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今生之所以没有成为诗人,是因为心胸狭窄。诗人海子二十多岁便卧轨自戕,是因为心胸过于坦荡,坦荡到连生命都不屑一顾。</p><p class="ql-block">我今生之所以瞧不起一些诗人,是因为他们的诗作太多。也不是太多,而是伪诗太多。他们的诗,是哼出来的,是挤出来的,是编出来的,是凑出来的。所以,让人不屑一顾。</p><p class="ql-block">真正的诗人,胸中要有无穷的丘壑;真正的诗作,令人观之闻之必然动容。诗作不能荡气回肠,不能醍醐灌顶,不能志存高远,不能美不胜收,我从来不忍卒读。不是迂腐的清高,而是无暇搬弄与迎合无聊的文字游戏。</p><p class="ql-block">赵志宽是真正的诗人,是因为他的诗作,更因为他的心胸。宽广的胸襟与优美的韵律所产生的共鸣,就是真诗。人的胸襟其实宽窄都相差无几,但却是需要拓展与割舍。痛苦的经历,不屈的情怀,便剔除了奴颜与媚骨。淡泊的品格,执著的操守,便化解了私欲与块垒。于是,在那广袤的心路原野上,迸发出一串串如歌的呼唤,这便是我读志宽诗作时的感怀。</p> <p class="ql-block">“秦皇霸业平天下,汉武威名册永恒。可叹无敌终妄论,英雄何必垒长城?”(《长城》)同样是在那古老的城头徜徉,诗人发出的唏嘘慨叹,是那样地耐人寻味。原来,英雄无敌都是一个历史的神话。诗人,并非简单到只是一个写诗的人。那是狭义的诗人。真正的诗人,吟咏的必是时代的大风歌。“断壁残垣满目衰,只身孤影任徘徊。门牌丧主空悬望,径雪无痕暗述哀。耳畔织机声入梦,心中工友泪盈怀。残阳如血沉西陆,冷月寒风随夜来。(《纺织厂遗址感赋》)含泪的吟咏,承担了悲天悯人的社会责任。诗人的诗心与时代的脉搏共同律动,便凝铸了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泣血诗行。</p> <p class="ql-block">胸襟的宽阔亦并非溢满了豪气,丰沛的情感亦不乏小儿女情长,一首首小令依稀故乡的水墨丹青。“堪赏堪评堪遣怀,惟其不可近身来。天然一股清纯气,羞煞闲花苦弄乖。”(《赏荷感赋六首》)寥寥几笔,把荷花的清纯高洁刻划得淋漓尽致。“市井人声闹,当街车马流。轻烟绕古堡,淡月挂城头。(《小城暮色》)闭目遣思,故乡的夜晚,亲切而令人神往。</p><p class="ql-block">志宽做官是他的不幸,但回归诗人又是他的万幸。好在,他为官的地方都是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双城兆麟中学校长,阿城师专校长,在铁骨铮铮的《露营之歌》的熏陶之下,在金铁交鸣的阿拉楚喀河边的皇城根下,成就了他的豪放诗风,也成就了诗人刚直不阿的品性。唯独没有沾染的,就是官场的装腔作势与铜锈之气。这,无法不令人尊崇。“退岗非同下岗人,无忧生计有官银。余生若肯勤行善,或可稍平愧疚心。”(《赠退岗某公三首》)这是他写给一位退职之后甚感不平衡的人物。其中的恬淡与自勉,足见先生的一颗平常之心。“清晖脉脉悄然去,留我独自品书香。品书香,阅春秋,惟承天缘得月楼。东南西牖皆得月,古往今来月中收。阴晴圆缺凡尘景,何虑他乡风雨稠。天上人间唯此月,我自得月复何求。”这是他即将付梓的诗集《得月楼新韵》中的章节,让知天命之年的我十分艳羡。奋斗大半生,晚年无他求,有书香,有月光足矣。只有真正的诗人,方有如此心胸。写至此,让我特感欣慰的,是志宽兄的才华与人品,伴随我们走过了三十年风雨沧桑路。</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赵志宽,1947年生于黑龙江双城,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曾任双城兆麟中学校长,阿城师范学校校长,诗作发表于《中华诗词》及省内外报刊,出版诗集《得月楼新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