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问:梦描绘了患者的内部世界,标志着他无意识的欲望、他与其他人的交往方式,表现了他与分析师的关系,或者他正在经历的分析阶段。它为无法表征之物赋予形状。在这个迷宫之中,当代精神分析似乎将焦点从梦的隐性内容转移到显性内容。事实上,询问梦境的联想这个普遍习惯最近正面临质疑。在通过无意识的捷径上有“待尽之事”吗?】</p><p class="ql-block"> 我想说的是,整个精神分析小节就是一场梦,因为分析小节来自于这样一种假设——分析师经历的首个丧失就是丧失现实。甚至从分析师进入分析的那一刻起,患者所说的每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当成现实对待。我觉得梦真的是最不应该被诠释的,但梦是可以游戏的。</p><p class="ql-block"> 梦就像孩子的游戏,它已经很先进了。我们不是一开始就学会处理黏土,揉捏它,做个玩具士兵,然后拿更多的黏土,做一把刺刀,放在士兵的手中,然后再做个印第安泥人;梦已历经演变,我们在处理印第安人和士兵的战斗了。最难的部分是第一步:找到黏土,找到印第安人的颜色,再多拿一点黏土;这是先前的一切。梦是最后的一部分,在α功能的作用下,从感觉到象形符号,所有的这些过程都已经在上游完成。而梦就已经做好了,所以不需要解释,已经是现成的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起做梦,一起游戏。<b>精神分析是一个极其简单的过程:讲的是我们如何在一起,如何消化现实的残酷。</b>这就是徳弗洛提到的原始部落所做的事情:当夜晚来临,他们就开始讲述梦,讲述故事。这就让现实可以修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精神分析过程的核心是在于梦见双方能力的扩展,让患者获得一些工具,增强他代谢的能力?】</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焦点在梦上:这个面向很重要。在一次精神分析小节中,一切都从第一句沟通开始,当患者进来了,说昨天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一些简单的闲聊。如果我们把所有的这些都视为场域,那么治疗/咨询/督导就是从我们打开门的那一刻开始,直到我们和患者说再见的那一刻为止。</p><p class="ql-block"> 这样我们就发挥了独特的分析之力,那就是梦,我们说分析工作的本质作用正是能够转变成梦,也就是说,在一段叙述中意义被共享,所有压在那里的东西都是一种症状,例如焦虑、抑郁、不安、分裂的部分。我想说的是,正是分析师把精神分析变成了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因为它真的非常简单,你需要做的只是持续思考。一旦我们和患者在一起时,交流对我们是最有利的,对他也是最有利的;只要我们不去指责他,不去说所有都是他的错,不指责他的攻击、误解、嫉妒,这就足够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问:托马斯.奥格登将诠释的概念从“提出一个诠释”扩展到了“一个非结构对话的解释功能”,也就是“像做梦一般谈话”。在你看来,这种方法中需要注意的风险和契机是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风险是患者被治好了,他感到好多了,一种分析的方法被另一种取代了。毕竟最严重的恐怖症就是广场恐怖症,是对思考的恐惧。即便我们物种演化出的最新功能就是思考,我们还是一个不愿意思考的物种。思考是我们人类最新的功能,但这是我们不想做的,所以我们才会遭受广场恐怖症之苦。</p><p class="ql-block"> 什么是广场恐怖症呢?它是对思考的恐惧,是对开放空间的恐惧,是对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的恐惧。然而,我们精神分析师有时会有幽闭恐惧症倾向,我们总是希望自己的完美理论能够一直为我们提供保护,我们会想要能够待在我们的办公室里,保持自己在一种神性的状态中。因此我们忘记了当我们身处其外的时候,我们相信自己比例如骨科医生、皮肤科医生或水管工更重要。恰恰相反的是,我们做的工作和其他任何工作一样,只不过我们的工作在对精神痛苦上是有用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可是我怎么知道我是否占用了患者的梦或电影呢?】</p><p class="ql-block">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患者的梦总是会被污染,甚至我们可以说一些源自分析师幻想生活的东西和分析师自身的创造性,也会支撑和充实患者的梦。