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翻西遊】老猪的实惠

老桃树

【写在前面】

一磴，一壶，一书。

磴是石头磴，壶是瓦罐壶，书是西游记。

东篱下望南山，北墙下翻西游。

话说老陶八岁认识了半箩筐大方块字，一半认识一半蒙的也能读书。

暑假里偶得一本书，是从邻村借来的，卷吧得像是蔫了的芝麻叶。不知道是在传到第几手的时候，有爱书人用1964年的报纸，沾了沾封面，算是包书了。沾书用的是玉米面汤，露出来黄黄的玉米面痕迹。

拿到书的第一印象是看了看包书的报纸，绝对记到现在都不会忘，那是1964年的一张报纸。我还用手抠了抠那黄色玉米面，已经干了，抠不掉。

那时候，村里还没通电。一盏小油灯伴着夏夜的星星，把屋门关紧，看悟空如何大闹天空。

为啥要关紧门看西游呢？怕蚊子成群结队进来，我看书，她看我，洞房花烛夜般缠绵，还如何西游呢。

不用头悬梁锥刺股，一直读到东方欲晓。

许多字不认识，但蒙是万能的，照着半边读就是了，也不影响理解故事情节。

许多诗词看不懂，但不妨碍我对踏平坎坷成大道的向往，千奇百怪的招数，层出不穷的妖怪，世界竟然有如此精彩纷呈。

第二天上午，大晴天，我娘把生产队里分的两大袋子小麦，分成若干小袋子，从家里运出来，在院子里扫了块地，晒麦子。

度过灾荒的惊魂未定，麦子就是白馍馍，是一年的口粮，娘嘱咐我，看好麦子，不要离开。

我原来写过这事，就不啰嗦了。人是没离开晒麦子的地方，捧着西游记读得云遮雾罩，每场同妖怪的战斗，好像我都参加了一样。结果，半个村的公鸡母鸡，脖子下的嗉子都吃得鸡蛋似的。

公鸡头，母鸡头，麦子在鸡肚里，西游在我肚里。

退休后，没事仍然翻西游，2016年开始，陆陆续续写了十几篇“闲翻西游”。

老来翻西游，万事知根由。自己觉得老有趣了，西游就是一部百科全书，妖界人间共冷暖。

后来，这些小作文一篇篇被“私密”，被“仅自己可见”。

心戚戚然，也不甘，罢了吧，放手。

夏夜再翻西游，手痒，试试？再写西游。

【闲翻西游】

老猪的实惠

1

言归正传。上回说到老唐这个团队，“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三徒弟，一走就是几万里。”

师徒四人正埋头前行时，忽听前面仙乐缥缈，七彩云笼罩，高楼巍然，宫女如云。只见那（此处省略一万字，说书人嘴里的形容声音、貌容的一个长灌口，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望着即将跨入的宫殿，老唐、猴哥、老猪、老沙及白马，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老猪嘴里不停地小声叨叨着，感谢天公，感谢王母，感谢乳来，感谢唐王，感谢官银，感谢师傅，感谢嫦娥，感谢高姑娘等等。

扫了行程码，师徒四人进入宫殿，得到了乳来的赏赐。

这一切，都通过逗引和脍瘦的直播间，传遍了上上下下，成了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长话短说，老唐师徒四人，吃了那么多苦，打了那么多架，功劳苦劳都有，“弄个师长旅长干干”，都不为过。

乳来按照师徒四人的出身和来路，根据奶量的多少，衡量孩子哭闹的程度，适当照顾到在来时路途中打架的表现，把能干事干成事放在首位，坚持双公，合适的进行了安排。

老唐当然是最好的安排。

猴哥也不错，总算是入编了。

老沙终于也可以坐到台子上了，虽然靠边，但在台上就好。

唯有老猪，这事费点思量。

2

老猪这个猪，大家都清楚，身边不少。

如果你身边的老猪，突然一天坐台子上去了，你也会吃惊。

毕竟老猪群众基础差点，天天抠摆手机，在朋友圈里转发上上下下各色传闻，发私信传个嘴说个事等等，动不动也爱说散伙回高老庄之类的牢骚话。

坐台子上，与大家的“共识”，还是有差距的。

乳来绝对了解老猪这个猪。其实老猪也就两个特点，好吃好色。

这两件事是连着的，吃饱了，就想事，这符合人之常情，也符合猪之常情，反正都是“饱则思”，有时候，人和猪思的事同步了。

老猪工作上有些毛病，挑事，背后说人，爱向老唐身边蹭，爱占小便宜等。

但人都有毛病，苛求一头猪干啥呢？

况且人家老猪经得住批评，脸不红心不跳，猪眼半眯，从不辩驳，认识错误的态度是积极的。

实话实说，老猪这家伙，也没少干活。

这些情况，乳来都掌握。

深思熟虑，看人下菜，恰如其分，乳来有了初步意图。

关键部位，不考虑。

女工多的地方，不考虑。

酒店招待所等伸手就拿到食物的单位，不考虑。

乳来是有大智慧的，给老猪找了一个最合适的职位，净坛使者。

3

老猪对这个安排，起初是不满意的。

乳来专门找老猪谈了一次话，做了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详细讲解了“净坛使者”这个差事的实惠。

这个差事听起来就像是打扫卫生的，刷牌子洗碗的，其实是很有油水的。

坛上是爷，谁看爷都是拿最好的东西，爷能吃多少呢？爷看一眼就走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你也是爷。

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并且好食物、鲜食物，都是手到擒来，不用花钱买，不花自己的薪水，自己吃不完的，可以拿到高老庄去，养活一个村没问题。

干几年了，存下资本了，有了第一桶金。然后再换个更重要的地方。

如果执意不去，那是有纪律约束的。

老猪接受了对他的安排。千恩万谢表示，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乳来对自己的哺育。做为一头猪，其实自己也不是多么讲究的，也不在意名字好听不好听，能吃饱，能吃好，有地方睡，有高姑娘陪，今天就是好日子。

4

净坛使者快乐上岗了。只剩下两点担心事了。

如果有请坛上的爷吃“人体盛”的，爷走后，净坛使者可咋吃？

如果有请坛上的爷吃猪头的，爷走后，净坛使者吃不吃猪头，能吃得下去不？

如果老猪把“人体盛”连盘子都吃了，那不奇怪，因为猪就是禽兽。

如果老猪把“猪头”也吃了，那就看明白了，老猪就是要在净坛的过程中，把自己变成一只猪吃猪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