相连的宿命人,帮忙洗漱晾晒,煮饭熬汤,运泥修地,唤吃催穿,不是免费“男保姆”又是何名称?想想,我真傻 ,神仙般的日子不过,何必执着虚假飘渺的缘份,情情爱爱的鬼话,何必苦苦去维系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和不值一提的牵挂,何必让小人,他人,别人,仇人,八卦无聊的流言蜚语,鸡毛蒜皮,左右中伤我的心绪?内卷消耗我,本就千疮百孔的精神心灵?我何必让本就不太长的余生,已是积劳成疾的暮年,雾霾重重难以散去,见不到一束阳光而寡欢抑郁?弘一法师说:对的人兜兜转转,还是会相遇,错的人,晃晃悠悠终会走散,我们这一生,不需要刻意遇见谁,也不需要勉强留住谁,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就是我用心待你,但不执着于你,活在缘份中而非关系中。是呀,认知不在一个高度上,没必要相互征服,没必要去启蒙别人,影响别人,无聊至极,成年人的世界只筛选,不教育,你尊重即可,自己不醒悟,别人没法渡,你自己若醒悟,不需别人渡。于是,我对那句:人一但看透,难免自闭,不是没有与人相处的能力,而是没了与人逢场作戏的兴趣。那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醍醐灌顶,至死不渝。</p> <p class="ql-block">  所以呀,绘本画家蔡皋说的那句,种颗白菜当花看,不能不说是我今天的幡然醒悟,你若问我,你今天最开心的事是什么?我定会不加思索地告诉你:两天前,我撒的芫茜菜籽发芽了;我上午捉掉了,十多条白菜叶子的青虫,我种的太阳花,虽说立冬已过,今天我发现,有的却还在盛开;早上我和丈夫去吃了一碟四块钱不加料的肠粉;黄昏时,我到河堤拍了一段很美的视频;清早,邻村大姐送我那把刚割回来芥兰菜;我在抽屉角落里,找着遗忘一年多的发夹;中午,QQ音乐,我无意间听到一首,别具风格的国风歌曲……</p><p class="ql-block"> 种颗白菜当花看,浇花回来一身香,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慢慢地熬一碗人间烟火,想来,这才是我余生的全部向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