我认为这两者的心灵之间的污染在某种程度上是绝对无法避免的,甚至我认为是可取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我们曾经用过有关16世纪艺术家的描述来比喻精神分析和心理治疗之间的区别,分析师通过减法来工作,就像雕刻家“剔除”大理石来制作雕像,而不是通过加法,比如黏土雕塑。这种方式建议分析师不要把自己的任何东西添加给患者。现在,当有人说精神分析师丰富了患者的思想,我们不得不认为他描述的是一种与教科书上的分析师所描述的截然不同的操作。】</p><p class="ql-block"> 我想说两件事。第一点我想说的是,如果分析师越来越多地学会表达“这个我不知道……我对此不是很清楚……我们还并不知道……”,我想我真的会很欣慰。我也在指精神分析和心理治疗的区别。我想说还是有差别的,但是我们还说不出差别,我喜欢说“还”,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得更多,当我们了解了这一点,还会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p><p class="ql-block"> 另一个与这一点密切相关的主题就是治愈因素,我认为我们所说的治愈因素列表中第一个因素是将意识过程……将无意识过程意识化。你看,我刚才就出现了口误,也许是因为真正的治疗操作是让过度意识到的东西变得无意识,把一个过于具体的现实变成一个可以梦想的现实,还有其他我们知道的因素。但我认为我们最感兴趣的是非特异性因素。非特异性因素存在吗?不,它们根本就不存在,它们是所有那些我们还不知道的方面,而在治疗小节中我们还没有意识到就已经做了的心理手术,有点像在克莱因之前,投射性认同是如何(不知不觉)完成的。当然,事实上,我们不知道这些因素都是什么,我们总是需要临床研究来给这些特定方面命名并确立其地位。</p><p class="ql-block"> 回到我们谈论的关于丰富心灵的话题上,我认为分析师使用工具,促进创造性,参与到氛围当中,使特定的氛围成为可能,允许自己幻想,打开阻塞的感觉,走过被灌木丛堵塞的道路,走过无法通行的道路。但是我相信总有一种共同建构、共同叙述,我会说,这种分析师和患者能够一起共同做梦。精神分析,即两个心灵的产物,因此,似乎不太可能设想,(患者的)精神生活是不被撒上一丁点分析师的面粉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问:分析师的面粉从何而来?有些人会说,是从自由悬浮注意而来。可是,自由悬浮注意到底应该悬浮在什么位置呢?】</p><p class="ql-block"> 我觉得自由悬浮注意属于不同的范式。现在我们从场域这个角度、从梦的场域的角度来理解分析小节,分析师的心理功能须要更具梦想性,这种功能将梦的总体结合起来,从而能够一起做梦,能够将我们所具有的不同形式的梦放到场域中来进行工作。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心理功能、我们的注意应当是一种柔和性、接收性的聆听,因为患者应该获得聆听,我们也必须对他的交流加以注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在接受训练期间,我经常被告知说我们最好去使用患者自己提出的比喻。可我在实践过程中或偶然或选择地越来越频繁地对患者的言语进行重新措辞,向他提供他的话语在我心中唤起的隐喻。我想问你的是,在你看来,向患者提供隐喻的意义在哪里,以及这个活动是如何发挥作用的。】</p><p class="ql-block"> “我们应该只使用患者提供的隐喻”这实在荒谬至极,这是无稽之谈,大写的无。若循此规,我们永远无法带给任何患者所需要的新东西;所以我们的隐喻性工作、我们的诠释性工作,都是由隐喻所承载的,有时只是隐喻,而不是沉思,因为它们非常接近我们的意识,并且涉及一些我们非常清楚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我认为,隐喻总是被两条腿支撑着,一个更纯粹的隐喻关涉我们所知道的以及我们将其变为意象的东西,其余则更接近于沉思发生在我们不知道或没有意识到某事的时候,然后我们把它变成意象。在任何情况下,我们的绝大多数干预都是通过隐喻或者沉思,对患者所告知我们的内容进行重新表述,有时候则是以一种混合的方式,从而使患者的话语到达不同的意识水平、去具体化水平和抽象水平,也就是比昂所说的,致力于促进β元素到其他维度的转化。</p><p class="ql-block"> 这个隐喻故事必须是在治疗室中发生的,第一次在治疗室里发生的故事,最好不要用太多次:隐喻、沉思或干预每次都必须是鲜活的。同样的事情重复第三次,甚至连治疗室的墙壁都会开始抱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所以你认为精神分析是一种通过建构意象和故事来达成修通,从而转化患者或分析双方因为相遇而焕发生机的两个角色的存在方式的方法。