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扇 谷 的 风 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网上经常出现一些渐渐消失的农村老用具,请读者特别是年轻读者辨识,如扇谷的风车、打谷的方桶、晒谷的地簊、抗旱用的水车等等。除了这些“实物”性的用具外,还有一些不是实物而是一些概念性的东西,时间久了,老年人逐渐忘记,年轻人特别是都市里长大的年轻人,恐怕更是不知所云。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本人曾在江西省修水县复原公社工作十几年,趁着现在自己还不太糊涂,将过去的乡下事作个回忆、整理,与朋友分享。因我较长时间在公社从事文秘工作,接触总结、汇报及各种报表多一些,为体现整体概念,本文所述侧重于“往事”而非“旧物”。重点的事项和概念,我用符号【 】括起来,作为提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山 区 风 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社员】和【工分】。一首老歌唱道:“公社是棵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从1958年到1984年的人民公社时期,农民不叫“村民”,而叫“社员”。社员靠“挣工分”过日子,相当于工资。社员参加集体劳动,集体根据劳动能力大小记工分。一般正式男劳力,每干1天记10分工,算1个整【劳动日】。妇女、老人、半大小子酌情减少,一般少到5分,饲养1头耕牛一般3分。社员每年都要订【劳动日】,即出勤天数,一般男劳力280—300天,妇女200天左右,根据家庭具体困难可酌情减少。无故完不成劳动日的,年终则扣除已做的若干工分作为处罚。生产队【年终决算】时,全队全年总收入除以全队总劳动日,即得出每个劳动日(10分)的【分值】。那时收入低,多数生产队每个劳动日4、5角钱,一个全劳力一年收入也就100多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什么分值那么低?几个原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生产力低下,缺优良品种,缺化肥,缺农业机械,很多边远山区的生产全靠人力从事原始操作,耕作方式还停留在“诸葛亮时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平调】多,所谓平调,即当时的“一平二调”政策,上级政府可以根据建设需要无偿调用农村劳动力,社员在外劳动没有工资,而是由原生产队记工分,参加生产队分配,等于给农村集体经济大量注水,从而大大降低了【分值】。我在复原期间,就有前后10年,每年秋收冬种后至春节前的【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时,公社调集全体社员修“山复公路”;修水县武装部曾调集全县“基干民兵”修县城至南岭公社(今四都)的“北线公路”;山口区工委调集全区劳动力修“山口水电站";修水县革委数次调集劳动力修“东津水电站”;江西省革委在部分县调集7万民工(其中修水民工1万余人、干部220人)参加位于永修县的“五新水电站”的建设(后改名为“柘林水电站”)。开始说为期6个月(省革委主任程世清提出,“高举红旗狠抓纲,七万大军上战场。全军奋战六个月,誓叫电站闪金光”),但实际上,从1970年10月至1972年元月,奋战了16个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3、工农产品价格的【剪刀叉】,农产品价格过低,工业品价格较高,影响农民劳动积极性。南方,农村最主要的农产品是“稻谷”,按国家定价,农村向国家交售“余粮”是每斤9分钱(禁止生产队私自出售粮食和经济作物)。工业品,解放鞋每双5元左右,等于稻谷56斤;“鸡啄米”的小闹钟每只16元,等于稻谷178斤;上海牌手表每只120元,等于稻谷1333斤。如果生产队想买台柴油机,那就要拿出1万几千斤粮,买不起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以上原因,再加上名目繁多的【提留】,农民收入极低,生活艰难,干起活来“手都是软的”,所以农业生产、农村经济难以发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粮食。生产队收获的粮食,需作各种分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征购粮】,计划经济时代,国家实行【粮食统购统销】政策以供应城镇人口。它包含两项,征粮和购粮。征粮即【公粮】,无偿的交给国家,属于“皇粮国税”;【余粮】,并不是农民吃不完的粮食,而是由政府核定各地按人口留下基本口粮和种子后,其余的粮食必须作为余粮平价卖给国家。由于规定的基本口粮标准较低,加上有些时候干部的“浮夸”风和工作方法过左而出现征购【过头粮】,更加重了农民的负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复原有个特殊情况,水田面积少,产量又低,所产稻谷,除留下种子外,每人年平均稻谷只有百把斤,主要靠旱地的红薯,勉强度日。社员家煮饭,大部分是薯丝,只有少量白米。当地农谚:“湖洲、坑口、慕乐田(几个村名),想吃净饭(白米饭)等过年”。因此,复原的“公粮”,以林业收入抵扣,全社没有“余粮”任务,公社粮站是个无米卖的粮站。因无公路,买米要去50里路外的山口,请人挑。这里的干部职工,除工资外,每月由县里给予2元钱的“运米费”,这在全县是独一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林业定销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果因灾粮食欠收,在完成国家征购任务后,农民分得的口粮减少,到第二天春季粮食紧张,农家陷入“春荒”难以度日。