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旧事

何毓波

端午旧事

——何毓波

二零二二年的端午节明天又到了。

屈指一算，总共过了六十多个端午节，虽然节日的名字没变，时间也都是五月初五，吃的佳肴也大同小异，但每次过节的氛围却千差万别，各有风情。

小时候过端午节，清早起来上学，溪城西关街每个门上，都挂着艾草和菖蒲。

奶奶告诉我：

门前挂艾草和菖蒲三大作用：一是祈求吉祥；二是驱鬼辟邪；三是招百福。

家里原来是开药铺的，奶奶还知道，艾草艾叶气香味辛，温可散寒，能暖气血而温经脉，故能温经止血，散寒湿，调经、止痛，是妇科下焦虚寒的要药。能明显缩短出血和凝血时间，对子宫平滑肌有兴奋作用。

艾叶油和煎液对多种细菌、真菌和病毒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可祛湿止痒。

艾叶为临床上常用止血药，艾叶制炭后止血作用增强，温经止血常炒炭用。还有平喘作用，艾叶油能直接松弛气管平滑肌。艾叶捣绒，制成艾条，以熏久体表穴位，能够温煦气血，透达经络。

我呢，记不了这么多，只想着脖子上挂着五彩香囊，早餐的卤鸡蛋省着不吃，催着奶奶用筷头醮着雄黄酒，点在眼、耳、鼻上，背着书包上学。

端午节在我的家乡，还是衣服换季时，特别是女孩子，脱下了庄重而厚实的衣服，换上花布衫甚至裙子，男孩子穿上新的长袖、短袖衬衣，走路连蹦带跳，少年朝气蓬勃而出。

我们这群小伙伴真好玩，带的食品五花八门：

煮鸡蛋、咸鸭蛋、茶叶蛋、煮大蒜、生黄瓜、葵花籽、枇杷果、煮熟的苞谷头……

各种形状的粽子，用纸包上糖，几个人集中在学校某一个角落，剥开粽叶，小心翼翼的洒上糖，用吃粽子的专用木插插上，送到每一位的小嘴上咬上一口，边吃边品，边吃边笑。得到表扬的同学高兴极了：

“家里还有，喜欢下午还带！”

中学时期的端午节，矜持了许多，对吃文明礼貌，对小学生那种小馋猫作派不屑一顾，对端午节的由来和文化产生了极大兴趣：

端午节，又称端阳节、重午节、龙舟节、天中节等与春节、清明节、中秋节并称为中国四大传统节日，是称呼和习俗最多的传统节日。

端午节是流行于中国以及汉字文化圈诸国的传统文化节日，传说战国时期的楚国诗人屈原在五月初五跳汨罗江自尽，后人亦将端午节作为纪念屈原的节日；也有纪念伍子胥、曹娥及介子推等说法。端午节的起源涵盖了古老星象文化、人文哲学等方面内容，蕴含着深邃丰厚的文化内涵，在传承发展中杂糅了多种民俗为一体，各地因地域文化不同而又存在着习俗内容或细节上的差异。

最难以忘怀的是上世纪一九八零年的端午节。距今已有四十二年了。

四十二年前，我们这帮风华正茂的年轻人通过全国统考，离开田间地头，离开家乡，走进郧阳交通学校，重新拿起笔，如饥似渴的在学海荡舟。

清早，团支部书记赵玲和班学习委员找到了我：

昨晚，学校食堂通宵灯火通明，学校党支部书记郭根柱和食堂汪师傅、华师傅等熬了一夜，为我们包粽子、煮粽子、煮鸡蛋，做早饭。

我向学校食堂望去，透过窗口，灯依然亮着，浓浓的白色蒸汽里，老师和师傅忙碌的身影时隐时现，一阵阵粽香味扑鼻而来。

“你说，我们该做点什么？”

我回过头，面对询问，明白了她俩的意图，笑着回答：

“身在异乡，人逢佳节，此情此景，感人至深，真有家的味道！”

“写一封感谢信，行吗？”我反问，

“行，要的就是这句话！要快，写晚了就没意义了。”

这两个早有预谋聪明伶俐的女同学，早已把纸笔准备妥当，真应了那句“纸笔伺候”的玩笑话。

说实在的，“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这一批学生远离家乡，都在盘算端阳节怎么过，都在回忆家里节日欢乐的情景，都参生了莫名的孤独时，面对这温暖感人的画面，感动、感激、欢乐之情油然而生。

许明轩铺开红纸，我拿起毛笔，几个人商商量量，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出炉”。

团宣传委员李镇山笑嘻嘻地说：“贴感谢信的任务由我完成。”

开饭了，同学们进了食堂，排着队，一人领着一份粽子、鸡蛋、油条、豆浆，欢呼雀跃，红彤彤的感谢信前，挤满了同学，边吃边看，有的索性大声朗读，让厨房的老师、师傅们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熬红的双眼和疲惫的脸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端午节啊端午节，岁岁端午，今又端午。

粽子可以再有，鸡蛋可以再有，

可这种大家庭式的大聚餐、大聚会、大欢乐可曾再有？

期盼在回忆中、在梦中相聚相乐！

谨以此文献给我可爱的亲人、童友、老师、同学！

并祝：端午安康！

农历二零二二年五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