请你举个例子好吗?】</p><p class="ql-block"> 《卖火柴的小女孩》!故事生动地描述了种种焦虑,这个故事就像一个心灵处所,其中包含遗弃、孤独、悲伤、痛苦、绝望,这些内容并存其中。皮雄.里维埃曾提出一个假设,即抑郁性的焦虑是许多或者所有疾病的基础,这些疾病的出现是对这种焦虑的反应和自我振作的尝试,这些在《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故事里均有所体现。而且,我们需要允许患者对自己的状况进行思考。比如我的一位患者向我指出,在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发生之前,肯定还有更多的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要至少有一个“温暖的壁炉”的概念、一个“祖母”的概念,尽管这些东西已经丧失了、遥不可及了。它们却是做梦和欲求的基础。</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问:所以,我们正在讨论谈论的是欲望。我的患者洛瑞达娜告诉我想要我、想和我做爱,直到昨天,这个问题还不怎么让我烦恼:我告诉我自己她实际上想要的是她的父亲,而我只不过是她的移情性的替代者。可是,今天你告诉我说洛瑞达娜想要和我的心灵结合,她用性角色来进行描述。对于分析师来说,要掌控患者的欲望而又不能以移情的方式把它岔开、不引入她的父亲,这不是很困难吗?我是否应该调动起她的情绪的然后帮助她去转化这些情绪呢?因为,从这个角度来看人们可能会怀疑这是否与“真实的”爱情有不同,可是我们做的可是一本正经的行当呀,现在我很惊慌!】 </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洛瑞达娜:“洛瑞达娜,我希望你知道我是多么想和你做爱!我们在这里相遇真是太糟糕了,正因为在这里相遇,这是我们唯一不能在一起做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这样不是更诚实吗?尤其是如果洛瑞达娜真的很漂亮的话。我的意思是,正是因为我们在那儿(分析关系),才阻止了我们和洛瑞达娜做爱。她在那里(在接受分析)的事实,以及她感到受欢迎、得到帮助、被理解的事实,可能会让心仪的感觉产生吗?我不会把故事、移情或强迫性重复这些说法带入其中。我想说的是洛瑞达娜确实恋爱了,但是我们不能那样做,因为我们是在做分析的协议下认识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既然我们不能与患者交配,似乎我们所能拥有的最高的结合就是能够站在患者所处的地方。为什么?这出于什么目的?】</p><p class="ql-block"> 分享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患者带着自己与女朋友、丈夫、邻居等之间的问题来找到我们,但首先他所需要的是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放在同样水平的位置上,与他分享并理解他在说什么。所以,外显的内容是最重要的。从逻辑上讲,对于我们这些分析师来说,这些明显的内容充满了洞穴,在里面,我们可以建造、搜索、定居、探索,但首先要做的是确保患者感到他所说的内容被理解了,而不是被一种“你说这个,但你没有意识到你实际上在谈论另一件事”的方式拒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所以,从理论上讲,这种理解是什么,它不仅是治疗的初始阶段,而且通过合一成了分析工作的基石?】</p><p class="ql-block"> 我认为合一是个过程,这一过程发展了患者的容纳能力,也就是容器的容纳能力。患者说了些什么,然后你说了一些他感到和他所言很切合的话;他感到如释重负,因为他并不孤独,在他身边有了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患者需要感觉我们和他一样,我们不是在胡言乱语的奇怪巫师——我们应该告诉患者那些他能够忍受去理解的东西,这样做也许会让他有些不安,但不至不堪重负。有时候,当我们先理解的时候,我们应该等待并尝试(与患者)一起理解。虽然我们可以迫不及待地告诉患者我们对他问题的理解,但有时我们理解的真相离表面的真相太远了,所以我们需要花时间和患者一起朝着那些真相的方向走去;当然我们也是在假设那些真相(见解)是真实的,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真相(见解)可能被消解,失去意义。