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陌上花开🌸

　　公园的角落里，星星点点的黄色吸引了我，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株迎春花在悄悄绽放……家门口，山上的迎春花不知道开了没？

　　我像极了一只候鸟，随着“季节”的变化，在长治和临汾之间来回迁徙。现在正值清明时节，往年的这个时候，我一定行走在回家的路上，从太行山一路向西，最终爬上吕梁山。

清明一到，天气就暖和起来了，人们纷纷脱掉那厚重的棉衣和羽绒服，换上了单衫。大自然也不例外，大地在春雨的滋润下，很快换上靓丽的春衣，到处都是绿盈盈的，上面还点缀着色彩斑斓的小花，俏生生的。冷冻了一冬天的身体，仿佛伴随着天气的变暖也苏醒了，忍不住想出去走走，去抖擞抖擞筋骨，去吹吹春风。小长假我当然首选回家，出游探亲二合一。

　　自从长临高速修好通车后，每次回家我们都走高速。事实上距离没缩短，只是行车的速度快了，这也让我这个远嫁的姑娘心里轻松了不少。在潞城东上了高速走四五里路后，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路两边的农田，一块接着一块，整整齐齐向两边无限延伸。地里的电线杆上，三三两两的麻雀蹦过来跳过去，悠闲的很。扭头看看自己天天生活的小城，它在我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过了屯留，那大小不一绵延不断的山就横在了面前，越往前走他们就离你越近，冬天的时候万物凋零，山上的石头裸露在外面，如果再遇上阴天，整座山黑乎乎的，死一般的沉寂。可是春天它就大不一样了，坡上草是绿的，树是绿的，就连石头缝里也冒着绿色，车子不断向前行驶，这大片大片的绿扑面而来，我的心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当车子走进山里，行走在山间，我终于能够看清楚那山与树的模样。我被满眼绿色的小灌木吸引，没有枯枝烂叶，处处生机勃勃。不远处，有毛茸茸的小松树，绿油油的。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生动可爱，树枝上还保留着去年深色的松针呢，可是也藏不住针尖上今年春天长出的新绿。不过，叶子还不是最吸引我的，因为还有更有意思的东西——花。那藏在山里的野桃花、迎春花、丁香花就一点点现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真是沁人心脾！一朵朵，一簇簇，一丛丛，粉的，黄的，紫的无不吸引着我的眼睛，我多么想停下车去采一束带回家。

　　很快，我们行驶到了过隧道的路段。用儿子的话来说，就是钻山洞，人和车从山的这头进去，另外一头出来。山连着山的地方，隧道也连着隧道，每个隧道长短不一，都有自己的名字，大多数都是以山的名字命名的。所有的隧道中，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当数盘秀山隧道，盘秀山隧道是长临高速上最长的隧道，长达3.9公里。每次进入这条隧道，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虽说隧道里有灯光，但是当你在漫长的隧道里行驶十来分钟后仍然前不见光后不见亮，难免会心生恐惧，觉得整座大山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加上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在类似封闭的环境里听起来异常清晰，更让我紧张不堪。我只有戴上耳机，闭上双眼，抱紧孩子，才能勉强撑到出口。当眼前出现一丝丝光亮的时候，心里不觉有种被阳光拯救的感动。慢慢地，慢慢地，我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满上遍野的黄，太震撼了，原来隧道的这头别有洞天。

　　当看到整座整座山都是黄花花的时候，我们就到了黄花岭，孩子调皮的说，这是临汾的“黄山”，没错，我们已到达临汾界内的安泽县。安泽号称“天下连翘第一县”，所以那开满山坡的黄花花不是迎春花，而是连翘花。路两边连翘花的数量多的惊人，那花就像是从天上拿玉盆泼下来似的，阳光下发着亮晃晃的光，远远望去根本分不清丛和簇。在山中穿梭，在花的世界里行走，不知不觉下了山。

　　记得年前路过时，原野里白茫茫一片。初春时原野上的雪都融化了，而这个时候，整片原野竟然都被一层厚厚的“青草”覆盖着。这些可不是一般的“青草”，在庄稼人的眼中，这些“青草”可珍贵呢，——他们是秋播的小麦，度过一个寒冷的冬季，现在他们正蓬勃生长，随风起舞呢。很幸运，好几次在路上我都偶遇了鸟群。天气变暖了，候鸟正成群结队地从越冬的地方返回自己的故乡。每一群候鸟都有自己的首领，飞在最前面的那只就是吧，在首领的指挥下，他们正排着队形奋力前行。

　　每次下了高速，我既兴奋又紧张。生我养我的家终于快要到了，可是我离开家已经三个月了，家里是否像爸妈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一切都好……

往年，清明的时候小雨朦胧，我会陪着爸妈去奶奶的坟前烧些纸、添把土，给奶奶带去我们的问候。同时在回家的路上，和妈妈在地里拔点刚长出来的小蒜，炒盘香飘四溢的炒不烂吃。我家在吕梁山上，下雨便会起雾，山上的树木被一层透明的绿色烟雾笼罩，这层雾很柔和，像水蒸气一样，飘飘渺渺，我最爱在四面环山的家门口细数山上的朵朵迎春花。而如今，疫情就像一座座大山，横在我的面前，挡住了我回家的路。我站在阳台上，不断向西眺望，希望疫情早早结束。回家的路，我永远不嫌远，山间的云雾迟早会散去，路上的风景永远都是新的。

✍已刊登于《潞水》2022年 第2期 总第4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