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2206] 群测群防情未了

过江翁

1. 情不自禁

2016年，纪念唐山地震40周年的文章及“新唐山”建设发展的信息，不时见诸报端。当年扬州群测群防搞得热火朝天，如今地方媒体纹丝不动，作为亲历者不免纳闷。

7月28日，唐山地震40周年正日上午，我一路寻寻觅觅到了市地震局。见到徐健局长，简短几句自我介绍后便直奔主题：请求市地震局出面，召集1976~1978年在扬州地区地震办公室从事群测群防的老同事举行一次座谈，以此纪念唐山地震和群测群防工作40周年。徐局长很客气，说前辈专家意见很对，请各位来谈谈，也是我们学习革命老传统的好机会。接着把我介绍给分管副局长李凤如。

念及“八项规定”，我主动提出，所需费用或AA制分摊，或由发起人我自己承担。

纪念唐山地震40周年信息（网络）▼

李凤如原是我们石油系统同事，1998年调市地震局，问我是否需要局里通知相关人员？还有没有其它要求？我随即递给他一张事先准备的8人名单，明确表示没有物质要求。他答应，等天凉快了他来召集。临别我们互留了手机号码。

如愿以偿的我，情不自禁给老领导周劲光（扬州地区地震办公室副主任）打了个报喜电话。地震办的老同事，到2016年我只有周劲光、项庆春的联系方式。10年前，在“锦春”吃早茶遇见周劲光，在古运河风光带步行锻炼遇见项庆春，我要了他们的电话号码。

下午周劲光用手机短信给我发来17人名单（含所在单位和职务）。当晚我与李凤如连上了微信，次日把编成文档格式的上述名单发给了他。

2. 2016年11月市地震局座谈会

经9月30日、10月10日、10月22日几次询问，李凤如11月8日答复，定于11月17日（周四）或18日（周五）举行座谈会。

参照他历次提供的号码，11月8日晚上，我拨通4位老领导老同事的电话，周劲光答应17日与会，刘志明说他只是12日有事，李寿松也说只要不在他有课的周二就行，王慰林说他身体不好不能前来；后来的通话获知，项庆春在苏州带孙子、蔡德荣家里有事，都走不开。

其实，我也一直“忙”，8月在北疆，10、11月到山东、苏州。11月8日的电话就是在苏州打的。

两年前，我向周劲光表达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心里充满了期待。

知识链接

扬州地区与扬州市

1970年扬州专区改称扬州地区，专署驻扬州市。辖扬州、泰州2市，宝应、兴化、高邮、泰兴、泰县、靖江、江都、邗江等8县。1971年六合地区的仪征、六合2县划入扬州地区；1975年六合县划归南京市。

1983年扬州地区改为地级扬州市，原县级扬州市分成广陵区和郊区。此时的扬州市辖2区1市9县。1986~1994年，仪征、兴化、高邮、泰兴、靖江、江都、泰县先后撤县设市。

1996年，泰州市升格为地级市，扬州市辖区缩减为广陵、郊区2区，仪征、高邮、江都3市，邗江、宝应2县。2000年邗江撤县设区，2002年郊区改称维扬区。

2011年，江都撤市设区，原邗江区一部分并入广陵区，另一部分与维扬区组成新的邗江区。此时扬州市辖3区2市1县

至今，扬州市辖区保持邗江、广陵、江都3区，高邮、仪征2市，宝应1县。

11月17日上午，在市地震局的小会议室里，白头攒动，最年长的姜林87岁，当年20出头的小伙子刘志明也已退休数年。38年过去了，不少人分别后第1次见面，心情都有些激动。

周劲光还带来了礼物，他刚刚出版的自传《路，是这样走……》人手1本，其中记录了大家亲身经历的3年群测群防的甘苦，更是把大家的心凝聚到了一起。

李凤如、周劲光 ▼

李寿松、刘志明、毛正毅 ▼

会议第1项议程，李凤如副局长介绍市地震局机构和工作概况 。

第2项议程，彼此交流记忆中的群测群防及后来的工作经历。

数十年过去了，有的同事已经故去，有的因病因事不能到会，外地同事联系不上。与会人员9位，其中地区地震办5位（姜林、周劲光、李寿松、刘志明、王文耀），市地震局退休3位（陈新、毛正毅、蓝寿全），市地震局在职1位（李凤如，会议主持）。

地区地震办与市地震局人员彼此不熟悉，原来借调到地区地震办一起摸爬滚打的同事也已分开数十年，各有一段不短的人生经历。通过自我介绍，表达了对3年群测群防工作和同事的感怀。