</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问:您把分析师心灵的划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分析师为患者烹饪答案的厨房,二是他“提供”诠释的餐厅,然后您补充说,分析师应该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厨房,那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厨房的菜端上来呢?】</p><p class="ql-block"> 对我来说,最好的方式是分享患者交流的显性意义。此后不久,我就开始在厨房里烹饪这些显性的材料,当我认为它已经充分转化或煮熟了,我就会上一碟菜。非常小的一碟开胃菜!只是一个开始。我把它提供给患者,不带强制地,给予他一个机会品尝。在看到患者的反应后,我会决定是否可以把第一道菜上了,然后也许会上第二道菜!我可以通过听患者对我的干预的回答来调整菜肴。这样,厨房和餐厅之间就有了连续不断的工作流程。这种流动总是存在的。我努力和患者保持和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我想这一切都与患者的能力有关,即他在多大程度上可以忍受我们告诉他的东西而不觉得分析太过痛苦,对吧?】</p><p class="ql-block"> 完全正确。我们经常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是患者能承受多大的情绪压力。因此,一个不可避免的主题就是定量配给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所以有时你不得不采取行动,从最无害的用量,到止痛药尚能起效的边缘用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这让我想起现实的丧失之苦,在梦中的访谈的转化。在真诚地分享悲伤的时候,在“梦着”那些人生悲剧的过程中,失去的到底是什么:我想到了癌症诊断、孩子的死亡、婚姻的突然破裂。】</p><p class="ql-block"> 首先,我认为第一步应该始终站在与患者合一的位置上。合一意味着要注意患者显而易见的交谈,我们总是从这里开始。我当时想的是一些只与我有关的事情,我想了多久,我应该分享多久,这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然后我要看看情况会如何发展。然而,我能为一个孩子去世的患者所做的,是帮助他发展代谢悲伤的能力,尽管我显然不能把他的儿子还给他,关于现实我做不了任何事。如果一个患者来找我,他得了癌症,我可以帮助他发展那些可以“消化肿瘤”、消化死亡焦虑的东西,也就是说,我可以发展他用来思考、承受痛苦和再次体验喜悦的工具,即使对于现实我无能为力。</p><p class="ql-block"> 我在现实中是没用的,但我总是必须从患者的立场去接受他的视角。如果这个患者是个疑病症患者并且肝脏有问题,我就必须乘坐宇宙飞船和他一起飞到他肝脏所在的位置。我们必须得在肝脏上待上一段时间,多亏了我们的负性能力。接下来我们再看看我们要从那里朝哪里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问:新手分析师需要学习多少才能向他们的患者提供一种凹性,而不是不断努力提供诠释的凸性?】</p><p class="ql-block"> 负性能力是比昂最重要的概念之一,让我们记住,他把它描述为一种能够站在偏执-分裂心位而又不受任何迫害的能力。也就是说,这是一种能否处于怀疑和无知的状态而又不会因此感到受到威胁、内疚、惊恐的能力。在那里,就像在电影院里,当屏幕灯熄灭或者电影停了,就像过去发生的那样,在那一刻不要尖叫,不要给消防队打电话,而是坐着等有人把胶片重新粘好,让电影继续下去。我们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就好。我们必须等时间过去,等待事物形成一个定义,一个形状。仿佛我们在目睹毕加索在画布上作画。在我们开展工作之前,我们应该先等着画逐渐成型。</p><p class="ql-block"> 负性能力与分析师能够在分析小节中的做梦能力有关,从而能够对症状进行解构,使其得到转化。我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它来到台面上,关键在于你是怎么把它放到台面上的。简而言之,关于负性移情,我们应该对患者的所有不同的功能都保持觉察。分析小节应该始终是多元化、多种群的,其中包括患者的多样种群和我们自己的多元种群:我们都是色情狂、罪犯、谋杀凶手,同样也是患者。但是我们只关心这个范围内的几个角色,否则每个人都会泛化成万事万物;我们须要看清更接近身份认同的是什么,尝试靠近那些接近我们的心灵的其他种群,或者至少我们应该有一种方法来理解他们的语言或者他们的活动方式。精神分析是走出去、找出来,分析必须是多元种群的,也就是说,分析应该去获取我们身体中所有相异的运作成分,如果它们已经结构化的话,或者如果它们仍然尚未成形,那么给它们一个结构,以便理解它们。