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父亲节

小小、菜菇凉

　　今日父亲节，也正值中考，完成好验卷工作后，回到房间拨通了老爸的微信视频电话，正准备去送货的他，他说看到我的电话后，立刻减速靠边接了我的微信。我很少去仔细打量他那逐渐苍老的脸，鬓角的白发越发的往上爬，那汗水夹杂着泪水的眼光中，我读懂了太多。我撇过头去，不敢直视，瞬间破防。我曾看过他初中毕业时的照片，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简直了，完全是一帅小伙，三十年的岁月却把他揉搓成一个瘦弱的小老头。是家庭的责任，是儿女，让他像一个陀螺一样不停转。

十岁之前我没有真正在意过父亲这个身份和角色，只知道他是我生命中一个如实的存在，与生俱来。他是给我生命的人，我依稀记得，我曾踩过父亲的肩膀，被举高高，坐在他老式单车上一起去外婆家，坐在那豪爵男士摩托车上吹夏天的晚风，也尝试过去摘那夜空中闪烁的✨，那时的他高大魁梧，有用不完的力气。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这是他的吾日三省吾身。不求金玉重重贵，但愿子女个个贤，这是他用微信以来的个性签名。他最喜欢爱读书的人，他也酷爱文字，好像也是他的一封封情书💌才把我的大菜妈妈骗到手，在他的书柜里，我翻到过很多个摘抄本，有日记形式的，有好文积累，有一些文言文，有描绘爱情的，有抽打生活的…把旧报纸旧杂志上的一些港台女星的美照粘贴在好文旁边，真是毫无违和感。或许是环境的渲染，或许是基因的强大，我们都对文字情有独钟。

　　19岁我开始参加工作，我开始懂得父亲于我的意义，疲惫地忙于生活，忙于支撑这个家，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托举日渐长大的我。我也时常看到很多个漆黑的夜晚，他站在窗户旁抽烟，四周沉寂，落寞处是他的背影。我开始记取来自父亲身上的烟草味，一种厚重、深沉、坚毅、笃定的情怀，时刻鞭策着我，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23岁后，我的感情世界填满了年轻炙热的爱，我变得不再依赖他，我自以为是地认为父亲的观点大都已经陈旧老化，甚至义正严辞地说着对某一事物的认知和看法。我侃侃而谈的样子和些许轻蔑的语气，深深地伤害了父亲的骄傲和尊严。我似乎忘记了父亲当初让我背增广贤文，外出求学的初衷。我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小小失落和难过，我开始慢慢地审视自己的傲慢和无知，慢慢地去重新理解一个父亲对于孩子长久的爱和付出。慢慢地也发现随着时间一同逝去的，除了我的青春，还有老陈。

　　周末时光，他会默默的看着我打球，尽管我还只是菜鸟级别，也还是会看得不亦乐乎。

　　作家耳根说过父爱，与母爱的直白完全不同，更含蓄，更无言，总喜欢“藏着掖着”。幼年时，是保护伞，少年时，似乎变成了阻挡眼睛的障碍，青年时，似懂非懂的感恩，中年时，回头再看，依旧还是那座山，他一直默默的看着我的骄傲、狂妄、自私、狭隘，他都在无声无息的包容。

闲暇之余他一砚，一宣，一笔，一墨，辅以一钵清水。君如墨，伊如水，自笔中看，有心境，有气格，有情怀。他喜静，水静极则形象明，心静极则智慧生。水深不语，人稳不言。父亲让我学到静是一种力量，更是一个人最深的繁华。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于山水处从容，于无声处清欢。

　　我也捧着虔诚的心跟着他走进书法的世界，手起笔落，在颤抖的小手下，初出几个禅心未定的字。

　　前年教育系统组织女排赛，赛前接到电话被告知爸爸受了重伤，几十块石膏板一倾而下压在身后，正在医院抢救时，我泣不成声，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妈妈的主心骨，我们都不敢去想象，长达几个小时的手术，万幸，他还在。那一刻我觉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健康平安完整的出现在我面前就好。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在高速路口等了三小时才接到他，拄着拐杖一瘸一瘸的走过来时，我们相对而笑，嗯，这一刻，真好，你回来了…

在此父亲节，纸短情长，借用《庄子·逍遥游》里的一句话，敬天下父亲：禧延椿庭，觞晋椒樽。椿萱并茂，棠棣同馨。葳蕤繁祉，延彼遐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