此时,国家则返销部分粮食,帮助农民度春荒,此为【返销粮】,又叫【回供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复原是个山区,全公社面积147平方公里,林木面积20万亩,耕地只有4000余亩(水田1400亩,旱地2800亩)。因为山高水冷气温低,许多旱地又是坡度很陡的【挂壁土】,挂壁土因水土流失严重,石子石块多,土里严重缺乏“腐殖质”,所以无论水田旱地,产量很低。修水是江南48个重点林业县之一,复原又是全县的重点林区之一。全县每年木材上交任务是7万立方米,复原每年任务1.2万立方米,外加毛竹3—5万根,以全县1%的人口完成全县17%的任务。七十年代中期,江西省政府曾批准复原公社更名为“复原林业公社”。国家按每立方米木材给予15斤粮食指标,毛竹好象是每根1斤,每年给复原20余万斤【林业定销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3、【口粮】。完成国家征购任务和大队提留后,生产队留下种子粮、饲料粮和适量集体用粮(俗话说,“三犁三耙,不如早栽一夜[ya]”,春插、双抢时为抓季节,有的生产队集体办伙食),剩下就作为口粮,再加上国家的定销粮指标,按大人小孩不同标准,分配到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4、【工分带粮】。按人头分粮,“黄鳅黄鳝一样长”,不利于调动生产积极性。所以,不少生产队在口粮中拿出一定比例(一般10%)作为工分带粮,按实做劳动日分给社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5、【支拨证】。现在很多年轻人,连粮票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支拨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干部职工外出,凭单位证明和自己的购粮本到粮站换取少量粮票。时间长的(如去外地学习、小孩在县城读书等),不能换太多粮票,粮站就给你打支拨证(类似于现金支票)。在你的购粮本上,下若干粮食指标,然后在支拨证上填上相同数量及供应地点,盖上经办人的私章和粮站的公章,装入专门的信封,信封两头的封口处贴上专门的封条,并盖上专门的条形密封章,你交给要去的单位,然后才卖给你相同数量的饭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干部。农村有各种各样的“干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国家干部。公社(即现在的乡镇政府)依据规模大小,由县委组织部配备十几名到二十余名有行政编制的工作人员,此为国家干部,现在叫“公务员”。复原公社规模不大,当年行政编制长期稳定在13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头,公社一级,基本上没有派出所、民政所、财政所等单位。一般的治安问题,由公安特派员(公社干部兼)处理,重大问题,报县公安局处理;户口方面的出生死亡、迁出迁入,由公社文书办理;结婚离婚,也由文书办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公社集体人员。除了国家干部外,公社还有若干【集体人员】,如会计员、出纳员、广播员(兼守总机、卖饭票)、机线员、报导员(有的公社设兼职,有的设专职)、农技员、林管员、电影放映员,还有食堂炊事员等等。这些人员的报酬,少数人上面有点补贴,大部分靠公社自己解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3、大、小队干部。大队、生产队干部,身份都是农民。大队设党支部书记、大队长、会计(兼文书)、民兵连长、妇女主任、团支书、治保主任,文革期间一度还设置“贫协主席”。书记、大队长、会计,这3人为【定工干部】,除参加集体劳动外,由公社依据大队规模,核定每人每年补助的劳动日,一般200个左右,其余为【补工干部】,一般每年补助几十个劳动日,作为误工报酬。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生产队设队长、妇女队长、民兵排长、会计、保管、出纳、记工员,全部为误工补工,在生产队开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提留】。提留是为了解决公社集体干部、大队干部的报酬,民办教师的报酬,【五保户】的基本生活费,集体的办公费。向谁提留?公社开支向各大队摊派,大队所需向各生产队摊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皇粮国税,一平二调,工农业产品价格的剪刀差,各种提留摊派,“九九归一”,都落在农民头上。我常想,如果将国家比作一座大厦,它的基石则是亿万农民的肩膀,亿万农民为国家建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针对农民负担过重,这些年来,实行两千多年的皇粮国税取销了,城市支援农村,工业反哺农业,机关挂钩扶贫,党和政府出台各种优惠政策帮助农民脱贫致富,我感到由衷的高兴,并希望今后做得更好,更扎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自 留 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社员生活,主要依靠生产队的工分收入和实物分配。此外就是家庭副业:自留地和养猪养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自留地】。生产队根据各家人口多少,划定一定数量的“自留地”给农户自由耕种,一般每人1—3厘,以解决吃菜问题。俗话说,“人不亏地,地不亏人”。