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山,故乡的水

用心呵护你

<p class="ql-block"> 故乡的山,故乡的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文/曹全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吃遍天下的山珍海味,难忘 故乡的莜面糜米;喝遍世间的佳品茗茶,难忘家乡的井拔凉水。丢弃老年聚宝盆,喜欢儿时尿泥坑。这就是每个游子上了年纪后,思念故乡的心态。</p><p class="ql-block"> 当我回到故乡忽鸡沟,“短坝壕”、“白彦沟”、"大花背‘’、"厂汗门洞",那一个个熟悉的地名,总也百听不厌。</p><p class="ql-block"> 我总想回到我的家乡,因为它有许多让我留恋的地方。瞅一瞅盘在山间的羊肠小道,看一眼叠峦起伏的群山环绕,喝一口甘甜冰凉的井拔凉水,一种久违了的激情便喷涌而出。</p><p class="ql-block"> "噢一一嚎…嚎…嚎…"</p><p class="ql-block"> “你一一在哪儿,我一一回来了……"我对着大山大声的呼喊着。</p><p class="ql-block"> “你一一哪儿,我一一回一一了。"</p><p class="ql-block"> 断断续续的回音,萦绕在山间,夹在喉咙间的声声呐喊,游荡在山坡、旷野。</p><p class="ql-block"> 我爱我的家乡,儿时的故事,总让我记挂牵肠。睹物思情,总在脑海中荡漾。</p> <p class="ql-block">  小的时候,我是大哥的跟屁虫。胆小,怕事,又对山里的事知道的不多,听的甚少,他领我去哪就去哪,人家说啥咱听啥,一个顺溜。</p><p class="ql-block"> 大哥说:"咱摘酸溜溜去。”我便应一声:"行。"俩人不等晌午,猫着腰,躲开大人的视线,进了短坝壕后面的山沟沟里了。</p><p class="ql-block"> 酸溜溜可是一种让人回味的食物啊。</p><p class="ql-block"> 它长在山坡上,一串一串的挂在绿叶针刺之间。红红的果实晶莹剔透,红嫩欲滴。放在口里几颗,上下牙齿稍加咬动,红色的汁水便尽流口中,酸甜带涩,回味无穷。</p><p class="ql-block"> 酸溜溜虽然好吃,但摘起来费劲。它椭圆形状,蚕豆大小。摘它得一颗一颗的从带刺的枝干上摘下来,稍不留神便刺伤了手臂。</p><p class="ql-block"> 摘下的酸溜溜没处装,我们便将背心系在裤带里,从脖子处往里放。等到摘完回家撩起背心一看,有一半被挤烂的酸溜溜汁流在了肚皮上,其惨烈的程度可想而知。于是,免不了皮肉又受到一次混合双打的考验。</p> <p class="ql-block">  忽鸡沟山上的好东西真的可不少。知道的野生中草药有:小鬼下巴子(黄芩)、甜草苗(甘草)、麻黄、樱桃骨骨(樱桃核)、野生大黄、子母、柴胡、九股城等。</p><p class="ql-block"> 在这儿咱就把山上的草药聊一聊。</p><p class="ql-block"> 由于山上盛产多种中草药,地下的泉水所含各种矿物质比较丰富,忽鸡沟的羊有了得天独厚的羊场。大山架上一散养,羊肉不膻,特别好吃。这就应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吃的中草药,喝的矿泉水。</p><p class="ql-block"> 对人来说,上山采药,一个小偏方便能解决大问题。</p><p class="ql-block"> 到了夏天上火了,大人们总要去野外采一把小鬼下巴子,洗净用开水泡在一个小盆盆里,早晚喝上一碗,过上半天肚里象住进了蛤蟆,“咕哇、咕哇…"的叫个不停。露腚一泄千里后,火也消了,口也不臭了,饭也想吃了,钱也省下了,人也精神了。</p><p class="ql-block"> 六七十年代人们每家都不富裕,但大山饿不死勤奋的人。只要勤快就上山,割麻黄、打樱桃,管保你兜里有钞票。</p><p class="ql-block"> 供销社收麻黄,成堆、成堆的收下,成车、成车的拉走。据说麻黄能提炼出麻黄素,国家收购做了药。可那还是毒品的原材料。二00几年土左旗曾破获一起特大贩毒案,毒贩就是用野生麻黄提炼冰毒的。</p><p class="ql-block"> 那樱桃更不用说了,供销社有多少收多少,麻袋垛的一塄一塄的。</p><p class="ql-block"> 樱桃骨骨熟了,男女老少也活泛了。闺女媳妇儿、老头老婆儿,背着干粮带着水,拿着袋子甩开腿,三五成群,花红柳绿的一片人,去打樱桃。</p><p class="ql-block"> 樱桃树长在斜坡坡,木杆杆手里紧紧握,抽打树枝不停歇,枝枝上掉下一颗颗。