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离开插队落户的乡村,已经有很多年了,期间,虽然有一两次也到过乡下,看望房东,在村道里漫步,同那些山民聊天。但是回到劳动的现场看乡民插秧,还是小说《白头翁花》在“美篇”上连载期间才有的念头。因为小说里的故事就是依托这里的美丽山水来展开的。这一次,我将重走当年劳动过的山坞,拍摄在山涧里洗濯过杨梅的清流,更重要的是拍摄插秧的场面,更换小说里从网上下载的图片,我相信,在中国最美的乡村拍摄到的应该是最贴切最有生活原味的。</b></p><p class="ql-block"><b> 立夏前后,与房东的儿子电话聊天,问及插秧,他告诉我,当年的双季稻已经不种了,只有一季稻(中稻)。还说,整个中稻插秧,大概只有半个来月。他告诉我,现在村民的土地基本上都租给了承租人,偏远的租不出去,也就荒废了。</b></p><p class="ql-block"><b> 我还了解到,随着政府对农业机械化的重视,有的承租人购置农机设备,都能获得相当的补贴,随着山坞里机耕道的开辟,耕地,耖田,包括插秧机,收割机将广泛得到推广。</b></p><p class="ql-block"><b> 通话后,我忽然意识到,用不了多久,我在小说里写的知青与山民在泥田里插秧的场景可能将会消失。知道沧海桑田,山乡巨变,但没有想到农耕历史在一代人的记忆里变化竟然那么大,发展那么快!是的,也许这样的人力插秧的场景今后会逐步消失,或者只有到网上才能搜寻到。</b></p><p class="ql-block"><b> 让我有点发愁的是拍摄效果,中稻插秧时,也是南方多雨的时节。夏至的前几天,连绵雨天,让我着急的是,中稻插秧快要结束了,我必须下定决心,夏至前的双休日,即使是下雨也要去一趟。错过了农时,也就没有夏天的背景了,又要等到下一年,最主要的是人工插秧下一年或许不一定会有。</b></p><p class="ql-block"><b> 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现场看看。当然,我还想看到插秧后的整体效果,周三周四周五,手机上显示,当地都是雨天,只好推迟。</b></p><p class="ql-block"><b> 周六早晨,打开手机,点到目的地,突然发现,昨晚还显示的雨,居然放晴了。于是果断出发。</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 上饶出发,还是雨天,半个小时的高铁,到达婺源县城,雨停了,虽然没有开太阳。但两次换乘汽车,让我有点揪心,百里不同天,中途又是大雨。总共三个多小时后,我出现在这个熟悉而有点陌生的村庄。</b></p><p class="ql-block"><b> 在没有高铁的时代,乘坐汽车,兜兜转转,至少要七八个小时。在山村依靠工分维持生活的日子里,我在小说里有两个章节“月夜迎归人”和“孤独的归程”,提到知青们为了省下当时五元四角的车钱,是如何想尽办法,搭车加上步行七八十里,因为这些车钱,对于女知青来说,是需要十多天的农田劳动付出,尤其是家庭生活困难的知青,即使是男知青司马安也要考虑搭车。“纸上得来终觉浅”,下乡劳动,苦难与磨砺,让知青们认识了社会,认识了人生。</b></p><p class="ql-block"><b> 半个世纪,沧海桑田,现在,高铁从村边上空飞驶而过。一切如同梦中。</b></p> <p class="ql-block"><b> 这是房东家的房屋,五十年前的老屋依旧在,但已经不再住人,留着是个念想。现在的新房是一幢三层楼的新房。五年前就已经入住了。</b></p> <p class="ql-block"><b> 趁着天雨间歇,我必须抓紧时间,去农田看看。三年前的冬月,十多年前的夏天,我曾来过这里,但都是来去匆匆。走近农田看乡民劳作,几十年来,今天真还是第一次。房东的媳妇和放假回来的儿子,成了我的向导。</b></p><p class="ql-block"><b> 秧田里,秧苗青青,像一块巨大的绿毯。</b></p> <p class="ql-block"><b> 我又看到了“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的动人景色,呼吸到山野清新的空气,大自然的制氧机,让你对什么是沁人心脾有了最真切的体会!