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河 沟

安振忙

　　东 河 沟 ， 渭 北 永 寿 不 知 名 的 小 地方 ， 与 我 的 成 长 ， 与 我 的 童 年 ， 有 着 太 多 的 回 忆 。 怀 旧 情 感日 益 浓 厚 的 我 ，对 于 它 ， 自 然 是 心 牵 虑 伴 、 神 之 向 往 。

　　东 河 沟 是 我 父 母 的 故 乡 ， 也 是 我 父 亲 长 眠 安 息 的 地 方 。 因 于 此 ， 我 的 老 家 就 在 东 河 沟 ， 便 有 了 扯 不 断 的 情 思 ， 就 在 东 河 沟 的 龙 湾 ， 那 河 水 绕 溪 蜿 蜒 起 伏 黄 土 构 成 的 龙 背 、 龙 身 、 龙 头 ， 尤 为 壮 观 ， 河 水 顺 沟 奔 流 ， 常 年 不 息 ， 滋 润 养 育 了 我 的 父 辈 们 。

　　东 河 沟 与 永 安 西 留 庄 、岭 上 的 自 然 村 很 近 。 我 和 我 的 父 辈 们 生 活 的 东 河 沟 ， 溪 水 河 渠 旁 ， 两 排 杨 树 直 冲 蓝 天 ， 火 红 的 柿 子 挂 满 枝 头 ， 自 然 景 色 迷 人 。当 每 次 从 野 狐 沟 经 过 ， 都 有 一 种 俱 怕 和 神 密 感 ， 野 狐 沟 还 曾 是 狐 狸 藏 身 出 没 之 地 ， 但 后 来 ， 它 却 因 一 道 清 泉 而 出 名 ， 那 眼 清 泉 ， 发 源 于 旷 野 ， 出 自 于 山 缝 ， 在 乱 石 间 翻 涌 ， 在 花 草 下 流 淌 ， 未 经 声 张 ， 却 在 村 人 中 享 有 很 高 的 声 誉 ， 西 留 庄 村 的 人 吃 水 去 沟 里 ， 肩 挑 牲 口 驮 ， 也 是 旧 时 一 道 记 忆 的 风 景 线 。 一 直 以 来 ， 泉 水 丰 盈 ， 很 清 澈 ， 很 甘 冽 。 在 农 业 学 大 寨 年 代 ， 县 、 公 社 、 大 队 经 过 勘 测 ， 在 山 泉 边 修 了 一 座 抽 水 站 ， 供 西 留 庄 、 岭 上 、 细 巷 口 几 个 村 一 千 多 口 村 民 饮 用 ， 粗 壮 的 管 子 顺 坡 铺 好 ， 过 村 还 掏 了 1 0 0 0 多 米 的 自 流 洞 子 ， 一 直 通 到 篮 球 场 一 般 大 的 畜 水 池 ， 解 决 了 塬 上 人 畜 饮 水 难 问 题 ， 再 后 来 ， 不 知 什 么 原 因 ， 东 河 沟 的 泉 水 没 了 、 干 了 ， 抽 水 站 也 就 废 弃 了 。 再 后 来 ， 八 十 年 代 初 ， 水 利 部 门 又 在 西 留 庄 村 塬 上 打 了 深 水 井 ， 钻 了 2 8 0 米 深 ， 一 汪 清 水 又 汩 汩 溢 流 ， 抽 上 新 建 的 水 塔 ， 流 进 各 家 各 户 的 院 落 灶 房 ， 又 一 次 使 村 人 吃 上 了 清 澈 、 甘 甜 的 深 井 水 。 这 口 井 水 很 旺 ， 据 当 地 的 老 人 讲 ， 井 打 在 了 东 河 沟 那 道 泉 水 的 泉 眼 里 了 ， 这 只 是 猜 想 。 但 县 上 把 井 水 拿 去 化 验 ， 水 质 是 优 质 矿 泉 水 ， 这 不 能 不 使 人 相 信 ， 村 里 人 吃 的 还 是 东 河 沟 的 那 道 泉 水 。