</p><p class="ql-block"> 樱桃树下,人们铺开麻袋或苫布,拿根棍子使劲敲打着树枝,熟了的樱桃便“扑愣愣”地掉在了树下的麻布上。</p><p class="ql-block"> 噢,这可不是现在市面上卖的红樱桃,是硬核绿皮野生山樱桃。</p><p class="ql-block"> 低头只管打樱桃有些累,为了打破沉闷,会唱二人台的乘着热乎劲儿,也来上一段《打樱桃》:</p><p class="ql-block">"阳婆婆上来丈二高,</p><p class="ql-block">风尘尘不动天气好,</p><p class="ql-block">我叫上小妹妹去打樱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红丹丹的阳婆满山照,</p><p class="ql-block">手提上竹蓝抿嘴嘴笑,</p><p class="ql-block">我跟上哥哥去打樱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山望见那山山高,</p><p class="ql-block">那山上长的一苗好樱桃。</p><p class="ql-block">樱桃好吃树难栽,</p><p class="ql-block">爱你在心口口难开。"</p><p class="ql-block"> 热闹归热闹,打樱桃归打樱桃。饿了啃几口麦香四溢的烙饼,渴了喝几口散发着太阳暴晒后的死淹味的凉白开,任树枝划破皮肤,任汗水浸湿眼角,等到太阳快落山时,每个人都打了将近半麻袋樱桃,稍作休息后,便背着樱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p><p class="ql-block"> 要不,在那个年代各处闹饥荒的时候,我们住在忽鸡沟的人,吃的是莜白面,不接不就来一顿油炸糕。没见过粗粮,没挨过饿,生活没怎么困难过。</p><p class="ql-block"> 有钱,不差钱!</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p> <p class="ql-block">  大山里的故事特别多,信手拈来便是满满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一次与姑舅同车出行,闲聊中谈起了小时候上山摘面果果吃的事,不拘言笑的他,眼角的皱纹立刻开了花,翘起的嘴唇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你还记得摘面果果的事了?”说到家乡的事,他的眼里也放射出了神采奕奕的光,骄傲的脊背也挺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记得、记得。我、你、还有哥哥,咱们几个去六份子的山上摘的,吃的满嘴都是,哈哈哈。”一提到面果果,我俩的喉结不由地上下抽动了几下,咽了几下口水。仿佛又尝到了那口童年时的味道,甜、面留香,润彻口腔。那也是童年最好吃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共同的话题,甜美的回忆和远方的故事,把两颗不长交谈的心,拉近了距离,越说回忆的东西越多。以至于又想起了摘面果果时,偶尔碰到一棵野梨树或野沙枣树的经历。</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了,禁牧以后我们再没去过。"他的语气是平缓的,也带有几份喑伤。我也知道,生活节奏的变快,家庭担子的沉重,哪有时间象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的淘气呢。</p> <p class="ql-block">  大山里由于人烟稀少,野生动物也比别的地方多。象狍子、獾子、红狐狸、野兔、狼等地上跑的,黑乌蛇、石鸡、斑雌、山鸡等地下窜的,无不让你时时有惊喜,处处有惊恐。</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们家男孩儿多,大人管不过来,以散养为主。出去玩儿,只要晚上天黑前能回来就行。</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和大哥去大花背玩,回来走在一个弯道上,忽然看到一团黑灰色的东西摆在路旁。我正准备跨过去,大哥大喊一声:"看蛇!"我吓的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站稳后仔细一看,果不其然,远远望去,蛇头竖在一盘身体中间。可能也受到惊吓了,它便舒展身子准备逃走。