别看小小的自留地,精耕细作,就能获高产。勤快人家,不但能解决平时吃菜,还能晒不少萝卜干、干盐菜、干辣椒、干豆角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养猪,因为那时人都不够吃,饲料就更缺乏,很多农户长年只能养1头猪,除每年完成国家半头【购猪】任务外,另半头,新鲜肉吃一些,其它的留做腊肉。修水腊肉是烟薰制作,吃起来“碰香”(非常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养鸡下蛋,大都自用,也有的出售一部分作为零花钱,买盐买煤油等日用品和小孩用的铅笔作业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进钱户】和【超支户】。生产队年终决算,按分值计算出每户收入。将平时分配给各户的粮食、豆子、食油等实物折价,收入和实物相抵,有余额的为“进钱户”,收入不抵实物的为“超支户”。那时,各队往往超支户多,进钱户少。如果哪个队哪户人家年终能进100元,那就是新闻了,就会令人“羨慕嫉妒恨”了。不过,超支户往往无力还清超支款,所以进钱户的进款也难完全兑现,长期“麻里布、布里麻”的这么交织着,也是“大锅饭”的弊端之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3、【工干家属】。所谓“工干家属”,就是户主在单位当干部当工人拿工资,家属在生产队吃粮的人家。因为主要劳力不在队里,工干家属所做的工分少,所分的实物,须向生产队交现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4、居住。离公社不远的新塘大队,有一屋场叫“砖屋里”,那是一幢宽大的砖瓦祖堂。全社其它各处的社员住房,全都是黄土筑墙,上盖杉树皮。我曾问一老农:“日晒雨淋,杉皮容易烂,那不三年两头要换,多麻烦。”老农说: “你不懂,杉皮选得好,可用10几年。我也听老人说过,人活一辈子,5张杉皮就够了(指换5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六、【驻队】。那年头上级要求,公社干部要与贫下中农实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干部分工,除文书留守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外,其余干部则是“书记蹲点跑面,班子分工管线,公社干部包队,坚持一年不变”。驻队要做到“四包”:包贯彻上级指示,包协助大队工作,包抓好一个典型,包完成各项任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干部长期面对面与社员打交道,互相比较了解,关系比较融洽,社员有什么事跟干部说,也很方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住宿。复原地形分散,一般大队到公社20、30里,远的大队40多里。从东南边枫林大队的“甘埚”,到西北边南门大队的“落马坳分水坳”,相距百里,所以公社干部下乡驻队,每次都待10天8天,一般住在大队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吃饭,大队没食堂,所以干部下队【吃派饭】。派饭有两种,一是固定安排在大队旁边一户清爽人家吃饭,干部每天交粮票1.2斤,4角5分钱(公社每天给予下乡补助1角5分),大队再给这户人家每天补1斤谷,几分工。二是有时在某个生产队【蹲点】,如该队住户集中,也会采取【吃轮供】的办法,由生产队安排在各户轮流吃饭。人都要面子,轮到哪户,想方设法,也要把当天的饭菜弄好一点,比别人差了,主人会觉得难为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复原的交通。复原公社地处修水西南边陲,从地图上看是个长条形。东南与山口、漫江交界,中间与铜鼓县港口、幽居毗邻,西北又连着靖林、东港、程坊,版图占了全县3%以上,人口不到全县1%。因为面积扯得长,区区4千人的复原公社,却有几种方言: 靠近山口、漫江的枫林大队、双港大队,说“怀远话”(客家话);靠近铜鼓的新塘、雅洋,说话带铜鼓音;双林及坑口的一部分,又打”湖广声”;毗邻东港的南门大队,又讲“修水上边声”(渣津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社内。复原公社面广人稀,全社10个大队、70个生产队、1100户、4200人,分布在140余平方公里的山上山下。人口最少的“双林大队”,4个生产队,50多户,200来人口,却分散在近20处屋场(自然村),什么下屋张家,上屋张家,正源沟里,七里败上,赵家岭上,扁担坑,朱家埂,车家,阮家,高竹坑,天平窝等等。1天之内把双林这些自然村走1趟,走得你脚抽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社外。复原到山口区50里的山路,全靠一双脚;山口到县城是76里的沙土公路,每天只有1次班车。每天早晨,在老区委大门外,来自复原、漫江、山口等公社的出门人在此候车,如果今天来一辆"猪嘴筒”式的老爷车,只有30个座位。有时人多,气力不足的人挤不上车,气得嘴翘鼻歪。如果今天来的是“平头大班车”,有40多个座位,大家都上去了,车一开动,窗风扑面,个个喜笑颜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几十年前 “ 猪 嘴 筒 ” 式的老客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比较新式的 “ 平 头 大 客 车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3、【担脚】,此处"担”字,应念第一声dān,与旅游景点“华山挑夫”意思相近,又不完全相同。