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三月春来早

李老

桃花三月春来早 题解 像追逐着三月的春风，我们走进一个一个不幸的家庭。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沐浴着这三月桃花盛开的春风，不幸中却绽放出了幸福的笑容。看到他们那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我的心中春暖花开。 于是，我写下了这个题目：桃花三月春来早。 一 按照行程安排，我们如期到达大宁县温暖家园养护中心采访。中心董事长贺生平已在等候。他微笑着走过来，热情地拉起我的手说：“我曾经是你在大宁中学时的学生，只是没有念到毕业就回乡务农了。”他还和我谈起当时他们的班主任老师。回首40多年前的往事，一下子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温暖家园康复中心位处县城中心，是一座经过改造的民居院落。正面坐北向南是一溜5孔石砌的窑洞，贺生平的办公室在正中的窑洞里，略事装饰，显得简朴而又整洁。他的褐红色的办公桌上堆放着一大叠资料，左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塑胶装饰的淡蓝色框架，工整地书写着《理事长岗位职责制》，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和我说话时还不时地抬头去看，我在心里想：他一定是一个充满浓浓爱心的敬业之人。 贺生平59岁，中等身材，微黑的两颊刻下了几道智慧的年轮。他微微地笑着，讲述着他几十年的坎坷经历：他从中学返乡后，在家务农，那些年月，沉重的生活担子几乎压断了他的脊梁。改革开放以后，他像一只被久困的鹰解放了，舒展翅膀，海阔天空任翱游。为了摆脱贫困，寻找开启致富大门的“金钥匙”，他走湖南，闯广东，在“社会大学”里苦读，思想解放了，观念改变了，想的也就大了，于是，就想着要干成一番事业。他在家里为自己挂起了一副对联：“天马行空独来独往，认准目标自己闯荡。”可目标在哪里呢？他昼思夜想，后来就想到了当前社会上的一个大课题：养老问题。现在社会，生活好了，老年人越来越多，国家正提倡老有所养，让老年人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可如今的年轻人大都忙于工作，忙于赚钱，老年人的养老就成了问题，于是，他决定先办一座养老院，为老年人献出一份爱心。 2015年，贺生平腾出自己在葛口村口的一座院落，进行技术改造，并在民政局注册，把养老院办了起来。养老院办起来，来养老的老人多，也感受到了养老院的温暖，养老院受到社会的关注，得到领导的支持。2016年，在县残联授权和支持下，贺生平又对城乡残疾人进行“托管”“托养”，落实长护政策，成立了大宁县温暖家园养护中心，并和县中医院签订了医养结合定点服务协议。养护中心对失能老人、重度残疾人、农村五保户，采用入院托养，居家托养，日间照料，护理服务，康复理疗，提高了失能老人和残疾人的生活质量，增强了他们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我们参观康复中心的各种养护和保健设施。院子东厢是一排职工工作室，墙壁上挂满了患者家属赠送的红红的锦旗。一面面锦旗就像一团团火焰，这是爱心燃烧起来的火焰，我感到无比温暖。 院子西南是新建的两间保健用房，安装了各种养护保健器材。贺生平引着我们参观，解说着各种器械的保健功能。养护中心是朝阳事业，院子里一片温馨。贺生平全身心地投入到残疾人康复服务事业，积极开拓，奋力拼搏，得到领导的重视和社会的好评。我紧紧握住贺生平的手，我为他高兴。 正在这时，又有患者家属来送锦旗，一面锦旗上写着“长护政策暖人心，护理人员如亲人”，另一面锦旗上写着“热情服务胜亲人，关心患者不言苦”。贺生平微笑着和送旗的家属一起合影。在红红的锦旗映衬下，我仿佛看到了贺生平胸腔里的那颗正在燃烧着的爱心。 二 坐车出城到贺生平的养老院，进门就看到对面的平房顶壁上有一行红光闪闪的大字：为政府解忧，替儿女尽孝。