最年长者姜林，1930年生，岁月好像没有给他留下多少印痕 ▼

蓝寿全、陈新 ▼

座谈后合影 ▼

回家整理照片，发現最帅的男一号刘志明51🐰 不在列，是谁没有“走漏风声”让他溜啦？

图片太小。横置裁切，人像放大了。

从会议室出来，李副局长请与会人员在邻近的“得月楼”用工作餐。其间彼此连上了微信，我建议李凤如建个微信群，不知他玩的什么“噱子”，把我弄成了群主。算了，人家在职正经事忙不停，我一个闲人，就服务服务吧！

市地震局座谈会之后，我与李起彤、陈新各见过一面

2017年5月5日上午，李起彤应约来访。他是南大高我两级的学长，张文佑1962级的硕士生，1966年硕士毕业留中国科学院地质所工作，1981年调扬州市地震办，1988年调省地震局。退休后被返聘10多年，做地震工程。

中午，我俩在小区路口的“小盛宴”边吃边聊 ▼

2018年6月3日下午，我和妻子按约到瘦西湖名苑探望陈新夫妇。

陈新1961年毕业于北京地质学院，分配至地质部第二普查勘探大队（长春），1964年调地质部海洋地质所（南京中山东路），1970年随所迁至湛江，1974年调扬州轻工公司，1978年调扬州地区地震办。

陈新身体很好，妻子关节炎比较重。每天上午，老两口到马路对面的小公园散散步。

陈新夫妇 ▼

3. 2019年12月“鲜尚鲜”餐聚

市局座谈会一晃3年过去了，没有等来官方组织的“再聚”。11月30日陈新与刘志明在群里撩逗“小聚聚”，不料群友一致赞同；陈新感叹，市地震局现已分成3摊，人员很分散。我想，搞地质“流浪”半辈子，几十年前的同事，还能拢到一起聚聚友情，也算幸运。

李凤如让我确定餐聚的时间、地点。我求助当方土地刘志明，他一口答应，说“等寒流稍为过过”。12月2日（周五）天气晴好，预报未来1周都是晴天，经微信群征求意见，确定“小聚聚”放在12月7日（周六）中午。

地点，刘志明选在中集文昌商圈“悦任鲜尚鲜”。12月7日午前，接到电话的同事都到了。项庆春两天前已告知，他还在苏州做“长工”来不了。哎，可怜的项副校长，辛苦了！

吸取3年前集体照人员不全的教训，这次人到齐了先拍集体照。别看诸位年纪不小，却个个衣冠楚楚，英气勃勃。

与2016年不同，几乎人人在玩手机。

与几位同事协商后，我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一是以后聚会每年1次，时间定在11月初（春秋旅游旺季人太多，12月太冷）；二是聚会不饮酒，费用AA制。大家没有异议。

“鲜尚鲜”是年轻人的聚集地，老板（左）是不是有点摇滚范？ ▼

李起彤，聚会的新人。他不用微信，支付40元餐费用的现金 ▼

这次聚会没有走官方程序，大家有相聚的愿望，从发起到完成一共8天。

事后想想，幸亏2019年11月陈新、刘志明刮起一股“小聚聚”旋风，错过时机一晃就会6年！

4. 2022年6月聚会不成-志书补缺

熬过3年新冠肺炎疫情，2022年6月江苏较为平静。6月10日前后10天，最高气温30℃上下1、2度，想为大家找个靠近园林的饭店优雅优雅。

6月10日前后10天天气 ▼

征求意见，得知毛正毅在北京有事回不来，估计项庆春在苏州也走不开，而刘志明、李凤如两位也有事，等齐他俩要到22日。周劲光、陈新和我都愿意等。将到正日，最高气温升至34~35℃。为此前后5天发了两份内容相反的通知。

2022年6月新版通讯录 ▼

聚会不成，见不到人，想翻翻当年的史料。2016年座谈会上听说群测群防3年的资料都已付之一炬，因为“没有地方堆放”。

在我收藏的《江苏省志•地震事业志》（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之中，没有找到扬州地区群测群防管理机构、工作内容的文字。

6月29日，老两口跑到市档案馆，工作人员向我推荐《扬州市志》（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7年）。书中提及1976年8月中旬，“地区及各县（市）紧急动员防震抗震，各地都作出应急准备，城市居民普遍住进简易防震棚，历时数月。”但没有更多信息。

我不死心，工作人员告诉我，市地震局“撤销”（2019年并入市住建局，挂市地震局牌子）时，就送来一些零散资料。

如今看来，扬州市地震办公室《江苏省扬州市地震办公室地震工作史》（1985年10月）（藏于扬州市档案馆），以及周劲光自传《路，是这样走……》（2016年），可能是记录1976~1978年扬州地区群测群防工作的“唯二”存世文献。

