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即乡愁

边城书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年龄渐长、乡愁愈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每每临近过年,潜意识便催促我按故乡习俗备年货、依故乡规矩认真过年,精神层面的意识源于原生家庭,源于严父慈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不论年老年幼,父母一旦离去,你就是孤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非常不幸,还没有到天命之年,我即沦落为孤儿。心底缺失了爹娘的支撑,人也会变得脆弱多了。夜深人静时、孤立无助时,凄苦之情油然而生,心头自然就会弥漫出无边乡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托尔斯泰曾用 “在清水里泡三次、在血水里浴三次、在碱水里煮三次,我们就会纯净的不能再纯净了”形容沧桑人生。的确,艰难困苦就是营养剂,另类的营养剂,品尝过的人方能明白其中要诣,催你早熟、让你珍惜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我的乡愁记忆很少有诗情画意和快乐少年,更多的是儿时苦难和与父母生活的情景再现。是爹娘用汗水、用血泪把我哺育成长,塑造了现在的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故乡鹤庆位于冷凉的滇西北高原,那里虽然四季如春,但却是云南冬长夏短的区域,冬季要比云南多数地方都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那时,一进入腊月,故乡就会刮起寒冷且无休止的北风,称之为“年风”。年风异常猛烈,所向披靡,对缺吃少穿的人来说,年风愈加显得冷酷而无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七十年代中期的故乡光景悲凉,傍晚时分,世界就成了年风的天下。小城街巷行人稀少,惟钟鼓楼附近有些亮光和热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过去,常听老辈人说故乡曾有过高大雄伟的城墙和四座漂亮的城门,就连年风也灌不进城,冬季仍像春天一样暖。但在五六十年代,在高涨的建设热情中,城墙永远消失了,只留下东门前、西门外等地名,才提醒人们先前这里曾矗立过城门类的建筑。没有了城墙的庇护,年风才如此肆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家在城西白衣寺巷,不远处即是西门外,往西则是空旷的田垠和秀邑、坡头邑等白族寨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天气暖和时,西门外是孩子们的乐园。冬季天黑得早,玩伴们早早散去,邻居们早早关门,阖家围着火盆谈笑风生,享受天伦之乐。我兄妹则不然,黑暗降临后,就会惊惶失措。没有电灯,煤油灯有时也点不上,深沉的黑暗包裹了世界,恐惧像大山般沉重压来,蜷缩在床上的兄弟俩相互拉扯被子,尽量把瘦小的身子裹到薄被深处,求得一点点心理安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年风耍足了威风,从冲冲卷入小院,把天井里的果树枝条吹得“嗖嗖”响,尤如鞭子在空中猛烈抽打。不远处的环城公路上,高大的洋草果树在年风中发出惊涛骇浪的哗哗声。夜空中不时传来孤鸟阴森的啼鸣,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惟有入梦,恐怖方才散去,梦乡里,常浮现慈爱爹娘和幸福的过年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一年中,多数时间就是在惊吓中入眠的 。“生地怕水、熟地怕鬼”。 故乡小巷关于鬼的传说是非常多的,什么长脖子鬼、什么节节高鬼、什么老奶奶鬼,大孩子讲起来绘声绘色而惊恐吓人。每当夜幕来临时,总担心这些鬼神躲在黑暗中,突然一把抓过来,捏住脖子、取走性命。兄弟俩担惊受怕到了极限,就连小解也得相互壮胆才敢出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少年故乡之夜啊,是那么冰冷、漫长而难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年风也点燃起了我们的希望。年风稍小,爹娘就该归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也不是书香门第。爹娘没有文化,他们是做体力活的普通贫民,他们用汗水支撑着家庭、养育儿女。他们的纯朴和善良影响了我的一生,构成了我人格的基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那时,爹娘在遥远的香格里拉(彼时还称为中甸)做泥工活。中甸,是老古宗(藏族)在的地方。少时,如今所谓的香格里拉尤如是到了天边,从父母口中只知那地方人烟稀少、高寒荒凉,就连绿色食物也难以吃上。在家乡,赴中甸谋生不亚于滇西的“穷走夷方急走厂”。但为了偿还小妹治病欠下的巨额债务、为了养育嗷嗷待哺的孩子,气血不旺的爹娘年年岁岁义无反顾地踏上九死一生之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font-size: 20px;"> 腊月将尽,年风渐小。学校放假后,日子更显漫长。冬季的鹤庆水冷草枯,路上鲜有行人,破旧的房屋遮不住刺骨的年风,哥哥常带上我到城外的田野抠甜豆充饥,甜豆是播种后没有发芽的蚕豆种,生涩略甜。