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五年九月一日,傍晚,宁化寿宁桥头。我神情落寞,独自坐在一个四方的大木箱子上。落日的余辉照着桥下清凌凌的江面,随着流动的清波泛着一闪一闪的光。 </p><p class="ql-block">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天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很早就从家里出发,带着一个装满高考书籍的大木箱来到宁化一中,本想进入高考补习班补习。 </p><p class="ql-block"> 84年的高考,我没考上 ,由于家庭变故,我没能接着补习。回家务农一年后,家中的债务在妹妹的帮忙下已经还清。在同学黄泽新,江京亮的鼓励下,我又产生了再到一中补习的念头。 </p><p class="ql-block"> 我和妹妹约定,只补习一年,如果考不上大学就回家安心务农。妹妹说家里的农田这晚季的已经种下去了,割稻子时她会与别人换工。明年早稻也是换工(没钱请人)把秧苗插下去,等到要收割的时候,学校就放暑假了。</p><p class="ql-block"> 她还说考得上一生幸福,考不上也最后补了一年,一生不再后悔。我频频点头,我当然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可是因为当年没有参加高考教务处邱德奎主任不愿收我进补习班。 我站教务处门口不知怎么办。我望着体育馆门前的草坪发呆。 </p><p class="ql-block"> 体育场上有一群鸽子,有的自由地踱着步、有的在觅食,还有几只在快乐地飞翔。我心想,人要是没有姓名该多好,像鸽子一样。没有姓名就不会被人议论被人耻笑。被人说三道世。 </p><p class="ql-block"> 扛着大木箱子我出了一中校门,穿过红色巷,来到了寿宁桥头。</p><p class="ql-block"> 坐在木箱上,我望着桥下的流水发呆,既不想就这么放弃,也不能进一中外习。不知在箱子上坐了多久。 </p><p class="ql-block"> 天色渐暗,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问我是否要租房子。电光火石一般我脑海灵光一闪,我决定先租个房子自学,反正是读文科,多看几遍就是了。 </p><p class="ql-block"> 后来知道了这个中年男子是实验小学总务主任陈隆盛老师。我后来以每月2元的租金租住在他家,同住一间的还有另外两位补习生。 </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陈老师家一共住了六位补习生。当别的补习生去一中补习后,我就一个人在房间里自习。 </p><p class="ql-block"> 辍学务农一年,原先所学知识基本忘光了。作文不能成篇,只好每天坚持写日记练笔。刚开始只能写一两句话的日记开始,一直坚持写,到高考前已能写八百字左右的完整文章。数学英语历史地理政治从初一开始自习。先看课文后做课文后的练习题,不懂的再回头看例题。直到看懂课文会做题了才推进到下一个章节。 </p><p class="ql-block"> 进补习是半年之后了。转机出现在租房自学的三个月之后。那天我在一中的池塘边吃晚饭,偶遇初中的物理科李玉英老师。那时我是她的科代表,物理成绩很好。她对我的印象也很好。那时她和她丈夫苏华山老师已经调进一中。苏老师当时是高三的年段长。 </p><p class="ql-block"> 李老师惊奇地问我为什么在这里。问清缘由后就回头对苏老师说,老苏,这是我原来的学生,读书很勤奋的,进补习班的事你帮帮他。苏老师满脸笑容地点头答应了,说去替我问一问。 </p><p class="ql-block"> 上学期期末时一起租住在陈老师家的蓝玉坤来通知我,说苏老师已经替我跟教务处说了,明天初九来学校注册就行了,编到文科补习班。</p><p class="ql-block"> 年后我交了70元进补习费进了补习班。在补习班我如饥似渴地努力学习,半年后我考上了大学。 </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寿宁桥依旧,我怀揣《大学录取通知书》又站在桥头看江水奔流。 </p><p class="ql-block"> 三十多年过去,寿宁桥早已变了模样,但我经过寿宁桥头时,脑海里还是会浮现当年的情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