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脱逸美，气格雄浑

上饶书法院院长上官

　　

洒脱逸美，气格雄浑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赏析

上官甫贵

黄慎，“杨州八怪”之一，清代艺术巨子，诗、书、画三绝之范者，其画：洒脱逸美，气格雄浑。其诗：情韵深远，意境深刻。其书：劲健拙辣，跌宕多姿，史上闻名大江南北。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4条屏，每条6尺整张许，可谓宏篇巨制，气势夺人，属黄慎大幅多屏精品力作。4条屏画题切入角度各异，写景、写人、写心合一，人文精神漫溢，审美内涵丰富，气韵、意境生动，且又诗、书、画相得益彰。故曰：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乃希世珍宝。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之一“江柳垂钓”，171cmx91cm，纸本。）↓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之一“江柳钓翁”，表现春时老翁垂钓情趣。写人写景互融。写景：翠峰高耸，山野复苏，嫩枝摇曳，江水茫茫，一派江南水乡景致，别有诗情画意。写人：老翁甩杆，神情专注，喜色面露，表现出“世事浮尘何足问，一杆短线伴清河。”的怡然闲适情致。

此画构图左虚右实，主次分明，对比强烈；疏密有致，开合有度；主起、副起层次清晰，节奏明快。其用笔：简练细腻而又洒脱流丽，其用墨：焦、浓、重、淡、清，相映成辉，墨彩神韵生动别致。黄慎以自作诗题画：“一卧沧波老钓徒，故人夜雨忆三吴。大江东去成天堑，个个深山叫鹧鸪。”诗中的画面感和画的诗性感相映成趣，使其画意境深刻。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之二“雨山归客”，171cmx91cm，纸本。）↓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之二“雨山归客"，彰显中国画的写意精神，将山水景物和人物情态以及作者的情致、思想、情感融入到作品中去。其中的主体雨山，注重水墨渲染，用淡墨写山，既使雨山迷蒙湿润，又使雨山雄浑撼人。他在此幅作品中的用墨另一值得称道之处是：见墨不见笔，笔从墨间出。如其中的树草、房屋写意，时而用浓墨，时而用淡墨，浓淡相济写树技、繁叶，表现雨山物象的明暗关系和虚实远近关系。古人有“湿笔难工”之说，而黄慎却是驾驭湿笔的能手，他的湿笔氤氲中见厚重，淡雅中存骨力。

其中的人物，作为此画的灵魂，更是刻画的生动深刻——老翁手撑破伞，衣衫褊褼，躬腰前行，悠哉归去，恰似他漂泊半世，清贫一生的人生际遇写照。其人物写意手法“横涂直抺”，形象概括，人物衣着巧妙运用草书笔法表现，用笔迅疾，线条粗犷，顿挫转折，飞动翻卷，自然逎劲，流露出了画家内心世界那种任凭四时推谢荣枯的真情逸致。

此画用笔借鉴了宋代米芾、明清之际傅山的笔法，然后化为自我疏狂个性，正如他题跋的自作诗所说：“横涂直抹气穹隆，不与人间较拙工。醉里那知不是我，凭他唤作米南宫。”横涂直抺，不较拙工，是黄慎书画艺术师古而不泥古的个性表现，是他善于以文人精神入画、入书的诠释，是他的绘画和书法从“有法”到“无法”的创变，故其有被誉为“草书入画第一人”的美称。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之三“燕肌策杖”，171cmx91cm，纸本。）↓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之三“燕矶策扙”，选取历史上素有“江南锦绣之邦，金陵风雅之薮”的江苏南京秦淮一带一隅秋景，以小见大，写景抒情。画面山水、树木、拱桥、人物等物象，布局有序，互为块面空间，看似繁复，实为简洁明快。技法、墨彩丰富，皴擦、钩填、浓墨、淡彩等自然天成；笔势多变，顺势、逆势、挑势、盘旋并运，娴熟老辣。构图欹侧，稳中求险，画中河岸右侧石峰以险势凸现，雄奇险绝，气势撼天，划破“自古逢秋悲寂寥”的气局，蔚为壮观，令人兴叹，蕴含了画家“便引诗情到碧霄”的超逸脱俗之志。

此画中的人物、峭峰、石矶，神韵超然，拓现了中国山水画的新境界，对后人影响巨大。齐白石曾观黄慎画后感言：“始知余画犹过于形似，无超然之趣。决定从今大变。”无怪乎齐白石绘画中的笔墨情趣多有借鉴黄慎的影子。

黄慎以自作诗并以他“疏影横斜，苍藤盘结”的草书题此画：“秦淮日夜大江流，何处魂销燕子楼。砧捣一声霜露下，可怜都作石城秋。”此诗、此画、此书意境恢宏、悲壮，升华了主题，予以了此画的深刻内涵，是黄慎“诗、书、画三绝”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之四“雪岩寻梅”，171cmx91cm，纸本。）↓

　　黄慎《四时景色图屏》之四“雪岩寻梅”，兼工带写，他把激荡跃动的书法墨点，运用到抒情的画境中去，表现雪压梅枝，点画纷披，雪梅错落有致，枝节挺健，气骨铮铮。这与其说是写梅，不如说是写心。雪梅岩峰及冬雪天象，取写意之法，放胆夸张，茫茫雪空，旷放幽远，气格雄浑。以写意表现洁白的雪、无尘的天，形似之外见神韵，令人骇目。其意境正如郑板桥评黄慎的绘画所说：“画到精神飘没处，更无真相有真魂。”

作品中写意的天空、雪峰，与写实的雪梅、老翁、孩童，形成工、写鲜明对比，构成疏密变化、节奏明快的章法布局，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他借明代诗人周述《踏雪寻梅》诗题画：“一路寒山雪未消，寻芳不惜碎琼瑶，梅花昨夜将春色，开到溪南第几桥。”此诗此画暗香着他豪放性情和清雅气骨的人文精神，意味深长，耐人寻味。（全文完）

（著名书画家、鉴定家、收藏家、史论家萧平先生为此画题跋并撰文《豪迈笔墨四时景》以鉴赏。此画现被民间收藏者所收藏。）↓

　　

本文作者上官甫贵简介：著名文艺评论家、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美术学院客座教授、上饶书法院院长。著有《当代大家书法批评》《艺术心觉》《上饶风采》《五言唐诗集锦楷书字帖》

曾被特邀为柳子谷、饶宗颐、文怀沙、王学仲、刘艺、谢云、欧阳中石、沈鹏、张海、朱关田、李铎、周慧珺、林鹏、钟明善、陈永正、尉天池、邱振中、旭宇、申万胜、林岫、毛国典等书画大家撰写书画艺术评论。分别发表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书法报》《江西日报》

曾连续五年被邀到中国美术学院千人学术报告厅作题为《中国古代书论对当代书法艺术取值的影响》的书法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