老人们有的在晒太阳，聊天，有的在楼道里坐在靠椅上养神，或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休息。我们到一孔孔窑洞里去看，到院南新建起的三层楼里去看，和一些老人们聊天。 院南的三层楼是贺生平筹资270万元修建起来的。楼南濒临昕水河，河水蜿蜒，岸柳泛绿，远处山坡上桃花绽放。老人们辛劳一生，住在这里颐养天年，受到热心的照护，自会有着一种幸福感。 贺生平珍藏着一副条幅：舍得，字迹潇洒遒劲。这其实也是他的一种人生智慧和人生态度。他在经营温暖家园养护中心的几年中，深深体会到最关键的就是要舍得，舍得为养护对象付出，只有舍得才能有一颗大爱之心。 2016年，大宁县残疾人联合会授权温暖家园养护中心开展托养服务工作以后，贺生平就亲自把重度残疾人贺鸿雁背到养护中心来。贺鸿雁全身瘫痪，不能走动，自己穿不了衣服，吃饭、大小便都不能自理。贺生平就亲自给他洗脸，穿衣服，照护他大小便，为他送饭、喂饭，还经常给他剪指甲，给他洗澡、理发，陪他聊天、谈心，和他开开玩笑，解除他的思想顾虑，鼓励他看到人生的美好和希望。在贺生平的亲自照顾和护理下，贺鸿雁的身体日渐好转，随后贺生平又用残疾人轮椅推着他到街头、广场去散心，晒太阳，扶着他一步一步地重新学习走路。同时，安排专业理疗师给他按摩、理疗，进行恢复性训练。就这样，贺生平和养护中心理疗人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怕脏、不怕累、不厌其烦，使贺鸿雁一天比一天好转，自理能力一天一天增强。经过近5年的理疗养护服务，贺鸿雁于2020年10月康复出院返家。贺鸿雁逢人便说：“温暖家园，爱暖人心。” 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贺生平在他的温暖家园养护中心开展“阳光家园”计划。年龄只有20多岁的李胜东，智力二级残疾，是养护中心“阳光家园”计划受托的残疾人。养护中心坚持每年上门服务次数不少于20次，委派具有资质的康复护理人员上门为他做饭、洗头、洗脸、剪指甲，做多方面的生活照料服务，还为他家做清洗油烟机、擦抹玻璃等家务，建立了微信群、电话进行节日慰问和生日祝福，对他讲解生活自理知识，进行生活自理能力训练，为他讲解适应沟通知识、训练社会适应能力、讲解道路安全知识，并上门提供按摩、拔罐、泡脚等运动功能训练，讲解社会和基本的人际关系、沟通能力和技巧，指导他在公共交通、简单社会场景、工作场景的适应技巧，提供岗前培训和职业技能培训。李胜东积极配合，进步很快，身体逐渐痊愈。他十分感动，也愿意在温暖家园养护中心为社会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经考核合格，养护中心和他签订了劳务合同，李胜东非常高兴自己也能用爱心反哺社会，为受托残疾人康复和护理做贡献。 贺生平还为我们讲述了一位住在他家养老院的老人。老人体弱多病，他们精心照料，请医生治疗。老人病危，正是夜里12点多钟的时候，他急忙给老人的儿子打电话，儿子却因事不能及时赶来。老人停止了呼吸以后，他和家人、工作人员给老人剃了头，净了身，把准备好的寿衣一件一件地为老人穿上，等他儿子赶来时，该做的善后事宜都已处理停当了。办理丧事的时候，他又忙前忙后地操持帮忙，送老人安然远行。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贺生平说：“我就是要为老人尽孝，让老人的儿女们放心。人们说这是积阴德，积阴德就是积德，厚德载物，我心安。” 三 驱车在乡间公路上奔驰。山坡上桃花开了，艳艳地一片灿烂。可我们要去看的是一些不幸的家庭，我们的心情很沉重。 列夫.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沿途路过一些村庄，我们看到穿得红红绿绿的妇女们坐在宽敞的大门口拉着家常，脸上洋溢着一片幸福的笑容。我在心里叩问，我们要去的那些不幸的家庭，能看到幸福的笑容吗？ 车到太德乡的上茹古村。我们走进冯金梅的家中，这是一座极普通的农村院落，正面坐北向南三孔砖砌窑洞，宽敞的院子里零乱地堆放着一些杂物。 冯金梅热情地邀我们进她的窑洞里去坐。她今年69岁，身材不足一米，她笑着说：“我是全县出了名的矮人，县城没有不认识我的。”