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凡尘凝露 作者:凌云燕 诵读:衔泥

衔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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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这是古徽州男人的经历。

一世夫妻三年伴，十年夫妻九年空。这是古徽州女人的悲哀。

粉墙黛瓦的徽派民居如梦入画，小桥流水画里人家。

　　暮霭茫茫，春天的乡间小路布满湿滑的青苔。远眺，金黄的油菜花覆盖了雾蒙蒙的群山、梯田。旁晚时分山坳里人家房顶上的炊烟袅袅升腾融进白茫茫的雾里，使浓雾更浓，并带上了柴草的味道。油菜花是清香的，淡淡的清风吹来阵阵幽香，更有阵阵令人向往的腊肉香味。烟火气息的婺源令人陶醉。

黄昏时分，高高的马头墙上，那一扇扇小窗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

像一个个时光的隧道，把人们的思绪慢慢引向远古，引向轮回的尽头和那无边的梦幻中。

　　我仿佛听见那铜钱哗哗落地的声音，还有那嘤嘤的饮泣。一定是哪位年轻女子，凑巧把铜钱丢高了，那枚黄灿灿的铜钱就落在那高高的尺窗上，我看见一对幽怨地眼神射出来，好深、好冷，像一潭湖水装满了心绪和相思的惆怅。

寂寞的长夜，慢慢的流年，直让那如花的少妇熬到鬓发如霜。门前的油菜花染黄了芊芊细指，并把那枝枝叉叉的青筋留在了手臂上。

　　堂屋的条几上，瓶、镜依然端庄的摆放在那里，可钟表的时针却早已停了。昏暗的明堂只有天井像再婚女人陈旧的盖头一样，透出那一方星光点点的天地，即使是元宵、中秋之夜，也很难寻到团圆的月亮。说古徽州女人过的是井底之蛙的生活一点也不为过。她们服侍公婆，恪守礼仪，单亲教子，一丝信念盼望着那个远在他乡的丈夫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可往往等来的却是客死他乡的消息。

她们节衣缩食，供养儿子读书，因为读书才是古徽州人的出路，为了把那些十三四岁轰出家门的儿子等回来，她们把心等老了，把月亮也等碎了。

　　徽州女人都是小鸟依人的顺从，从那红顶花轿悠悠抬起的时刻，华丽门楣背后的囚笼就折断了她们的翅膀。那一座座雕刻精美的贞节牌坊就是古徽州女人用生命谱写的悲歌。它们经久耸立，向天地、日月诉说着尘世轮回的无奈。向世人宣告着那封建枷锁下如青石一般顽固的宗规立法和那血泪置换的贞洁烈女的名声。

乾隆年间徽州才女汪韫玉的《鹧鸪天听雨》就道出了古徽州女人的生活境况："松籁萧条烛影幽，雨声和漏到西楼，金炉香断三更梦，玉簟凉生五月秋。人寂寂，夜悠悠，天涯信阻喑凝愁，疏帘到晓檐花落，滴碎离心苦未休"。

　　古徽州女人眼前只有遥不可尽的弯弯山路，她们的世界小到门前的田地、群山。大到天边那翘首等待的儿子、丈夫。八山半水半分田半分道路与庄园。那层层的群山遮挡了外面的世界，只留下那如诗如画的画中女人。在哀怨中老死。在牌坊中永生。

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倾城倾国，草木一秋。

心如止水，梦里行舟，满载相思，绵绵不休。

作者简介:

作者凌云燕，家住北京市昌平区。退休工程师，文学爱好者，昌平作家协会会员。业余创作十余年，文字约200万字以上！四部长篇，多部中篇。很多短篇小说已在杂志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