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翁琢韵》微刊二零二三年第五期（总第二十七期）计甫专辑——主题词：一生悲情

白浪连海

醒目词作者简介 　　 计甫，字学甫，号朔方散人，网名十言叟，笔名淡墨轻吟。早年毕业于吉林师范大学（原四平师院）中文系，分别在伊通县委、县政府有关部门工作多年。退休后研习诗词歌赋及楹联，系伊通楹联协会名誉主席、四平楹联协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伊通诗词学会微刊编委、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伊通《六翁琢韵》微刊主编。 作者风采美文欣赏 寡老悲歌 计甫 题记：本长篇叙事诗是前几年的旧作，诗中所述的种种不孝现象在现实社会中真实存在，经作者加工编撰成此诗，故事的主人公姓名系作者虚构。 村居水北山之南，自古名叫甄家湾。村中有男甄先士，娶妻苑氏名凤仙。夫妻艰难度岁月，所生二女并四男。可惜先士染病死，时为一九五八年。年轻失夫成新寡，凤仙命运实可怜。亲朋善意劝改嫁，凤仙一一拒婉言：拖儿带女怎改嫁？子与继父和谐难。良善继父难寻找，子遭白眼母不安。宁愿半生守孤寡，不愿子女被人嫌。 抚养子女非空谈，家里家外一肩担。凤仙虽为弱女子，活计不输粗壮汉。生产队里挣工分，四季劳作哪得闲？可怜辛苦一整日，报酬只有五角钱。正常人家尚拮据，寡妇家庭更艰难。凤仙养鸡又养鸭，卖蛋换钱买油盐。换季衣服怎么办？冬衣去棉改夏衫。倘若子女身染病，凤仙必然受颠连。子女多数染痘疹，一病不起多少天。恨不能够替儿病，饭量减少夜难眠。一次幺子身得病，重感冒后转肺炎。家中无钱买西药，挖取草药用水煎。凤仙日夜守儿旁，孩儿病愈心才安。 时至一九八零年，联产承包开新篇。甄家分得三垧地，全家七口尽开颜。辛勤耕耘庄稼好，年年丰收创高产。银钱掰成两半花，喝稀能饱不吃干。日日操劳人憔悴，年未四十脊梁弯。历尽千辛与万苦，总算积攒一笔钱。 岁月不落甄家门，子女陆续长成人。两女为姐先出嫁，四男婚姻费心神。身无特长人平庸，这可难坏老娘亲。托亲靠友求帮忙，十里八村遍寻访。张家有女不般配，李家姑娘正相当。双方定亲论彩礼，可惜钞票一张张。老大婚毕老二娶，娶罢媳妇又盖房。待到老三娶妻日，凤仙钱袋成空囊。卖猪卖牛卖绵羊，债台高筑顶房梁。街坊邻居齐称赞：寡母成全仨儿郎，男子大汉都怵头，凤仙确实不寻常。不久幺子配婚姻，口袋羞涩难坏娘。无奈将己旧房卖，筹措资金拼刚强。地方钱庄借足款，诸多事情办妥当。幺子娶妻住暖房，老母偏厦睡凉床。虽然卖房又举债，凤仙心里挺敞亮。儿女均已成婚配，吃糠咽菜苦也香。 养儿如同孵小鸟，捕食喂大飞出巢。儿女既已立家业，应少给母添烦恼。老太七十近迟暮，仍然不能辞辛劳。挖掘潜力哄孙子，不惧年迈热情高。孙辈累计带八个，十年劳苦逐日熬。鞠躬尽瘁拼全力，身上膏脂渐消耗。老太几多利用处？油水还能挤多少？光阴荏苒又几春，老太已然超八旬。骨质增生难行走，日夜咳嗽气不匀。年轻落得风湿病，阴天下雨痛难忍。洗衣做饭不能为，急需子女尽孝心。子女聚会议此事，无人独侍老母亲。无人独侍怎么办？老母轮流去栖身。每家侍奉六个月，循环往复依次轮。 四个儿子甚儿男？分明两对妻管严。两个女儿不算好，唯夫是从随风草。孝敬二字抛脑后，昧着良心不敬老。母在声称鸡无蛋，母走鸡却下蛋了。老母在日不杀猪，母走肥猪命难保。老母牙齿掉一半，饭菜需要软熟烂。残汤冷饭时候多，可口饮食很少见。冷屋凉炕景凄清，衣服破旧无更换。这般下等来奉老，自我感觉竟良好。老大迎送母亲日，每次总把体重约。