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河堤雪韵

禅月亮觉

已是立春，昨夜（正月十八）又是一场大雪，天一放亮就收拾出门，心里偷着乐！极其喜欢小城的雪景，而地气回暖春雪易融，赶紧的沿河走走，莫辜负春雪给小城带来不一样的景致，不一样的感觉，不一样的氛围。来吧！顺着渭河北岸河堤漫步，听听脚下噗嗤噗嗤的声音，嗅嗅扑面潮湿的空气，把这一幅幅美丽的水墨丹青画定格。雪后的小城堤岸，一首别样的诗，一杯醇厚的酒，一壶浓酽的茶。怎么也表达不了其中的甘醇，但却深深的眷恋着……

　　清瘦的渭河，日夜奔腾流向远方，从小到大无数次驻足凝望，今非昔比，全无半点小时候的模样。三四十年前的渭河何其宽广，每逢雨季流量大到从北岸到南岸几乎要泛出河堤，老远就能听到渭河因流量太大发出的急流声。走学校途径水文站，只要河水一涨，看到每天都有测量员乘着正方形的只容一人容身的漂流车由北向南漂移，漂流车由固定的缆绳牵引，一条长长的尺子直通黄泥水中，测量员躬身做着流量流速等的测量记录，小小的漂流车不快不慢的行进着，看上去很是飘逸。上下学的初高中学生沿河堤边走边看，时不时讨论一下河大河小的问题，十三四岁的我时常想，那个漂流车里搞测量的工作人员会不会头晕眼花？如果瞅着黄水旋，头晕时该怎么办？因为当时渭河的水流，确实可以用汹涌澎湃、奔腾不息来形容。

明天就是雨水节气，今天的这场暴雪显然有足够多的水份，压得雪松不堪其重，手掌般的枝条平铺下来，低调硬撑着积雪的重压。紫藤条扭曲如蛇身，落雪的一面臃肿向上，左突右攒，看不出头尾，分不清东西南北，盘旋错综的光枝落不多雪，倒是不必承重，只看得人眼花。低矮的灌木丛盖上毛绒绒的被子，探头探脑的红果果、黑果果在白雪的簇拥下，小巧玲珑，格外惹眼。

　　滨河雅园门前的红色灯笼依旧静静地高悬，灯笼的上方聚满了厚厚的雪，像戴着圆圆形状的雪帽。此景正应了那句“正月十五雪打灯”，预示着今年又是丰收年的吉照。

　　一个“打”字特别形象，想那些雪花纷纷扑向灯笼时，也是争争抢抢，那些雪花是否也曾是喧喧吵吵着去夺那一席之地？这一切只有灯笼知道，它那圆圆鼓鼓的脸上可是已经堆满了憨憨的笑。

　　雪白灯红，在雪压翠竹的背景衬托中不失为一道靓丽风景。鳞次栉比的高层家属楼的玻璃窗折射出清冷莹光。整条马路全部被莹雪装扮着，想那夜来万家红灯亮起，盏盏彩灯胜霓虹，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童话世界也不若如此。

　　沿河粗壮的柳树在渭河水的滋润庇护下大都伟岸挺拔，种植这些柳树，是五十年代韦庄村民加固河堤的杰作。那时渭河泛滥成灾，西北探矿机械厂选址韦庄村旁，征用韦庄大面积的耕地，探矿厂出钱，村民们出力，当时还是集体制，挣公分的韦庄村民背水泥，挖石头，修河堤，植柳树，肩挑手扛，投入到火热的劳动中。那时的人全是实用主义，不讲究美观，只为柳树长在河边起固堤作用，所以这些柳树并不是入眼的垂柳，它们在自己的年轮里抽枝拔节，伸臂潜龙，遮光庇荫，成长为自己特有的姿态，渭河的四季因为有了这些柳树添了妩媚，增了色彩。充分运用我的感官系统，无论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触觉丝毫没有感受到春的气息。白雪皑皑让柳树黑白分明，不管粗壮龟裂的树身，还是细密如网的枝丫，全都落上雪被，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很近，真正的根相拥于地下，枝条交织云中，形成一条天然防护栏，亦是一排朦胧水墨丹青长龙，雪景如画，美不胜收。干枯的柳枝，有饱满的芽苞，当然我知道这个时候柳条是不可能成烟成堆成阵的，其实连一点绿意都没有，或许是我心急了吧，或许它们是蓄而待发吧！

　　雪后的世界如此纯净，雪中的我们被纯净感染，四五十岁的人了，又沉浸到孩童般的欢乐里。附身随意捧起一捧雪奋力往上，让纷飞的雪劈头盖脸落下，冰凉的快意和放肆的笑声，释放出许久无奈的泼烦。跳起并不轻盈的身体使劲挥舞红围巾，似乎摔掉了生活无形的压力，再摆个自认为优美的姿势留个影。捏个雪球抛向同伴，拼命摇动够得着的树枝，迎接树枝上的落雪，笑着，闹着，欢呼雀跃，一切都源自心底那份纯真，物我两忘，唯余高兴。身旁路过踏雪的行人也被我们的欢乐感染，笑眯嘻嘻的回望几眼，眼神里全是理解，想来能在雪后踏行出游赏景的，定然是性情中人，何乐不为呢！

生命的真正意义在于能够自由地享受阳光，森林，山峦，草地，河流，雪景，更在于平平常常的满足！越简单就越幸福！感谢能一起玩一起笑的好友，不是渲染，这么厚的雪，一个人赏连个拍照的人都没有，未免寂寥；三五成群，开心畅意，尽欢而行，真好。春雨贵如油，丰年好大雪，有了这厚厚的春雪滋润渭川，渭川的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