</p><p class="ql-block"> 怎么办?</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俩也淘,站在坡道的高处,举起石头猛砸蛇,终于把蛇的尾巴砸下一截,但蛇跑了。大哥神密地告诉我:"蛇会报仇的,你砸断它的尾巴,它会跟回你家找你。"我听了背上凉嗖嗖的,回到家里晚上睡觉都掖紧被子,深怕蛇来报复。</p><p class="ql-block"> 红狐狸我也是见过的。</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我和翠玲姐去短坝壕后山上坟,走到一个山坡上,忽然看到一个小弯子里卧着一只红毛、尖嘴的动物。是狼?是狗?还是狐狸?我们姐弟俩谁都没见过这种动物,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动。那时姐姐十四、五岁,我八、九岁,哪见过这种东西。好大一会儿,它盯着我们,我们偷眊着它,僵持着。</p><p class="ql-block"> 我抖动着嘴唇,对姐姐说道:“姐,我怕。"</p><p class="ql-block"> 姐姐捏了我一下,说道:“别怕,有姐姐了。”从她颤颤巍巍的声音里,我也感到了她的恐惧。</p><p class="ql-block"> 过了一会儿,它站起身来,抖动了一下浑身的皮毛。哇,原来尖嘴猴腮,全身红毛,拖着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好看极了。它警惕的看着我们,向北一溜小跑离开了。我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去坟地,就地划圈儿草草地烧完纸回家了。回家后,和大人一说才知道,那是只红狐狸。</p> <p class="ql-block">  忽鸡沟的大山里,冬夏的景色是不一样的。</p><p class="ql-block"> 冬天是冷色调,苍凉、灰暗,裸露、俊拔,处处给人一种阴森森、毛骨悚然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一到冬天,白彦沟的河槽里会冻上一层厚厚的冰。一涌一涌的泉水,冻成了凹凸不平的冰面,无论人或其它动物上去,都得打滑。</p><p class="ql-block"> 夏天可不一样了,泉水哗哗的流着,动物欢快的奔着,山里到处鲜花烂漫,鸟语花香,郁郁葱葱。</p><p class="ql-block"> 站在白彦沟里的大山架下向山上一望,青灰色的山体,挺拔的山势,草绿色的植被,红、黄、蓝、粉的野花的点缀,再加上各种动物穿梭在这五彩斑斓的草丛之中。勾成了一付美不胜收的画卷。有时侧耳细听,时不时传来“打个啦、打个啦"的石鸡叫声,偶尔还伴有几声"呜…拍拍拍"山鸡的叫声。当然了,也少不了爱起哄的蛇蚂蚱"格格格"的伴奏,和有节奏的叫蚂蚱的和弦。</p> <p class="ql-block">  沿海沟是白彦沟的一个沟口子。在那里,有一股很大的泉水,它是从大山的根部涌出来的。泉水有1米多深,3米多宽。在蓝天的映衬下淡蓝、淡蓝的,清澈而无杂质。在烈日的烤问下,我们玩累了,手捧泉水,大口吸吮,清凉、甘甜,好不爽快。之后,躺在泉水旁的大青石板上,耳边任凉风吹过,肚皮朝天任太阳晒过。翻个身,再逗一逗在泉水中任性地游玩的泥鳅和蝌蚪。管它时光横流,日月星球,我只享受我的自由。</p><p class="ql-block"> 有几次望着山架下的泉眼,我想到,如果从泉眼里窜出一条大鱼或龙,那是多么惊心动魄而又恐怖的场景啊,我该怎么办?</p><p class="ql-block"> 孩童的幻想与幼稚不过如此而已。</p> <p class="ql-block">  山里的风是凉爽的。它不会因为俊丑、高矮而偏袒,也不会因为花姿招展而溺爱。无论是骄艳的山丹丹花,还是多嘴多舌的喇叭花,它都一样的招呼。进了大山,你不会感到寂寞,只要你有心,无论是耳听的、眼见的、偶遇的、必然的,都让你全身的器官齐动员,忙不过来。因为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土里生的,水里游的,我们这里都有。有许多叫不上名的动植物,还等待有识之士辨认。</p><p class="ql-block"> 大山不拒绝英雄汉,只要你敢与野狼共舞,与毒蛇相伴,与山花共眠,大山是欢迎你的。</p><p class="ql-block"> 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山水盼你归。大山盼着英雄汉,带着大山闯南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