淡甜的甜豆啊,真正是我苦涩童年的辛酸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font-size: 20px;"> 故乡是滇西北高原难得的平坝,是滇西北鱼米之乡。听老辈人说以前鹤庆是“种一年,吃两年,还有一年种大烟”的富庶之区。但事实是,我的少年时代,故乡许多人家也过着饥馑日子,那时是大锅饭的年代,“出工一窝蜂,田里磨洋工”,农业收成不景气。冬季,生产队一般让社员上山拉松毛积肥,诺大的田野中没有农人。故乡粮食种植一年两熟,秋季稻子收割后,在水田中用点豆桩点上一个个深窝,投入蚕豆粒,此时蚕豆苗才一寸高。远远看去,仿佛大地披上了一块绿色的巨毯,煞是好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冬季是报春花怒放的季节,瘦小的报春花枝叶细嫩,花朵只有米粒般大,但等密密麻麻地十数花枝抱成一团,在狂吼的年风中绽放团团花束,在残酷大自然面前,小小的报春花生命力何等顽强,恰似历尽贫寒却逆境奋发穷孩子气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 因为空旷,田野里年风更大,吹得人简直站不稳。但年风并没有阻止我们的脚步,我们总会惊起一群群的赤麻鸭、大雁等飞鸟,扑愣愣飞向高空,最多的是个头较小的“麻叫头”,这是滇西北特有的留鸟,看来它们并不欢迎不速之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天地空旷,思念无边,姐弟们都急切盼望着父母归来。到那时,我们就能有温暖的家、温暖的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那时,通讯方式主要靠口信和书信,我们总会向提前回乡的乡友打听爹娘返乡的大致时间。腊月时学校已放假,于是,每天下午,哥俩就会揣满希望赶到一公里外的车站,希望能从丽江过来的客车上看到爹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春节前的鹤庆车站是小城最热闹、喧嚣的地方,老式客车每天都会从南北方载着满当当的游子归家过年。我们老早就在车站候着,眼巴巴地等客车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喇叭声响起,威风凛凛的驾驶员开着大客车到了,远方归来的人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接他们的亲人欢天喜地回家。而我们总是失望,一直等到车站关门,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兄弟俩谁也不说话,迎着年风踉跄归家,夕阳把我们瘦小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一次次失望,在我们近乎绝望之时,终于见到了熟悉的身影——日夜盼望的爹娘。与别的衣着光鲜,沉浸在归乡省亲幸福中的乘客不同,爹妈衣着朴素、面容憔悴,仪表堂堂的爸爸第一个走下来,瘦小的母亲接着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兄弟俩像弹簧般跳了起来,狂喜冲荡着心房,那种兴奋和喜悦无法用语言形容。我打小内向,平时总想着见到爹妈有好多话要说,可真见到他们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黑瘦的哥哥明显比我要老辣些,他的双眼笑得如两弯月牙,会主动上前喊:“阿爸、阿嫫~”,然后麻利地帮拎东西,我则紧紧随在他后面。看着面黄肌瘦的我们,爸爸的眼中透出满满的心酸,而妈妈是当面就会落下泪来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人活一年,草木一秋”,春节是中国人一年中首当其冲的大事。在高原藏区辛苦劳作一年的妈妈第二天就急忙张罗过年,有的东西已错过了时令,好在可以上街买,有的则是妈妈在香格里拉就做好了的。当然,如果早回来几天,妈妈就买回食材,亲手做。几十年来,我心中的天下最美的味道只有妈妈菜,特别是年夜饭妈妈菜,那真是登峰造极之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糯米粉、红阉鸡、腊猪头,这三种食材是故乡年货必须。三种简单的食材有着丰富的含义,一只红红的大阉鸡,买一个腊猪头,外加一条猪尾巴,寓意日子红红火火,一年有头有尾,共同的主题就是阖家团聚、有头有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加工这三样食材得有手艺和耐心。其中要数腊猪头最为复杂,把猪头从背面砍开、摊平,以酒和盐腌渍半月,然后风干。那时人们的生活普遍困难,有的人家无钱置办,以腊肉代替腊猪头、母鸡代替大阉鸡。故乡以白族居多,白族人讲究节省,那个年头,农人辛辛苦苦喂肥一条猪,宰杀时却需将除猪头外的一半净肉上交国家,余下的一半过年时也舍不得吃多少,腌好后作为一年的肉食,腊猪头则拿到集市出售。</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故乡的火腿与宣威、金华火腿齐名。鹤庆盘腿色香味皆上乘,甘冽的乾酒和冷凉、干燥的气候为腌制火腿提供了良好条件。除了火腿,故乡的骨头酢、腊里脊、肉肠同样脍炙人口。在猪小肠内揣灌乾酒、红曲米和盐腌拌的肉块风干即成肉肠。腊里脊则是在一整根猪里脊上凃以乾酒、红曲米和盐拌后揣塞进猪大肠中,用稻草扎好后慢慢风干。吹肝是用一个完整猪肝做成的,边从胆管中注气,边吹边拍打猪胆,等胆叶膨胀后,灌入掺了辣椒粉、花椒粉、大麦醋的乾酒,挂阴凉处风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大年三十是妈妈一年最忙的一天,她曾常说“我忙得如三十晚上一样”。可以想见那天她有多忙。腊猪头需要用松木烤黄、温水浸泡、刮洗、分解等烦琐工序。所有这些都由妈妈一人完成,但仅只是妈妈除夕劳作的很少部分。虽然家贫,但妈妈一定要做出和邻里不相上下的年夜饭。