</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一直想弄清楚记忆里的山坞名到底如何得名与其寓意。其中一座,也即是我在小说里写到的“野猪坞”,而真实的坞名,谁也说不清楚。当年插队,与年轻人交谈,只有乡音,即使是中学生,也写不明白是哪个汉字。比如,当地的方言音叫“灰冲”,“冲”好理解,是山谷中的平地。“灰”是什么?是在这里曾经是烧草木灰的山谷吗?还有一座山坞,音为“鱼冲”,是村旁边小河里的鱼产生之源吗?房东媳妇与孩子,也不甚了了,还是待解之谜。</b></p> <p class="ql-block"><b> 这里两山相对,大约有五十多米宽,只有靠左边山涧有一条一米来宽的山径。现在为便于机耕,在中间开出了一条道路,而左边靠涧水的山道,因此,少有人走,于是被荒草遮盖,“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只有暴雨过后,山涧轰鸣的水声,才会让人触发联想和记忆。那时,耘田之后,我在这清清的涧水里,洗过泥足。山上野杨梅成熟的时节,生产队会安排三五个人,上山采摘杨梅,待到休息时,那一篮篮的杨梅就摆放在涧水边,红的鲜艳欲滴,白的晶莹剔透,那甜甜的滋味,似乎现在还留存齿间。</b></p><p class="ql-block"><b> 房东媳妇告诉我,山上的杨梅树少了,大概分山到戶的缘故,村民不会越界去别家的领地。主人可能外出打工也无暇顾及。</b></p><p class="ql-block"><b> 只有涧水依然流淌不息。</b></p> <p class="ql-block"><b> 山田中的机耕道,立着电线杆,电线直接通到山谷深处,这当中有很多有意思的创造。50多年前,司马安和他的伙伴们渴望着在枕头村能够实现户户通电,一到夜晚村道里的路灯雪亮,村里的广播站不仅发出各种出工的音乐,甚至连在遥远的山谷也能够听到广播的声音。在这长长的机耕道上竖起了电线杆,我一直以为在这个山道的尽头,那里也有人们在那里居住或者守野猪的草棚里也能够用上电灯,这样在晚上这里也能够看看书,还能够发挥作用。还没有想到山谷深处有着更让人惊讶的设置!</b></p> <p class="ql-block"><b> 想起了我在小说中写到野猪被“炸”的情景,想起了当年分野猪肉的情景,也想起了黄攀,诸葛明的双簧表演,还有司马安守野猪的遭遇。于是自然向村民问起现在的野猪事。村民说,野猪从山中出现,直奔下山,在田野奔跑,唐而皇之的从公路上经过,这样的现象现在已经很少了。我想,也许是现在分山到戶,村民家里都用上了液化气。过去一担木柴,用不了三天,现在只能消耗在腊月。所以,山上绿树葱茏,植被丰富,野猪的食物也就丰富;同时,砍柴的人平时根本看不到,野猪们也生活安定,用不着下山去袭扰偷盗了吧!</b></p><p class="ql-block"><b> 我还想到另一幅生动的画面:过年或者中秋团圆,儿女们归来,全家相聚,才会启动大灶,用柴火烧饭,锅碗瓢盆协奏曲响起。这时,你就能在远处看到村子里,炊烟袅袅,看到最真实的人间烟火,体会陶渊明笔下的“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祥和动人的情景。</b></p> <p class="ql-block"><b> 在一处放弃栽种中稻的农田,看到了一群家鸡在觅食,见有人来,它们不慌不忙地返回居住地,四面看看,主人不在。我问房东的媳妇。她告诉我,主人大概外出送“货”去了。还说:“这里的鸡群到了晚上会自动归屋。也不会担忧有黄鼠狼来拜年!”</b></p> <p class="ql-block"><b> 在山谷深处的地方,有一方被彩旗围住的农田,这里紧靠山沿,就是过去野猪频繁光顾袭扰之地。那时,野猪群来去嚣张,一旦不利,也便于迅速逃离。而现在由于运用了现代元素的干扰,种下的红薯等作物,基本上安然无恙。</b></p><p class="ql-block"><b> 那时,贫穷限制了人们的想象,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不用守野猪了。