　　又 过 了 多 年 。 东 河 沟 的 泉 水 又 神 奇 般 的 丰 盈 泉 涌 出 来 ， 碧 澈 无 比 ， 且 酷 暑 清 凉 ， 冰 冻 天 温 热 。 冬 天 若 去 东 河 沟 经 过 泉 边 ， 老 远 在 坡 顶 就 能 看 到 泉 水 時 冒 热 气 ， 使 一 条 狭 长 的 沟 道 热 气 腾 腾 。 人 步 入 东 河 沟 ， 仿 佛 就 进 入 云 气 ， 飘 逸 的 境 地 中 。 最 钟 情 这 眼 泉 水 的 ， 莫 过 于 那 些 操 持 家 务 的 女 人 了 。 数 九 寒 冬 ， 塬 上 塬 下 ， 冰 冻 三 尺 ， 冷 风 刺 骨 ， 洗 衣 服 便 成 了 村 里 女 人 的 难 题 。 但 住 在 西 留 庄 村 周 边 的 女 人 ， 并 不 为 之 发 愁 。 东 塬 上 的 九 龙 嘴 村 的 妇 女 ， 西 塬 上 细 巷 口 的 妇 女 ， 岭 上 村 的 妇 女 ， 都 从 各 自 的 村 庄 出 发 ， 挎 着 塞 满 脏 衣 服 的 包 袱 、 笼 筐 ， 朝 东 河 沟 汇 聚 。 泉 水 顺 沟 河 自 流 而 出 ， 形 成 了 一 道 长 长 的 温 热 溪 流 。 水 流 两 边 的 麻 扎 石 旁 ， 跪 满 了 洗 衣 的 村 妇 。 她 们 一 边 给 衣 服 上 涂 抹 捣 碎 的 皂 角 ， 一 边 舞 动 手 中 的 棒 槌 捶 打 着 衣 服 。 棒 槌 的 打 击 声 ， 伴 着 嬉 笑 声 ， 惊 得 柿 子 树 、 槐 树 上 的 麻 雀 振 翅 飞 去 。

　　每 当 妇 女 们 在 东 河 沟 洗 衣 之 时 ， 溪 流 两 岸 ， 就 会 变 得 花 花 绿 绿 。 干 枯 的 地 上 、 石 头 上 、 蒿 草 丛 上 ， 树 枝 上 ， 晾 晒 着 各 色 织 物 品 。 粗 布 、 绸 缎 、 绵 绸 ， 样 样 都 有 ； 黑 的 、 白 的 、 红 的 、 蓝 的 、 绿 的 、 黄 的 ， 五 颜 六 色 更 为 斑 斓 。 冬 天 的 荒 凉 ， 硬 是 被 衣 物 和 床 被 单 的 绚 烂 所 遮 盖 。 东 河 沟 的 泉 水 不 但 温 热 ， 而 且 光 渭 绵 软 。 冻 裂 的 手 塞 进 水 里 ， 顿 觉 无 比 惬 意 舒 适 。 洗 衣 人 中 ，有 老 婆 婆 、 有 少 妇 、 也 有 姑 娘 。 那 些 少 妇 身 姿 绰 约 姑 娘 犹 如 招 蜂 引 蝶 的 花 朵 ， 引 诱 的 东 西 两 塬 上 的 壮 汉 纷 至 沓 来 。 那 些 春 心 萌 动 的 青 年 ， 那 些 心 动 情 思 的 壮 年 ， 赶 着 羊 群 ， 看 牛 儿 ， 不 畏 路 径 遥 远 ， 纷 纷 来 到 东 河 沟 道 坡 地 里 放 牧 。 牛 羊 在 沟 坡 地 上 散 馊 啃 看 十 草 ， 牧 人 却 坐 在 沟 坡 岸 ， 吹 着 口 哨 ， 扔 着 土 蛋 ， 贼 眉 溜 眼 ， 目 盯 看 中 后 的 某 个 人 看 ， 看 的 痴 迷 ， 看 的 陶 醉 ， 魂 丢 了 ， 神 散 了 。

　　作 者 简 历

　　安振忙，监军镇永安村人。行政部门公务员，2020年6月退休，81年开始文学创作，平时善观察、体味生活细节、业余爱读书，写过诗歌、散文、报告文学；文学作品先后在市级以上报刊发表作品136篇（首）;《翠屏山下创业人》获＂中华纵横”全国征文一等奖；《那山、那水、那座桥》被县电视台拍摄成电视散文片。业余爱好摄影创作，以风光、民俗、纪实摄影为主，曾荣获陕西省第二届农民艺术节摄影大赛二等奖，咸阳市文广、农业、环保、旅游局摄影大赛二、三等奖；永寿县摄影大赛一等奖。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咸阳市摄影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民俗摄影协会咸阳分会副主席、永寿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永寿县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永寿县第四届最美基层文化宣传员，2015年出版过个人摄影散文集巜思影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