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槐花香

赵小平

　　清晨散步，儿子突然惊喜地叫道：“爸爸，你看槐花开了！”我顺着儿子的指尖望去，看见一棵老槐树垂下来的枝头亮着几颗白点，我们连忙走进才看清楚。果然是槐花开了。

　　密密层层的槐叶下面藏着一串一串可爱的小精灵，大多还是未开放的“槐米”，犹如一串串小小的水晶灯，绿褐色的花梗托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花苞。再大点的花苞和童话故事里的水晶鞋子极其相似，呈镰刀状，很娇嫩也很挺拔。偶尔会有一两朵充分绽放的，先有一大瓣铺开，形似托叶，另外两片翼瓣半张半拢，包含着鸟头状的花萼，整体像极了一只翅膀将展未展的小鸟，也像双手掩面、含蓄害羞的少女。

　　两三天后，这漫山遍野的槐花已经彻底迎风怒放。那似雪的洁白盖住了绿色的底幕，形成了“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的美景。槐花遮盖山野，满山皆白，我不禁感叹：好一个天连白雪雪连天的奇观!

那绵绵的“白雪”装点着山坡，琼枝玉朵，粉装玉砌，皓然一色。槐花蘸满晨露，一嘟噜一嘟噜的花瓣在枝间一顺儿朝下，晶莹淡雅。每一棵槐树就有成千上万朵槐花，她既不同于梨花之纯白，又不像荞麦花那么粉灼，是那种浑厚乳白如琼玉的颜色。它没有牡丹那种雍容华贵；也没有海棠的风情万种；更没有樱花的妩媚浪漫，它无需浓妆艳抹，仅凭清新脱俗的洁白便可征服整个五月。

　　怒放的槐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它点缀着春天的美丽，让人更加陶醉在这随风飘送的春天气息里，勾起了那点点滴滴美好的回忆。我们像贪婪的饿狼般捋下槐花就往嘴里喂，清甜的味儿像恋人的蜜语一样令人沉醉。

　　槐花即可直接食用，也可做成各种时令美食。最常见的是槐花茕茕，摘些许新鲜槐花淘洗干净，把槐花洗净后再拌上面粉，蒸的干松疏散，拌上特制的料汁，每一口都犹如吞下了整个春天，吃完槐花茕茕后，嘴里残余的槐花香味会缠绵在唇齿间，三日而不绝。槐花菜炒鸡蛋也是一道经典时令家常菜，把槐花放进开水里过一遍，再和鸡蛋一起炒，炒熟倒进碟子里，像一盘碎玉，不仅赏心悦目，而且色香味俱佳，让人胃口大开。也有人将槐花煎炒后煮成槐花汤，还有做成槐花馅的饺子、包子的。

　　洋槐树作为北方乡土树种，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土壤多么瘠薄，亦能傲然挺立，健康生长。所以北方人对槐花亦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在物质短缺的贫穷年代，尤其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槐花、槐叶还是救命的口粮，在欠收的年景，帮助祖辈度过了饥荒，被老百姓称为“救命树”。

　　对我们这代人来讲，槐花的香味也是童年的一种代表味道。你是否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坐在校园的墙头上，悠荡着两只小脚，顺手摘下一串槐花，放在嘴里大嚼特嚼，顿时香甜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