周劲光2016年《路，是这样走……》▼

综合上述两份文献的资料，获知扬州地区早期地震工作分3个阶段：

（1）计委科技组萌芽阶段（1975.02~ 1976.08）

基于1975年2月海城7.3级地震影响，扬州地区革委会年初确定，由地区计委科技组长负责，配备1~2人，管理地区防震抗震。

其间管理地震的科技组长先后有杨树东、戴均、林栋，工作人员先后有蔡德荣、张万新、王慰林、李庭玉、李洪才。

（2）地震办临时阶段（1976.08~ 1978.08）

基于1976年7月唐山7.8级地震，及南京地震大队震情分析意见，扬州地区党委8月成立防震抗震领导小组，分管副书记张铭功。下设办公室，任务是掌握震情动态，当好地委防震抗震参谋。办公室主任（地委办公室主任兼任）尹之朗，副主任周劲光、林栋、刘亮。

办公室大致分为地震业务、行政后勤两摊。前者又分为宏观测报组、微观测报组和预报分析组；后者包括宣教组、保卫组、后勤组、交通邮电组、医疗抢救组、供电组。

办公室成员多是从各单位抽调来的技术人员（由原单位发工资），有20余人。包括姜林（宣传部）、秦景明（师院）、毛明（师院）、于汉周（苏农）、王慰林（科技组）、韦培春（财办）、张长湘（气象台）、邵明琪（测总）、李庭玉（宝城厂）、张扬建（曙光厂）、王文耀（省石指）、薛仁涛（省石指）、聂士英（供电局）、冯桂兰（气象台）、邹松林（宝城厂）、蔡德荣（科技组）、李寿松（曙光厂）、项庆春（曙光厂）、刘志明（师院）等。

“老泰州”儿时回忆：1976年用毛竹、稻草、油毛毡搭建的防震棚（网络）▼

（3）地震办正式编制阶段（1978.08~ 1981.08）

基于省革委会苏革发（78）108号文，地区于1978年8月正式建立地震办公室（事业编制），归口科委，定编10人。分管书记何仁华。

1979~1980年建起平山地震台，安装DD－1测震仪、磁秤、核旋，及土地电、土地倾、陶偏，陆续投入观测。实行台办合一的管理制度。

地区地震办负责人先后有周劲光（不久回原单位）、蔡德荣、张步青；工作人员先后有王慰林、李起彤、乔峰、陈新、刘志明、盛俊、汪福田、冯桂兰、张兆和、张正顺。

马菲菲：1976年江南那场大雪（网络）▼

笔者于1976年9月12日（周日）从省石油指挥部借调而来，属地区地震办“临时阶段”工作人员，1977年12月25日撤回本单位。周劲光、蔡德荣、王慰林、刘志明、冯桂兰则从“临时阶段”延续到“正式编制阶段”。

笔者在地区地震办工作16个月，经历了群测群防的“辉煌”时期。分配在预报分析组，却也随时被拉差参与其他组活动。

文革结束前后，物资极度匮乏。除定量的口粮之外，市民每月供应半斤食油、半斤猪肉、5个鸡蛋，每天半斤蔬菜。地震办工作夜以继日。1976年的冬雪很厚，地委分管副书记张铭功多次在午夜会见地震办人员听取各组汇报，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话就是“后半夜到明天到底会不会震？”一群读书人大眼瞪小眼，低头沉思，最后以“综合……震的可能性不大”了结。如果机关食堂给加班的准备了每人10只素饺子，大家端着烫手的饭盒，站在半明不暗的饭堂里聊着大天，是心里最温暖的时刻。

与我们关系最近的领导是周劲光，他不“端着”也不“阴”，有要求有意见总是笑眯眯地好好说，弄得你不吃他的不喝他的会服服帖帖给他卖命！

群测群防在上世纪80年代遭遇挫折，被认为“不切实际地夸大土仪器、土手段和群测群防的作用，其结果造成了地震队伍思想的混乱，既不能通过实践提高群众队伍的科学性，又影响了专业队伍作用的发挥”。

2009年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防震减灾法》为群测群防正名：“国家鼓励、引导社会组织和个人开展地震群测群防活动，对地震进行监测和预防。”

百度文库2022年4月《什么是地震群测群防？》一文这样评价群测群防：“它特有的作用，主要体现在：第一，为专业地震队伍提供各种宏观异常信息；第二，宣传普及了地震知识；第三，激发了广大城乡群众对参与地震灾害管理的热情，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全社会的减灾意识，增强了民众自救互救的能力……”

时过境迁，当年活跃在群测群防前线的战士都在70岁以上，大部分已是耄耋老人。我们不被记住无关紧要，群测群防将永载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