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4月20日是谷雨。这个节气一过，时令便走到暮春之时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先人赋予谷雨有两种说法。首先是"雨生百谷"，雨水充足，万物心情舒畅，幸福满满地生长。宋人范成大有诗云：谷雨如丝复似尘，煮瓶浮腊正尝新；牡丹破萼樱桃熟，未许飞花减却春。可见到了这个时令，生命体是多么的欢快呀。其次，则与仓颉造字的传说有关。仓颉是黄帝的史官，因工作之需，依照星斗、山川的走势以及鸟兽的足迹，造出了文字。以致“天雨粟，夜鬼哭”。可见当生命体插上了文字翅膀的时候，又是多么的强大呀。</p> <p class="ql-block"> 早起，如往常一样，沏一杯浓茶，展开纸笺，拈管而书，因为时令，写下了自作诗：遥忆家山谷雨天，暮春时节着衣单。苗秧撒种驱牛走，忙中偷乐笔砚缘。</p><p class="ql-block"> 我的青少年是在农村度过，家乡因低山矮丘，每到暮春时节，村子里各色树木，花团锦簇，千姿百态，茂盛而又热烈。如遇下雨的时日，村子里地面上留满人畜的脚印。人的脚印自是大致统一的形态，而牲畜留下的印记却是特别：狗是梅花形脚印，鸡脚印是一个个竹叶状，猪脚印有两个尖叉洞，牛的蹄壳印里积满水。最具情调的应是村头的竹林：薄雾缥缈间，刚破土的笋尖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鲜嫩而又清新。其时，村子周边的岗丘哗哗流水，在淌水的草地上或细小的沟缝里，常会看到正奋力逆流而上的饱胀胀、怀满一肚皮子水的布鳅。如取土挖个大坑，与周围水塘相距甚远，但几场雨注满，待四周长上绿草，不经意间你会发现，水里竟然游着一群活泼的小鱼。</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家分了两亩多农田，分为水稻、旱地和菜园。那时，我正值青壮年纪，农活全部扛在肩上。谷雨前后，正值撤种苗秧，拟安排早水稻茬口的田，便在此间使牛，翻地、耖平。当牛全部套着轭头下田，把开成一片花海的紫云英翻耕过来，沤做早稻底肥的那时刻，劳动的快乐，如春天云彩般灿漫而又舒人心境。自家莱园地里的茄子、豇豆、青豆开始起秧架藤了；南瓜出苗后就着粪水连绵开出一路黄花；雨后播酒的苋菜，嫩叶尖下缀着水珠齐崭崭地呈现。生活的气息又是那样的盎然如意。</p><p class="ql-block"> 其时，我已是家乡中学的语文教师。为了春种春耕和授课教学两不误，周末和课间，田间地头，侍弄在水旱两田；课堂和夜晚，一边上课、一边习字读书，精心于教学两端。或许是年轻，或许是单纯，心情一直如春天的物候：欢快、轻盈，无问劳累、不知疲惫。</p> <p class="ql-block"> 那几年的春夏相交之时，田间地头，担水浇粪，整田修墒之时，也偶尔诵读一首古人咏谷雨心诗词，如：“农事蛙声里，归程草色中。独惭出谷雨，未变暖天风。”虽是劳累，有时会汗流夹背，可是，心情是娱乐的，精神是昂扬的。而在课堂上，我常领着学生们一起诵读：“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是的，农村孩子，身处社会边缘和底层，十分渺小，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崭现自己。但是，每个生命体，青春时节，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自己，象苔花这样米小的植物，那怕有一点点春之气息，都应努力人使自己如牡丹一样开放。其实，那时，我亦将告别人生之青春时节，即将进入娶妻生子建家立业的人生中年。对学生们谆谆告诫，何尝不是自我的心迹表露？</p><p class="ql-block"> 1986年我离开农村到城市工作，从此便模糊了时令感受。直至两年前正式退休，全身心投入文字工作后，渐渐地把节气和自己的年岁牵扯到一起，时下有人说“人生六十第二春”。当然，也只能是人生的暮春。只是无论如何，春之勃发的气息总会激励人的生命活力。2021年4月，我与一位画家道友联合举办了为期一个多月的“春风十里”的书画联展，受到广大市民的好评，对于我本人来说，更是享受了一次如沐春风的快乐。今年入春以来，我又联手这位画家道友，把书法、绘画嵌入散文之中，避开疫情乱窜的现时场景，通过网络向世人展示，连篇以来，因不受地域限制而得到几万人的阅读量，又一次让我感受到人生如春天般的美好。</p> <p class="ql-block"> 壬寅之年，快到和春天拱手揖别的时候了。也许一场雷暴雨后，天鹅湖清清碧波，匡河漾漾涟漪，会满满地溢出路径。斜阳落照，树木清新。弥眼的绿浪里，一声声传递着鸟儿响亮悠远的鸣叫。春暮并非日暮，美好的季节，美丽的人生，一定是美美与共的。想起尼采的一句话：每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在暮云合壁之际，让我们相约再出发，一起收获落日融金的晚霞</p> <p class="ql-block">蜀山女史 绘画</p><p class="ql-block">石桥斋主 书法</p><p class="ql-block">袁文长于二0二二年四月二十三日于天鹅湖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