可就是这么一个低矮的妇女竟是这个6口之家的顶梁柱。她的老伴82岁，患脑梗多年，儿子、儿媳妇、大孙子都患有脑痴呆症，只有小孙子智力健全，正在县城读高中。可冯金梅十分乐观，她打里照外，把家庭经管得井井有条。 冯金梅对养护中心非常满意。我们一进门，她就拉着贺生平的手直喊“老弟！”她说：“养护中心对我们非常关心，隔几天理事长老弟就亲自来我家看看，还接我们一家到城里养护中心去洗澡、保健。我们想要进城办事，打个电话，马上就派车来接。理事长有时还陪着我在城里买菜、买药。老伴一辈子没有过一个生日，前年，老伴80岁，生平老弟把我们一家接到城里，在一家大饭店里订了一桌饭，还买了生日蛋糕，体体面面地为我家老伴过了一个生日。” 冯金梅说着的时候，老伴不说话，只是憨憨地笑，儿子、媳妇站在一旁，也是憨憨地笑。 我们要走，冯金梅还是紧紧拉着贺生平的手，哈哈地笑着说：“感谢理事长老弟无微不止地关怀。活在现今这个时候，沾了共产党好政策的光，感谢共产党！” 车到贺益村，在这个地处巍巍高山脚下的村子里，我们去采访一位因车祸致残29年的一位老人，他叫李俊平。他6岁的时候，左手受伤，失去手掌，成了只有一只手的残疾人。60年代，县上成立五金厂，照顾残疾人，让他在厂里当了一名工人。五金厂在县城外，他就练着用一只手握住车把骑自行车进城。有一次，一个闪失，他连人带车就从路畔十几米高的悬崖上摔了下去，腰被摔断了，住了一段医院，五金厂破产，他回了家，下肢瘫痪，命远安排他要服服帖帖地躺在炕头度过余年。可是，李俊平偏是个烈性的汉子，他不向命运低头，他要为生活拼搏和抗争。他家买了三轮车，他就用他在五金厂学到的技术，让人帮着在三轮车上焊接了转动方向的拉杆和刹车闸，拉杆上安装了可以让那只秃胳膊插进去的套筒，只要家人把他背到三轮车的驾驶座上，他就能开着三轮车去县城办事。近两年，国家有了低保政策，他家的生活好了。特别是温暖家园养护中心托管以后，贺生平理事长亲自或派工作人员经常来他家帮忙干活，还把他接到县城养护中心理疗、养护、托管，他十分感激党，感谢县残联和温暖家园养护中心对他的关怀和照顾。 李俊平挪动着还算灵活的上部身体，弯腰用他那只健全的右手捋起两条裤筒，我摸着他枯瘦的冰凉的双腿，心里像掠过一阵阵凄冷的寒风。 我们走到院里去看他家的那辆三轮车。李俊平一定要让家人把他背到三轮车的驾驶座上，为我们讲说他自行设计改装的设备和零件，然后贺生平又亲自把他背回窑里。他笑着和我们挥手告别。 车在乡村公路上驱驶。我们又去上白村看了因车祸致残的白春林，到下白村看了身患抑郁症的白俊平，到甘棠村看了身患重度高血压19年的曹凤梅，返回县城又到廉租房区爬上6楼去看了因车祸致残的贺翠芳，贺翠芳出车祸以后，在临汾医院动了手术，回来一直在家养病。病体好转，温暖家园养护中心对她进行职业培训，贺生平又和大宁一中联系，让她在学校当了一名勤杂工，每月工资1500元。 贺生平说：“我在对残疾人托管、托养的同时，还想通过职业培训，为有工作能力的残疾人找份工作，让他们在力所能及的劳动中获得应有的报酬，对生活充满希望。”我竖起大拇指直为他点赞。 一整天，我们都奔走在一些不幸的家庭之中，可是，我们听到的却是欢声笑语，贺生平像走亲戚一样地和他们一起拉着家常，开着玩笑，用滚烫的爱心温暖着他们，使他们在不幸之中仍然有着幸福感、充实感，觉得生活有了滋味。 结语 采访结束，已是夕阳西下，阳光透过淡灰色的云层映出一片金辉，山坡上的桃花依然灿烂，贺生平的脸上也绽放出如桃花般的笑容。桃花三月春来早，我多么希望贺生平理事长和他的温暖家园养护中心，乘着党的政策的春风，绽放出更多更美丽的爱心花朵！ 爱满人间，我们的世界将会更加美好！ 作者简介 李玉山：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协会员，黄河仙子传说传承人，《大宁文化》主编。专著有《情满太行》《黄河仙子传奇》《日月凝眸》《日月流韵》等11部，主编、编审省内外他人文学作品二十余部。多次获国家和省市级文学作品奖，获省、市“五个一工程”奖。曾获临汾市首届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 2022年4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