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忆 三十的火

晚晴

文字：晚晴

图片：网络（致谢）

叩响新春的门环，蓦然回首，儿时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起封。那彰显浓浓年味气息，承载太多故事的“三十的火，十五的灯”像流年的倒影从眼前一一掠过，记忆犹新。

记事以来至十多岁时，每到春节临近，母亲都会上街寻找购买一大筐麸炭和几十斤钢炭。年三十那天，定会早早起床将家中的炉火和盆火烧得红红的旺旺的。

母亲先是将引火柴或报纸放煤炉里把麸炭烧红，然后留一半在煤炉里引燃煤球生旺炉火，将另一半烧红的麸炭夹到早已准备好的火盆里，再添上几截钢炭。



不一会儿，火苗便欢快地从钢炭间隙中窜出升腾，火光映照着母亲经年岁月沧桑的面庞，火苗将温暖传送到房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温暖着每个人的心田。

听父母说，大年三十的这盆火和这炉火也叫“年火”，一定要烧得红红的旺旺的熄灭不得。

只有将“年火”烧旺，新的一年的日子就一定会红红火火，什么样的美好愿望都能遂愿以偿，给我们带来财运、吉祥和安康。



记得每年的三十那天，母亲都会在炉火旁的方桌上摆放一盘麦芽糖块，一盘京果，一盘米花，说是敬奉司命菩萨的。

然后在炉火上起锅，忙碌着准备年夜饭和过年期间的主打菜。

母亲先是炸春卷、炸藕夹、炸花生米、炸绿豆圆子、炸我爱吃的零食麻叶麻花。然后利用炸过食物的油锅，烧一碗让人垂涎欲滴，一年难得吃上几次的红烧肉。

再烧一条过年餐桌上必不可少，且又只能看不准吃的鲫鱼，作为象征吉祥年年有余的“看”鱼。接下来就是蒸糯米圆子，蒸手撕咸鱼、蒸八宝饭、蒸馒头花卷。



趁着蒸菜的功夫，母亲又忙着做用作做汤的主要食材。她调了一点肉馅，再敲破三个鸡蛋加了点水和淀粉搅打散。忙碌的身影从炉火旁转移到了火盆旁，用一把汤勺、一小块用于擦勺的肥膘肉，在盆火上摊了一二十个蛋饺。

记忆中，我家的年夜饭有八菜一汤，荤少素多。这汤基本上是蛋饺菠菜粉丝汤，条件好些时，汤里会放一小撮虾米皮。虽没法与现在的鸡汤、骨汤、王八汤相比，但黄绿搭配的颜值一定是稳拔头筹。

说起摊蛋饺，不禁想起儿时一段丢人的故事。就在母亲离开炉火到火盆上摊蛋饺的这档口，我抓住这个机会，溜去炉火旁偷吃了供奉司命菩萨的糖果。

害怕母亲责骂，便自作聪明地大声谎称：“妈妈，快来看，司命菩萨把糖吃了”，吓得母亲手一抖把勺子连同勺中蛋饺掉在了炭火里，心痛不已。当回过神来猜想到是我偷吃了，不知怎的母亲却没有为这事斥责，反倒是心虚的我主动承认了错误。



儿时的年夜饭虽简单不丰盛，但却丰富而滿足。因当时正处在新中国成立不久，百废待兴，物资匮乏，生活水平低下。记得那时的猪肉好像是七毛三分钱一斤，过年时我家四口人凭计划排长龙最多只能购得两斤猪肉，从除夕到正月十五，两斤肉显然做菜有些局限，但在母亲精心安排操持下，我家的年过得是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年味浓浓。

年夜饭后，奶奶父母和我围坐在火盆旁包饺子、磕瓜子、烤糍粑、唠家常，享受火的温暖，畅叙美好明天。这“年火”就在我们一家四口守岁夜话中燃烧着、燃烧着。



凌晨两点，仍是万家灯火，居委会安排的义务巡逻轮到了我家和干妈家。我不忍心让劳碌一天的母亲去夜值，便自告奋勇代替母亲去。当夜寒风凛冽，白雪铺路，我和干妈相搀巡逻，夜空中不时响起我那稚嫩的声音：“年关已到，祝福新年，各家各户，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