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父亲的小推车——纪念父亲逝世五周年顾从林 江苏响水

爱的奉献（顾从林）

散文：父亲的小推车

——纪念父亲逝世五周年

顾从林 江苏响水

江海升腾云驾雾，山峦叠翠松鸣鹭。

雷声哭出儿心声，雨柱流成儿泪柱。

河水滞流默默祈，百花妆卸孱孱穆。

今生难再见严亲，父爱如山永记住！

父亲离开我们整整五周年了，五年里，他的音容笑貌时时刻刻都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多少次在梦里梦见您，您还是那样的慈祥。您还叫着我的乳名，我真想冲上去，一把搂住您，可是，从来没有搂住过，有的只是湿透枕巾的泪水。我多想再叫您一声，我多想再听一次您亲切的答应，可是，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剩下的只有回忆，让我永远难忘的就是那辆父亲的小推车。

　　父亲是1987年中秋节第二天被我们接过来一起生活的，当时，他一再担心跟我们住在一起会不会发生矛盾？我们跟他说不会的，他这才放心。父亲他勤劳惯了，一时也闲不下来，到了第二天就帮我们买菜做饭，第二年我们有了儿子，他一边带孙子一边做饭，直到1994年孙子上小学，并能自己独自上学了，他才轻松些。没想到轻松没几天，他跟我们提出要做小生意，我们问他做什么？他说就在县实验小学附近卖学生学习生活用品，我们说，那能攒什么钱？他说他每天送孙子上幼儿园后，在那里认真地观察过，在那里摆摊的人忙不过来。我们说你都这么说了大年纪了，就在家里享享清福，还去操这心干嘛？在父亲的一再要求下，我们开始做准备工作，到废品收购的地方买来了铁皮和铁管，到修理门市去焊接，又买来两个橡胶车轮，不到半天一辆小推车就做好了。

　　刚开张的第一天，我们和父亲一起去开摊，小学生上学和放学时都不肯到我们的摊子上买东西，我们都有点灰心了。可是，父亲却说刚开张都是这样，小学生经常到人家摊子上买东西，还不习惯到新的摊子上买，过几天就会好的。前三天每天只卖了十几块钱的东西，攒不到五块钱，我们又劝父亲算了吧，不要卖了，每天吆喝得口干舌燥，又不攒什么钱，父亲不以为然。一个星期过去了，有一天晚上，父亲照例把他存放钱的麦乳精罐子拿下来，放在桌子上，从罐子里一把一把地抓下钱，堆了一桌子，我儿子看到了，作业也不做了赶忙凑过来帮爷爷数钱，数了半个小时，尽管都是一毛、两毛、五毛、一块，最大的是十块的票子，但是，凑起来也有一百多块，除去成本可以攒到五十多块钱。把我的儿子高兴坏了，脱口就说：哦，我们发财了！从此以后，每天晚上数钱时，父亲数五毛以下的票子，一元以上的票子全归我儿子数。

　　由于摆的摊子非常多，从县实验小学到县幼儿园，一条街道上足足有五十多个，所以，竞争是非常激烈的。父亲说他有办法，一是对小学生非常亲和，增加吸引力；二是如果小学生一时钱不够数可以赊；三是对小学生特别喜欢的学习生活用品可以预定；四是如果某种学习生活用品或者玩具特别畅销，他到人民桥批发市场把它们全部批发过来，别人批发不到没办法卖。这样，小学生非常喜欢到他的摊子上买。记得有一次，一位跟我父亲紧挨在一起的摊主，卖同样的玩具，他家批了十个挂在摊子上，我父亲批了十几箱（每箱二百个）都卖光了，他家十个一个也没卖出去，等小学生下课时，他跟我父亲商量挂在父亲的摊子上，结果一会儿都卖光了。

　　晚上回来数钱是高兴的，可是，白天推着小推车去卖货是非常辛苦的。每天早上四点多钟就要起来做饭吃饭，然后收拾并整理好摊板和纸箱，一板一板地往楼下端，一箱一箱地往车内装，一切准备好了再推去出摊，中午和晚上回来还要一板一板、一箱一箱地往楼上搬，每天都这样重复。冬天零下十几度都顶着寒风一天也没休息，夏天冒着三十四五度，汗水湿透了衣服，一天也没停止过，下雪天身影与雪花共舞，风雨天，车轮与雨水相拥。特别是每年春节，从年三十到第二年的正月初八这几天里，更是父亲的丰收季节，用父亲的话说最少要攒万把块钱。

　　2004年春节后，父亲考虑到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再这样推车摆摊越来越力不从心，特别是上下楼搬货比较累，跟我们商量能不能用他攒下来的钱买一间门面房让他开个店？最后买了两间门面房，可是，他嫌离家远又不适合卖儿童学习生活用品，而他对卖儿童学习生活用品路子熟，所以，仍然在县实验小学附近摆摊，直到2007年我儿子考上大学了，父亲也心满意足，在我们一再劝说下，终于告别了跟他形影不离14年的小推车。那暴雨中蹒跚推车的身影，酷暑中挥汗如雨的身影，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大雪中忙忙碌碌的身影，至今在我的脑海里无法忘怀！像刀刻一样永远印在我的心里！

八十春秋尘与土，而今驾鹤西天去。

辛勤劳作一生荣，节俭持家半世苦。

泪水倾盆欲断肠，孝心满腹更撕腑。

天高地厚恩情深，不及世间子与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