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3月11日,广州军区前指预告121师做好撤军准备。军区政治部指示,凡在战区无法后运的烈士遗体都要火化,将每位烈士的骨灰妥善保管,写上姓名、单位、职务、籍贯、牺牲地点,护送回国。</p><p class="ql-block"> 师里把这项任务交给师副政委孔庆仕同志完成,规定2天内办好。</p><p class="ql-block"> 孔副政委受领任务后觉得,这比打一场恶仗还难。全师在七个地区作过战,牺牲较多:在宗梅吊桥,361团后勤及三营遭敌伏击,伤亡40多人;在809高地,两个团夺路穿插,伤亡30多人;在吞片,363团接粮队遭敌伏击,伤亡300多人;在铁矿附近,师后勤与敌遭遇,伤亡300多人;在扣屯,362团二营遭敌阻击,伤亡100多人;在栋替,361团指挥所与敌遭遇,伤亡50多人;在扣屯地区作战中,全师伤亡100多人。总计伤亡近千人,其中烈士400多人(不含后来失踪的243人)。除宗梅、那嘎两处个别烈士没有掩埋外,其他均就地安葬完毕。再挖出来火化已不可能,一是时间紧迫2天内无法完成;二是敌情严重没有部队掩护;三是没有汽油火化很难成功。只有扣屯附近的可以再挖出来,其他地区无法办到。他冥思苦想反复分析,觉得问题重大,关系到几百名烈士的英灵归宿和对他们亲属交待的问题,办不好愧对烈士。想到这些,孔副政委内心像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似的紧缩在一块。他马上找到师政委周开源详细汇报了情况和他的想法。周政委沉思片刻,提议交师党委常委讨论。</p><p class="ql-block"> 师常委认真听取了孔副政委的汇报,个个低头沉思,表情痛楚。他们能讨论什么呢?只是知道了多少部属战友战死疆场罢了。有谁能在两天时间内,在相距几十公里的7个地区把烈士骨骸挖出来火化?根本无法办到。</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不在早些时候下达指示,难道这也是军事机密吗?</p><p class="ql-block"> 孔副政委哽咽着说:“事到如今,已无良策,只能把扣屯地区已安葬的烈士遗体挖出来火化,其他地区建议军指交友邻部队代为处理。”他知道这项建议是要落空的,但还是要向军指建议,以图得到心灵的些许慰籍。他继续说:“此事要以团为单位进行,指定专人负责,选调最好的连队执行这一任务,要求严格保密。”大家听后,认为也只能如此了。通知下达到各团,一场火化烈士的艰难行动开始了。</p> <p class="ql-block"> 孔副政委说,这次火化,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见闻。挖出来的尸体已经腐烂,有的只剩下骨架,湿糊糊血迹斑斑,军衣掩盖在骨架上。刚埋不久的,腹部膨胀浮肿,把军衣绷得紧紧的。有的已残缺不全无法收拣。腐烂发臭的气味在几百米外就熏得人恶心、呕吐、发昏。战士们戴着防毒面具和防毒手套也无济于事,还是不停地恶心呕吐抹泪。从尸体上根本无法分清是谁。</p> <p class="ql-block"> 挖出来的尸体怎么烧成骨灰也是个大难题,干部战士谁也没干过。最后决定先在地上铺一层厚厚的树枝和芦草,再将尸体一具具摆放在上面,然后点火焚烧。开始火势很猛,火苗足有三四丈高,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只见那些尸体不断卷缩,有的突然坐起来又倒下缩成一团。场面令人恐怖,更让人悲伤。</p><p class="ql-block"> 松枝芦草烧完后,看见尸体被烧得黑糊糊的,骨头没有被烧成灰,大家傻眼了,有的同志伤心得哭了。孔副政委也没咒念了,只好回到师部向周政委反映情况,请求批给汽油。周政委立即叫司令部下达指示,从汽车油箱里抽出汽油火化烈士。</p><p class="ql-block"> 有了汽油助燃,一堆堆大火从上午一直烧到下午,足有四个多小时,粗大的骨头还是没有烧化,但已经没时间再烧了。</p><p class="ql-block"> 战士们用铁锹将骨灰铲出来装进压缩干粮桶里,回去后再按阵亡烈士的名单对号入座装入纸袋。至于是骨灰还是草灰,是张三的还是李四的,只有天知道。这是早就要求过要严格保密的,谁也不敢说。</p><p class="ql-block"> 死者长已矣,逝者如斯夫。事过四十四年,现在把真实的事件展现在读者面前,既是让大家知道战争的残酷,也是对历史的尊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