</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问:故事如何治愈疾病?什么故事可以治愈?还有就是什么故事无法治愈?】</p><p class="ql-block"> 治愈疾病的并不是故事。如果这些故事“生来”就允许比喻性表达,那我们就能够使用它们,事物的表征在场域中沸腾并且由此寻得一种被人言说的方式。请记住,今天的精神分析显然越来越多地关注于前语言的、前符号的,这些原始的水平;能够提供一个叙述的可能性是一种使得那些原先不可命名的需求、恐惧和焦虑变得可被觉察的方式。故事本身是没有疗效的,它们的疗效在于可以让人们捉到几条鱼,带到阳光下烹煮。</p><p class="ql-block"> 我觉得治疗元素是由患者和分析师共同构建的,当我们和患者一起把这些元素编织成一个共同的故事时,就有了治愈的方法。这种共同的故事的范围可以从我们已经谈过的梦中的转化到游戏中的转化到传记中的转化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用费心去检查(内容)是否与现实相符。就像转化的工作一样,通过一个故事,一个人自身存在的可叙述性、可见性、一致性被转化、被创造、被发明。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将一个事件(即使是最不可思议、最难以置信的事件)变成一个故事,只要它前后一致,给人以坚定性,能够作为一个故事起作用;正是故事与我们同行,是故事让我们能够拥有一个足够自由的未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你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游戏中的这些转化是什么吗?它们在分析中可能具有什么意义?】</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每一个分析小节中,都应该为患者提供一个“下次继续再来”的好理由。我觉得乐趣就是下次再来的一个很好的理由,也就是说,一个好的精神分析小节,是双方一起玩耍。这并不意味着不允许严肃,或避免痛苦和苦难,而是意味着我们可以以某种方式与痛苦、苦难、悲伤游戏。我们可以影响戏剧中的转化,悲剧中的转变,任何一种文学形式的转变都适合于表达我们想要将其复苏的情感,以便把一些全息式鲜活的和有意义的东西带进分析场域里来,患者能够把这些东西保留下来,甚至作为一种与自己交流的风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在我看来,这种操作的风险,尤其是对于一个不熟悉这一行的人来说,可能会陷入一种风格主义,结果可能是更专注游戏而不再是患者,比如失去去疼痛的觉察。】</p><p class="ql-block"> 不,我认为没有人应该自己跟自己玩,而应该是和患者共同玩一个游戏。在分析中总是有机会保持精神上的鲜活,永远不会被生活的具体事实所麻痹,即使是最悲惨的事实。也就是说,它意味着能够与患者分享这样一个想法:在生活中,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就像罗西里尼的《德意志零年》,但本质而言,你还是可以从零开始,就像电影里说的那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问:比昂说“我们必须坚持留在O上”“我们必须实现O”,可是初学者该如何理解这个“O”呢?】</p><p class="ql-block"> “O”是事物本身,是不可知的事物,它是患者进行分析的根本原因,它是正在建构中的同一性,它是我们永远不会知晓的东西。我们谁也不知道自己的“O”是什么,发生在“O”当中的转化不是通过知识或可以量化的情绪来实现,而是心理成长上的一次量子飞跃。</p><p class="ql-block"> 我认为关于“O”论述的最精彩的是格罗特斯坦,他说“O”必须在比昂的网格图的第二类别中进行转化。让我来解释一下,“O”必须逐渐地为人所梦到:我们永远不会知晓真正的“O”,我们获悉的永远只是以谎言的形式而出现的派生物。换句话说,“O”必须经历一次谎言中的转化,这使它变得可以忍受。我们能够接近真相,但是任何真相,为了被人目击、分享或者体验到,都需要一些空间以便让谎言围绕着它。</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个物种无法承受现实(真相)严酷、猛烈的抨击。如果真相没有谎言作为把手,情况就会像是有人让我们直接去端热煎锅的锅盘,而里面的薯条在热气腾腾的油里滋滋作响,温度高得让人无法靠近,为了拿起锅和真相,我们需要这个谎言之把手。所以,我们用隐喻和谎言做的烤箱手套来靠近真相,意思就是说借“谎言”来软化和缓和终极知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