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30日,辽宁丹东天桥沟密营遗址发现东北抗联一军武装带,为杨靖宇将军率部创建和领导天桥沟抗日游击根据地再添新证。<br> 丹东天桥沟密营发现抗联一军武装带。<br>辽宁丹东天桥沟是1934年至1938年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军部和第一师师部驻地,建有密营20多处。尽管80多年过去,在天桥沟密营仍时有发现东北抗联一军遗物。随着天桥沟国家森林公园开发建设和对外开放,近些年来在密营和附近地区陆续发现一些抗联遗物,如枪械零件、餐具、靰鞡鞋、手榴弹等。为安全起见,其中一枚手榴弹被上交当地公安机关。2022年9月30日,天桥沟国家森林公园工作人员何恩义,在一根绳砬棚抗联一军军部密营枪械库附近清理一处土坑时,发现了一条被泥土掩埋的武装带,并送交天桥沟抗联遗址展办公室。笔者认为,该武装带应为东北抗联一军指战员的遗物。<br>第一,日本关东军和伪军、伪警察多配发使用武装带,也曾到天桥沟地区进行“讨伐”,但日伪军警不可能将武装带遗留在天桥沟密营附近。即使日伪军警在天桥沟被抗联一军指战员打死打伤,其佩带的武装带也会成为抗联战士的战利品,但日伪军武装带的宽度与天桥沟发现的武装带有明显区别。因此,该武装带为日伪军警装备的可能性可以排除。<br>第二,东北抗日义勇军杨甲山大队有可能佩带武装带。但杨甲山大队于1932年10月至1933年初在天桥沟打游击,时间比较短暂。因此,该武装带为杨甲山大队装备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br>第三,从东北抗日战争到东北解放战争,除东北抗联一军在天桥沟地区驻扎外,并没有东北民主联军暨东北人民解放军驻扎天桥沟的记载。由此可以断定,该武装带无疑属于抗联一军指战员的遗物。<br><br> 杨靖宇将军遗物中的武装带。<br>杨靖宇将军率领的东北抗联一军军部和一师在天桥沟地区坚持抗日游击战,从1934年7月至1938年7月,前后达4年时间。而且,发现该武装带之地正是抗联一军军部天桥沟密营所在地,抗联一军指战员又大多佩带武装带。譬如,杨靖宇将军生前有一个习惯,就是对敌斗争的警惕性极高。他长年征战,平素就寝也从不卸下武装带,而是身不离枪,和衣而眠,一旦遇有敌情,可随时投入战斗。唯一例外是,1938年11月25日,杨靖宇将军在吉林省濛江县(今靖宇县)南牌子会见东北抗联第二军第六师师长金日成,金日成“设了便宴为杨靖宇洗尘。所谓便宴,只不过是几样干菜和几杯水酒而已。杨靖宇把手枪和挎包解下来放在一边,说他好久没有松过皮带(指武装带。引者注)了。同杨靖宇一道来的徐哲(时任第一军总部军医处长,后为朝鲜劳动党政治局委员、朝鲜人民军大将)悄悄对金日成耳语说:‘这是破例的,杨司令任何时候都军容严整,注意保持军人的威严,今天却完全打破了常规。’”(宋凤英:《抗战期间金日成与杨靖宇建立深厚友谊》原载于《中华魂》。)这个真实的故事说明,杨靖宇将军“任何时候都军容严整,注意保持军人的威严”,平素从不卸下武装带;也说明抗联一军指战员大多是佩带武装带的。 图为1935年《人民革命画报》刊载的东北人民革命军(东北抗日联军的前身)第一、二军在那尔轰会师的宣传画。该宣传画的画风是写实的,画中的干部战士大多佩带武装带,由此画可见当时抗联部队军容严整、场面热烈、文化生活丰富多彩。<br> 抗联第一路军警卫旅。<br>抗联一军指战员佩带的武装带,还可从东北抗联第一路军警卫旅1939年夏拍摄的照片得到认知。照片中的八位指战员都佩带武装带,其中,后排四位的腰部被前排遮挡,无法看到他们身上的武装带,但前排四位都佩带了武装带,且中间两位佩带的武装带比较清晰。 红军时期单扣眼武装带。<br>武装带与腰带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军人和老百姓系在裤子上的是腰带,有皮带、帆布带和绳带等。帆布带由帆布制作,绳带一般为棉、麻、丝绸制品,皮带由牛皮、猪皮等制作。武装带多由牛皮制作,比皮腰带略宽略长,是军人系在军服上衣上的单兵装备之一,除显示军人军容和威仪外,还可披挂手枪、子弹盒等。<br> 1938年八路军双扣眼武装带。<br>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武装带有单扣眼的,也有双扣眼的,而普通皮带(腰带)一般只有一个扣眼,这是武装带与腰带在外观上的区别。<br> 丹东天桥沟密营发现抗联一军武装带。<br>在丹东天桥沟密营发现的抗联一军武装带为牛皮材质,长度为127厘米,宽度为3.4厘米。该武装带品相基本完好,但武装带卡扣(应为铜质)缺失,固定卡扣的4个铆钉尚存1个;该武装带共有7排扣眼,每排两个扣眼。第一排扣眼与卡扣处有一缺痕,长4厘米,深1.5厘米,缺痕边缘平滑齐整,应是反复系扎将皮带头别入武装带里磨损所致。为了不影响使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旧换新。这是该武装带被遗弃在天桥沟抗联一军密营附近土坑里的缘故。由此判断,该武装带是抗联一军指战员的遗物,应当没有疑问。但它究属哪位指战员佩带之物,则很难确认。<br> 抗联一军武装带缺痕处。<br>抗联一军武装带选用的牛皮质量较好,加之长年在土坑里掩埋,这是该武装带虽经80余年依旧保存比较完好的原因。关于该武装带的来源,有以下几种可能:一是东北军旧部单兵装备。二是缴获日伪军的战利品。三是通过当地皮革加工商铺订货购买。四是抗联一军抗日游击根据地军工被服厂定制配发。东北军和日伪军武装带是制式装备,又宽又厚,宽度一般在5厘米左右。新发现抗联一军武装带宽度仅为3.4厘米,且皮层较薄,工艺略显粗糙。从表皮颜色看,也有不同之处。东北军和日伪军武装带多为黄色,天桥沟新发现抗联一军武装带为黑青色。两相比较,可以排除东北军和日伪军武装带,新发现抗联一军武装带由当地皮革加工商铺或抗联一军被服厂加工制作的可能性较大。<br>东北抗联一军武装带在丹东天桥沟密营尚属首次发现。它曾陪伴抗联一军指战员一起生活和战斗,是抗联一军在丹东天桥沟地区开展抗日游击战的实证之一,也是研究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历史的珍贵文物,更是天桥沟抗联遗址展的“镇展之宝”。<br>(作者是辽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天桥沟东北抗联遗址展办公室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