无非标榜自己孝，母在己处得温饱。接受之日希母轻，大小便后上秤称。送出之日希母重，穿上棉袄再上秤。可惜每次不如意，老母身体未增重。老二竟然把母嫌，与母说话不耐烦。出言不逊常顶撞，老人谈何有尊严。经常对母有推搡，老人身心受摧残。一次老二与母吵，索性将母推搡倒。脸皮抢破鲜血出，肩头受震骨裂了。老二仍然气未消，怒向老母踢两脚。若无其事弃母走，牵狗玩耍满街嗾。好食暖圈精心养，又是摩挲又是搂。对狗尚且施怜爱，难道母亲不如狗？ 老太苦闷日日忧，无处倾吐满腹愁。颤颤巍巍移病腿，走到丈夫老坟丘。无限酸楚胸内涌，呼天抢地涕泪流。发出悲切三遍哭，每遍都让人心揪。一哭丈夫去世早，抛下寡妇熬春秋。对子溺爱缺管教，如蒿如稗长垄头。二哭儿女不争气，尊亲敬老一旁丢。六个子女多不孝，颐养天年是奢求。三哭阎王没长眼，错把残躯阳间留。了却此生归地府，免得人间受搓揉。哭罢多时犯老病，趴在坟头命将休。应是老太不该绝，邻居发现把她救。 日月如梭运不停，老太已经至耄龄。老眼昏花看不准，大脑迟钝两耳鸣。关节变形难行走，血压偏高糖尿病。一日摔倒厕所里，从此一病不能起。护理不周无药医，整天短叹长歔欷。多靠孙辈送饭菜，无论软硬与干稀。儿女见面时日少，何谈关爱与体恤。三子对母起厌嫌，恶口相向无顾忌：别家老人都早死，你为什么不死去？一天到晚折腾人，不如赶快见上帝。老太听儿嫌弃言，顿时心潮巨浪翻。肠胃疼痛似刀绞，肝胆如同滾油煎。不堪滋味难言表，无限话语涌心间：人言养儿防备老，我说养儿伤透天。十月怀胎受尽苦，生产如过鬼门关。一岁两岁勤哺育，三岁四岁扛在肩。六岁七岁陪玩耍，八岁送校读书篇。长大成人托媒妁，寻访淑女配儿男。迎娶儿媳费钞票，倾家荡产债如山。看管孙辈十数载，哪顾腿疼脊背酸。千种心思俱用尽，万般力气已用完。如今儿子盼母死，还有什么情义谈？久病难得贤孝子，骨肉亲情亦枉然。老朽不如死了罢，免得儿女心忧烦。心灰意冷不愿活，几次都想赴阎罗。被人发现未遂愿，只能残喘度岁月。子女对母少过问，饱一顿后饥一顿。有时竟然饿半天，全身瘫软气奄奄。瘦骨嶙峋肤干瘪，白发稀疏眼深陷。手拉长孙欲话别，喃喃自语听不见。仿佛口有万千话，似诉心中无限怨：是否怨己命运蹇，丧夫守寡苦黄连。是否诉己倍操劳，拼搏一生心血干。是否诉说儿不孝，晚年受辱心意寒。是否牵挂寄希望，但愿孙辈个个贤。气力难支喘频繁，只见热泪如涌泉。 一日油尽灯已枯，老太撒手去丰都。幺子抢先办丧事，只为趁此创收入。丧讯遍送喇叭吹，大操大办披孝服。买口棺材图省钱，一个假货葬老母。三天坟头去烧纸，坟头塌陷皆惊呼。要问为何坟塌陷？棺材断裂墓进土。棺材断裂将奈何？觍着脸面去修补。儿子如此对待母，死后灵魂竟受辱。这等子女啥心肝？母死还要打算盘。孝道向来讲传统，父母是儿好教员。甄家兄弟不尽孝，甄家孙辈怎能贤？小非小过家常饭，招灾惹祸不消闲。孙辈开始骂父母，声言这是祖辈传。甄家兄弟悔不及，再想尽孝时已晚。只能怀揣愧疚心，一块巨石压心坎。此情绵绵无绝期，此痛阵阵扎心脾。 一篇悲凄寡老歌，聊为醒人警世说。苑氏遭遇只一例，更有甚者实颇多。百善孝先自古传，秉持伦理与道德。谁人不是母所生？谁人不受父恩泽？况且人人有子女，子子孙孙无匮绝。家道有序族兴旺，家道无伦必坎坷。敬亲行孝人称颂，忘恩负义遭谴责。天怒雷劈张继保，六月飞雪悲窦娥。为人应做贤孝子，为鸟反哺老鸟窝。忠孝礼义护身宝，失德忤逆千夫唾。劝人莫做亏心事，致孝行善近佛陀。 主编：计甫编审：王力田编委：计甫聂忠一崔铁河 王力田武国范王巨山微刊制作：张雪娜（特邀）刊头题字：苗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