“挑夫”是一种职业,而复原的“担脚”,除供销社、林站有专职“担脚”者外,广大社员的“担脚”却是一项并不经常化的劳动。生产队买化肥、石灰(洒在田里沤红花草)等生产资料,要派劳力出去挑回来,因为太耗体力,1趟记2一3个劳动日。每户分配的定销粮,也要分几次自己挑回来。自己挑粮,要与生产队请假。如私自外出担脚赚钱,会挨批受罚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担脚"的运费是多少呢?每百斤3.24元。走出去50里,百斤重担再挑回来,才得区区3.24元,一把汗水还不抵1分钱,你说这钱挣得苦吗?我也曾去山口挑过几次米,一天来回100里,买70斤米,连同两只箩,近80斤,那滋味,别提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说起“担脚”,还有一事提一下,就是小孩【练脚】。复原的男孩,一般到了十三四岁,就要“练脚”。怎么练?父亲去买粮,你空手跟着走。走2趟,脚骨头硬了,然后挑个三四十斤,再然后,五六十斤,七八十斤,循序渐进,到十八九岁,就能挑百把斤了。你不练,家中没有“担脚"的接班人,能叫父亲挑一辈子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样,就迫切需要解决一个重大问题,一定要把复原人民从千年的扁担重压下解放出来,所以公社党委下定决心,就是饿着肚子,勒紧裤带,咬紧牙关,也要完成一项工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4、修马路。从1968年冬起,全社千名男女社员,自带粮食、工具、被子,上山安营扎寨修公路。老的70多岁,小的10多岁,带细伢崽的妇女用布带把小孩绑在背上。干那么重的体力活,吃的饭,大多数是薯丝多白米少,带的干菜,大多数没有几滴油,这样的饭吃了不经饿。吃得差,做得苦,那是怎样的一种耐力呀,那是怎样的一种企盼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根据上级安排,复原负责从雅洋街(公社所在地是雅洋大队)修到太阳岭下,20余里。太阳岭下以外的30里,由所在地漫江、山口负责。这2个公社,地势相对开阔、平坦,且已有部分可通拖拉机的“机耕道”,所以工程量相对小一些。我们这边的20里,什么扯破岭,大湾里,檀树坳,小湾里,太阳岭,路上没有村落,全是高山陡坡,工程量大。每年秋收冬种后,都要大干半个月甚止至1个月。有时修公路,公社安排我办“公路战报”。我每天早上出发,沿途找各大队问问情况,记录一下,往返40里,回公社吃晚饭。然后,写几篇“豆腐块”大的“好人好事”稿子,凑成2千余字,刻成1张蜡纸,油印100多份,一般要搞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又上路,边发“战报”边问情况,每天出1期。一些大队、生产队得到表扬,一些社员的事迹登了“报”,都很高兴。我的“战报”,也许鼓舞了他们;他们的精神,却深深地感动了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以老愚公“挖山不止”的精神,苦干10年,并在漫江、山口的大力配合下,1977年10月,复原到山口的“山复公路”终于修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山复公路是一条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路。从公社到太阳岭下的20余里,开挖土石20多万立方米。期间,县里断断续续下拨了一些雷管炸药钢钎铁锤,折合钱2万余元,平均每立方米土石方补助0.11元(当时公社书记在庆典上的讲话稿虽是我起草的,因时隔45年,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但“0.11元”我记得很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山复公路又是一条幸福路。当年公社除了强调不能挖【神仙土】外,不懂其它安全知识。10年中,多少次的塌方崩墈,数不清的磕磕碰碰,却没有出现1例造成瘸脚拐手的残疾、更没有1起死亡事故,真是“幸甚至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5、【通车典礼】。1977年10月下旬,县、区决定在复原举行通车典礼。公社安排1位副书记和我负责场面布置。除街两边各单位的标语外,我们安排人在街旁场地搭了 1个很大的主席台,主席台上方插8面彩旗,两幅红布拼接的会标上贴着8个1米高的黑体大字“山复公路通车典礼”。进街处搭了一座高大的松枝彩门,靠街1面,彩门两边写着“复原人民鼓干劲,修条公路通北京”。彩门靠外1面,两边写着“抓纲治路路随人意走,挥手剪彩彩迎汽车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县里领导、相关单位负责人来了,20余辆汽车(包括县政府的吉普车和汽运公司的客车)来了。小小的雅洋街呈现一派前所未有的热闹场面,满街的男女老少,不少人从几十里外的家中赶来。许多山里老人一辈子没见过汽车,这儿摸摸,那儿摸摸。大家说呀笑呀,共同庆贺复原山区这件里程碑式的大喜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复原,是我54年前迈入社会的第一站,也是我工作时间最长的单位。离开复原后,我在县里先后待了几个单位。与复原相比,尽管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是,往事并不如烟,几十年来,在复原的许多见闻和经历,依然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日里,常想起复原的事;夜里,常梦见复原的人。在此,我向暌违多年的各位复原老乡问声好,并衷心祝愿复原老乡 生 活 幸 福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