无需步行到离村七八里的山谷,忍受蚊叮虫咬,苦度漫漫长夜,更没有想到,现在的年轻人或者是村里的人,他们能够在这里用的是近乎“智能”喇叭,定时播放火车的车轮声,嘹亮的汽笛,飞机的轰鸣声,还有鞭炮声,甚至枪炮声,也许还可以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让那些山林里的野兽吓得不敢下山来,不但那些野猪不敢下山,连那些精灵古怪的孙猴子也都害怕。这真是脑洞大开!</b></p> <p class="ql-block"><b> 这里还有村民自建的养猪场,主人可能回村了,大门紧锁。可能要到傍晚时来喂食。无法拍摄到内幕,影影绰绰看到群猪,听到“噜噜”声。</b></p><p class="ql-block"><b> 山野养猪,猪粪可以就近回归田里,正所谓,吃的来自泥土,还应该回到泥土里去:这才是真正的生态平衡吧!</b></p> <p class="ql-block"><b> 还有一处养牛场,但不见一头牛,是否被主人带到某处青草地觅嫩草去了。</b></p> <p class="ql-block"><b>这一片农田可以机耕,将来大概也可以由机器插秧的,只是筑田塍还是由人工完成。</b></p> <p class="ql-block"><b> 走出了长长的“灰冲”,远远看到了插秧人的背影,原来她们已转移到另一处丘田。这一处据说有二十余亩面积,估计也是今天下半场要完成的任务。</b></p> <p class="ql-block"><b> 在田塍上走过,正遇到了村民文锦,年近花甲的他,正在为水田划方格,这些靠近公路边的土地,按方格插秧,整齐均匀,也许更具有观赏性。说起中稻的收成,让我大吃一惊:亩产可达两千斤。反复确认,才明白自己没有听错。他说,用的稻种,是袁隆平培育的。这让我浮想联翩,当年知青们下乡时,立夏前起早摸黑,立秋前抢收抢种,处暑前还要抢种大豆,双季稻也没有千斤。现在的科学种田,解放了多少劳动力!</b></p> <p class="ql-block"><b> 这位名叫桂英的留守女子,是一把栽禾的好手,看着她左手快速分秧,右手一束秧飞快入泥,让你目不暇接。看央视播报的新闻,机器插秧的成本是每亩150元。而桂英每天的工钱是130元,中午由承租人派饭(免费)。这些留守妇女,在家里的贡献丝毫不比在外打工的男人差(因为他们在城市里打工还需要租房和买菜的费用)。补充一句,桂英的实际年龄是58岁,想不到吧,这些留守女子,担负着两座山坞的400余亩中稻的插秧任务。而中青年男子大部分则在外省城里打工。</b></p> <p class="ql-block"><b> 这位名叫春香的戴红帽的村妪,属牛,今年73岁,你看她插秧的劲头,丝毫不减年轻人。如一首民歌里唱的那样:“你看那白发的婆婆挺起了腰板,也像十七八!”</b></p> <p class="ql-block"><b> 回村的路上巧遇鸡场的主人保林,才知道,他是去给村子里的农家乐菜馆送鸡和蛋去了。这些乡味馆,就地取材,保证了食材的土味和新鲜感!</b></p> <p class="ql-block"><b> 整个下午,走了两座山坞,步行一万五千多步。这个晚上,我是在房东住房二楼房里歇息。房内陈设简单,更有趣的,无需挂画,窗外,就是一幅清新的山水画,这是天亮时拍摄的画面。</b></p><p class="ql-block"><b> 本来还想继续拍摄第二天的插秧,没有想到,九点多钟,又是倾盆大雨,河水迅速暴涨,可谓是百年未遇。今天的栽禾停止了。心想,好在昨天没有耽搁。</b></p> <p class="ql-block"><b> 留点什么,记录心事:</b></p><p class="ql-block"><b> 绿水青山新事多,翠竹深涧映碧波。</b></p><p class="ql-block"><b> 留守村女成主角,中稻抢时赞巾帼。</b></p><p class="ql-block"><b> 昔日</b><b style="color:rgb(237, 35, 8);">豕突</b><b>无扰民,今时闲鸡有野窝。</b></p><p class="ql-block"><b> 夏至栽秧风情美,秋日割禾再听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注释:“豕突”,在小说“野猪惹祸”一章,提到了野猪祸害红薯地,造成一片狼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