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恩难报泪湿巾</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p class="ql-block"> 1996年春的一天,我回家看望母亲,这时三妹已经带着孩子们搬到小滩居住,母亲在家独居,所以我们姐妹回家比较勤。母亲告诉我说,前面邻居家,在她门前的空地上积肥,粪堆的模样象个坟,她很生气。还说那家人的孙子去偷播她的门栓。我听了后很纳闷,回城后就想找人给问问怎么回事。这事让我纠结、难过了好长时间。后来问小弟,他说没啥事,是母亲自己想多了。再后来,四妹回家正好碰上母亲拿绳子要上吊。可能是母亲阳寿不到,命不该绝,正好被四妹撞破救下了!此后不敢再让母亲独居。</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妹把母亲接到了小滩,有三妹照顾母亲我就放心多了,并且离得近,也可常去探望。 可是后来,小弟又想让母亲回家,照顾他的双胞胎儿子上学,侍候他俩中午吃饭(因我家老屋在街里,离涛雒小学近)。三妹又把母亲送回老屋。这阶段,实际上母亲已经是老年痴呆症的开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糊涂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向那方面想,总觉得聪明要强的母亲,还不到“老糊涂”的年龄。可是母亲真的照顾不了上学的孙子,自己反而需要人照顾了。小弟无奈,只好把母亲接到他的新家居住。此时母亲的病情进展的比较快,但是我们还是没朝生病那方面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99年春节过后,母亲有时大小便就弄不干净,有时甚至失禁了。那个春天很冷,记得我给母亲洗衣服得砸开比较厚的冰才能洗,没想到一生干静利索的母亲,竞然穿着有屎嘎吱的棉裤,睡着有未干尿渍的铺盖。一个星期我回了三趟家,给母亲洗衣服、晒被褥,母亲在不停的诉说自己的痛苦和难受。</p><p class="ql-block"> 来回的奔波劳累使我得了急性尿路感染,打针吃药还不能误了上课。看来这样是不行的。麦收前几天,我跟同学的车,到涛雒把母亲接到了小滩三妹的家里。</p><p class="ql-block"> 母亲到小滩后,吃穿住用三妹都照顾的很好,母亲看上去好像好多了。只是有时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三妹出去干活,她在家放在水壶里做菜,把电饭锅放在煤球炉子上做米饭。三妹为了不让她进厨房,就把厨房门锁上,她便用草棒把锁眼塞上。</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总之聪明讲理的母亲有点不可理喻了。她还经常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到一个大袋子里,好象随时要准备出发的样子。还时常的把全家人的鞋,用鞋带子系在一起,在院子里用棍子挑着玩。给她解开她还会再系上,好像那是件很有趣的事,她在乐此不疲的干着。</p><p class="ql-block"> 我去看她的时候,母亲一般很安静,说话也不是很多,问她什么,回答多数时候还是正确的,但有时会答非所问。一般说来,老事记得清,比如她小时候的事,什么“天后宫”的戏楼、去那里听戏,“天后宫”唱对台戏她还捡到小铜钱等等。涛雒街的圩墙壕沟街门吊桥,她坐着门板划着水进街买东西。反而离她越近的事情她倒记不清了。</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三妹指着我问母亲“她是谁”,母亲说:“她不是您二姑吗”并且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三妹说你好好看看她是谁,母亲认真的看了看我,说:“噢不是您二姑,是俺大闺女呀。我心思不能是恁二姑,她怎么会来看我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晚上十点多钟,三妹打电话说母亲找不着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但前几次都是很快就找到了,可是这一次,从下午到打电话时,一直没有找到。涛雒、日照到处都找不到。我马上到了小滩,十一点多的时候,边检所打电话到涛雒二村,村里找到了小弟。</p><p class="ql-block"> 原来母亲是记得她儿子的,也记得她的家在涛雒二村。母亲接回三妹家中时己经快十二点了。我问母亲去哪里了,母亲说:“她从涛雒的新家向街里走,准备到我七叔家找七婶子玩(其实那时七叔和七婶子都已去世),结果走着走着到了海边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次事件后我们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后来在电视上看到公益广告播出的,老父亲用手抓了饺子,放到衣服的口袋里,并且自言自语的说要留给儿子的时候,我曾经哭过。这几天看到网上一个长须飘飘,道风仙骨的老者,端着一碗饺子,嘴里一直念叨着:“这是放了盐的,这是放了盐的”场景让我又一次泪湿双眼。</p><p class="ql-block"> 是呀,母亲心里有她自己的世界,她心里依然记得,那些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人和事。那些她烂熟于心的埸景,她会从一个地方,复制到另一个地方。她的每次出走,都是为了寻找她心里的,那个她熟悉的人,或者是场景。我们怕母亲再走丢,于是决定写张纸条放进她的衣袋里。</p><p class="ql-block"> 可是那次以后,母亲再没出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但是母亲老了,母亲病了,母亲真的是病了!2001年十月底,母亲在旧病上又添了新病,母亲突然不会说话且行动不方便了,打针吃药无济于事。勤劳能干的母亲躺下了,不能起床了,小弟赶忙把母亲接回涛雒家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从添新病母亲再没说话,也再没有自主行动。一生聪明能干善良手巧,爱说话会说话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十二天,一句话也没说,一步路也没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阴历十一月初二母亲走了!母亲永远的走了!母亲带着她满肚子的话到天堂找父亲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天堂的门大开,父亲正在等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愿天堂里的父母不再操劳受累,不再遭受苦难的折磨!愿父母夫堂永安!</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