大姐是妈妈的得力助手,那天专门负责到沙井打水、洗菜。事实上,那天全家所有人都会有事做的。父亲俨然是总指挥,他除了早上宰杀阉鸡,就可以休息喝茶,指挥我们打扫卫生、贴春联。彰显一家之主之威。他在外打拼一年受的苦也很多,我们不敢、也不会拒绝他的指挥,而会用心地做好每件事,边做事边憧憬着晚上享受丰盛、幸福的年夜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刚到三点,故乡城乡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鞭炮声。故乡有一种说法,除夕谁家年饭吃得早来年就会早发、大发。鞭炮声就是催促家庭主妇的号角,但妈妈总是忙而不乱,她说,我们家不做生意,不用赶早,然后继续劳作。除夕的妈妈累得根本没有休息的空,这连中午饭也是随便划两口就了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一般五点半左右,我家的年夜饭也可以开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我敢打赌,那时我家的年夜饭并不逊色于小城别的人家,那桌丰盛的年夜饭饱含着爹娘的节省和妈妈的辛劳,也饱含着长久不在家的爹娘对我们爱的补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如此丰盛的饭菜,我们简直不知道该先吃那一道菜,有些乱了分寸。还是爸爸说,先吃猪头肉吧,我们才动筷。兄弟俩一改平时喜欢吃肥肉的嗜好,专挑香的、瘦的吃,哥哥虽然长我两岁,体重却和我相差无几,因为他出生在更为艰苦的1963年,平时兄弟俩谁也不让谁,争吃打闹少不了,但到年夜饭时,菜肴已丰盛到足以让我们放开肚子也吃不下去多少的地步。年夜饭上,爸爸会给我们讲过年的传统,来年要听话、好好读书之类的道理,慈爱的妈妈则照料全家,边挟给孩子菜边说年夜菜肴的美好的寓意,如鱼寓意年年多余;鸭蛋寓意压嘴压舌,来年少口舌是非;莲藕寓意年年相连;蒜苗寓意来年长于计算;葱寓意来年聪明;青白菜寓意来年清清白白……等等。全家人阖家团圆,其乐融融,年夜饭会吃得很长。年夜饭结束前,威严的老爹会交代第二天的注意事项,说一是不能说脏话、二是不吵架、三是不动刀剪,大年初一这一天如挨打就意味着一年都会挨打,我们都肯定地表态不吵不闹。事实上,在大年初一,包括整个春节期间,兄弟俩谁也没有挨过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大年初一早上,照例是被鞭炮声震醒的我。一睁眼就知今天是好日子,哥哥和我喜形于色,兴奋无比,但又不敢多说话。早起的爸爸已在床头放好给了我们新衣。穿上新衣,很是神气,哥俩边晒太阳边说些悄悄话。这时,妈妈就会喊吃元宵了。故乡的元宵个头特大,由于生长期较长,黏牙而口感精道,馅是妈妈用红糖、熟阉鸡油加苏子团成的。一般我吃六个或八个就饱了,而哥哥则不然,他能吃我的一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那一天,所有的家庭都吃元宵。故乡的春节永远是阳光灿灿,从没有过阴天,年风完全止住了,代之以和煦温暖的春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中午,内心幸福而踏实的我们带上压岁钱上街了,压岁钱不多,一般是一两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小城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眼里全是穿新衣的人们,卖零食的、卖玩具的生意很好。那时物价便宜,许多东西都是以分计价的,如一分钱一个梨、一节甘蔗,或一大杯用饭勺压得半圆、滴上几滴糖水的深山积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逛累了、玩累了,就寻思着回家。家里,妈妈已准备好凉鸡和凉面,油腻的年夜饭和元宵后,此时吃上一碗麻辣香的凉鸡面条很舒服。大年初一晚上,菜肴同样丰盛,但就连食欲极好的哥哥也吃不下去多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大年初二那天,是一定得回小水渼的,那里是妈妈的娘家,姨妈每年都接我们回去,准备给我们别具风味的白族美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初三过后,年味渐渐淡去,正所谓“过年过到初五六,有酒又无肉。”但在爹娘的关爱下,那些天,我们的生活还是无忧无虑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正月十五过后,愁云又重新笼罩了小院。春节渐去渐远,爹娘到香格里拉的日子也临近了,爹娘心事重重地收拾行李,孩子脸上则写满了忧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爹娘就要启程了,哥俩哽咽了喉咙,挂着泪痕尾着去车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车子开得远了,我们还在车站久久待着,泪水却已奔涌而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十年前,疼爱我的爹娘相继离世,我从情感上真正成为了“孤儿”,非常奇怪,常常在夜里梦见他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爹娘啊,我最深的乡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作者顾建中,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欣赏更多乡情散文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边城散语》。</span></p>